苏军的中路坦克突击群沿着公路继续推进。
打头的谢尔曼dd坦克驶近公路收费站时,芬军的两个步兵排从收费站两侧的砖砌平房里同时开火。
索米冲锋枪的子弹从窗口射出来,在谢尔曼的车体上溅起密集的火星,伴随步兵从装甲车尾板跳下后卧倒在公路两侧的排水沟里。
谢尔曼的主炮调转炮口朝收费站右翼的砖房打出一发高爆弹,砖墙被炸开一个大洞,里面的芬兰机枪手被冲击波掀翻在地。
RpG-1射手从排水沟后方的灌木丛中站起身朝左翼砖房发射了一枚高爆弹,弹头钻进窗户内部爆炸,整面墙向外鼓裂,碎砖和木屑从窗口喷射而出。
残存的芬军士兵从砖房后门撤出,沿小巷往赫尔辛基市区方向退却。
苏军步兵紧随其后,在小巷入口跟芬军后卫交火,双方在不到二十米的距离上用自动武器对射。
AVS-43的射速和弹匣容量在近距离交战中压过了索米冲锋枪,芬军后卫的机枪手弹匣打空来不及更换,被击中后倒在巷口。
芬兰士兵们拖着伤员越过堆在巷子里的家具和翻倒的马车,退入更深的街区。
苏军坦克则重新加速碾过收费站的路障,继续向赫尔辛基市区推进。
下午四时,苏军中路突击群的前锋已经推进至赫尔辛基西郊铁路桥一线,距离市区不到十公里。
北路的伞兵在清理完编组站的残敌后,沿铁路线步行向赫尔辛基中央火车站方向渗透,与芬军在城郊的工人住宅区展开逐屋争夺。
南路的第204旅在舰炮支援下拔掉了石砌教堂的芬军阵地后,继续沿海岸公路推进,其前锋已能望见赫尔辛基港口的起重机吊臂和停靠在码头上的几艘空货轮。
芬兰第五师和第七师仍然没有全线崩溃。
他们退到市区边缘的最后一条战壕防线后,继续用轻武器阻击苏军的推进。
但炮弹早已耗尽,重机枪的弹药也只够打最后几个长点射,反坦克手雷只剩十几枚。
士兵们从炸塌的砖房里抽出钢筋和木板重新加固掩体,伤兵也不愿意往后方撤,继续用步枪从窗口往外射击。
但他们已经没有制空权,没有炮火支援,预备队已经全部投入前线,就连赫尔辛基市民组成的民兵连也领到了索米冲锋枪被派上前线填补步兵班缺口。
苏军持续推进,到下午五时左右,第205旅的谢尔曼dd坦克已经驶过了铁路桥,在桥头建立了稳固的装甲桥头堡,后续步兵营源源不断地通过桥梁集结在赫尔辛基西郊的市区边缘。
至傍晚时分,苏军各突击群总推进距离已达二十余公里,赫尔辛基市区已近在眼前。
………………
同一时间,列宁格勒方面军指挥部。
瓦列里坐在指挥桌前,面前摊着几分战报和一张被红蓝铅笔标注得密密麻麻的作战地图,窗外列宁格勒的白夜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层薄暮中。
就在这时,通讯参谋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封电报抄本,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他将电报放在瓦列里面前。
“副总参谋长同志!芬兰人发来的,明码,措辞很急。”
瓦列里接过电报扫了一眼。
电报来自赫尔辛基,署名是芬兰总统吕蒂和元帅曼纳海姆,内容很简单,芬兰正府请求立即停火,愿意在苏联提出的条件基础上开始停战谈判。
他把电报放在桌上,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芬兰人终于撑不住了,第五师和第七师在西郊的防线正在全线瓦解,赫尔辛基市区已经进入苏军炮火射程,他们的底牌打光了,现在想停下来谈谈。可
就在不到两周前,芬兰人把他瓦列里的面子当成鞋垫子踩,把停战条件晾了整整七天,一个字都没回。
现在怕了,晚了。
芬兰人只是知道自己要似了。
瓦列里把电报往旁边一推,对通讯参谋的回应语气很平静,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不用回。”
通讯参谋愣了一下,但看到瓦列里的表情后没有多说,敬了个礼转身出去。指挥室里的参谋们交换了几个眼神,没有人出声,瓦图京和叶夫列莫夫从地图上抬起头,看着瓦列里,等他开口。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看着赫尔辛基西郊那些红色箭头,他们已经推过了埃斯波和铁路桥,正在逼近市区边缘。
“这战斗是芬兰人想停就停的?电报晾了我们七天,一个字都没回 现在赫尔辛基快被围了,他们就想起发电报了,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他的声音不高:“继续打,按原定计划推进。什么时候停,我说了算。”
