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小区没多远，何越就接连目睹了四起车祸，三起追尾，一起侧翻。事故车辆打着双闪停在路边，车主们站在雪地里打电话等交警。平日里顺畅的马路，此刻堵得走走停停。
坐在后座的井田探过头来，看着路边的侧翻车辆，忍不住说了一句：“越哥，咱们要不要给车装个防滑链啊？我看这路上太滑了。”
何越单手握着方向盘，语气十分自信：“用不着。我开车这么多年，什么路况没见过？车祸都是技术不到家的人碰上的，防滑链那种东西，装了该滑还是滑。”
话音未落，车身突然轻轻一滑。
幅度不大，但全车人都清楚地感知到了那一瞬间的失控感。赵丽影、柳亦菲、井田三人齐齐转头看向何越，目光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笑意。
何越面不改色，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的路况，但右手已经不着痕迹地从方向