瓦图京和叶夫列莫夫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点了点头。
确实。
芬兰人确实该吃点苦头,让他们记住这次教训。
于是苏军的进攻没有因为这一封电报而有片刻停顿。
瓦列里的命令通过无线电传到了前线,三个突击群继续按计划向赫尔辛基推进。
舰炮仍然在轰击芬军纵深阵地,伊尔-2强击机仍然在低空盘旋投掷炸弹。
一个多小时后,通讯参谋又送来第二封电报。
他进来时擦了擦额头的汗,将电报放在瓦列里面前。
这封电报的措辞比第一封更恳切,加上了迫切,恳请等外交辞令,末尾注明芬兰政府已准备接受苏联此前提出的全部条件。
瓦列里看完,原样放在桌上,仍旧敲了敲桌面:“芬兰人还没疼够,继续。”
黄昏时分,第三封电报来了。
这一次不是明码,而是通过芬兰驻瑞典公使馆转发的正式外交照会,电报中吕蒂和曼纳海姆联名请求立即停火,措辞已经没有了前两封那种外交辞令的矜持,变得直白而急迫,末尾写道:为赫尔辛基数十万市民的生命安全计,恳请苏军停止对市区方向的推进。
瓦列里摘下军帽,用手指梳了梳被汗水濡湿的发际,慢慢靠回椅子。
他侧头转向瓦图京,把帽子放在地图桌边,语气像在判断芬兰人的库存表:“他们急了,上一次把脸拉得那么高,现在连着发三封,赫尔辛基西郊的防线崩得比我们预计的还快。”
瓦图京低头把那几封电报逐张排开,用手指点着第二封里“迫切恳请”那几个字,挑起半边眉毛:“总统和元帅联名,这可是他们三天前还舍不得掏出来的筹码,现在连续往外抛,赫尔辛基市区怕是已经乱套。”
“乱套不至于,但吕蒂肯定在办公室窗前看到了港口方向的黑烟。”叶夫列莫夫靠在椅背上,把搪瓷缸放在膝盖上笑着:“他们的第五师在埃斯波丢了一半人,第七师在教堂附近被我们钉死在海岸公路上,再拖半天,连临时民兵部队都会被我们吃掉,这个节点连发三封电报,摆明是不敢再等北面的两个援兵师到位了。”
瓦列里放下茶杯:“芬兰人这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之前我给他们的条件,太轻了,八千万美元,几座岛,佩察莫,我给得太大方,他们就觉得我是好说话的,晾了我们快一周,一个字不回,现在怕了,晚了,得再勒一勒芬兰人的脖子,让他们记住这次教训,他们必须得彻底不敢再跟我们呲牙才行。”
芬兰就跟雌大鬼一样。
居然敢向苏联哈气,必须好好教训一顿。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早就拟好的那份新的停战条件草案,用钢笔在页边改了几笔,然后以平稳的语调念给在座的人听:“第一,芬兰向苏联支付战争赔款一亿五千万美元,分期三十年付清,第二,苏联在赫尔辛基设立全苏对外贸易公司驻芬兰代表处,享有专属对芬粮食及建材贸易权,战后芬兰的粮食和建材进出口,由这家公司统一代理,第三,原条件中的佩察莫转让和岛屿驻军权不变,芬兰交出1940年边界以外的所有领土,第四,所有驻芬德军必须立即解除武装,德军装备移交苏军。”
瓦图京先开口:“嗯,瓦列里你做的决定没错,一亿五千万,他们一开始拿不出那么多,但分三十年就没问题了,这勒在脖子上的绳子,不勒死也跑不掉,外贸专属权这个更关键,战后芬兰人没钱买粮食,只能找我们。”
“苏联的粮食通过这家公司定价,芬兰的物价就攥在我们手里。”叶夫列莫夫随即将搪瓷缸放在桌上,慢慢点了点头:“这个条件跟他们发第一封停战电报时的期望值对比,大概会让他们后悔为什么一周前没答应那八千万 但也恰恰因为后悔,他们才不敢再跟我们翻脸。”
瓦列里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没错,这么好的条件不是为现在准备的,是为了以后,芬兰这个国家是三百多万人口的小国,土地贫瘠,气候严寒,粮食不能自给,每年都需要进口大量小麦和黑麦。”
“战前他们的粮食进口渠道主要是德国和瑞典,战后德国变成废墟,瑞典也不可能无偿援助,芬兰人到时候端着空碗找谁买粮食?找苏联,但我不打算把粮食白送给芬兰人,我要让他们花合理的价钱来买,让他们吃饱也要吃撑,让他们离不开苏联的粮食供应链,久而久之,芬兰的粮食命脉就攥在苏联手里。”
“他们每次在议会里讨论外交政策,每次选举,都要考虑一个最基本的问题。”
“苏联不高兴了,芬兰人吃什么?”
“是啊,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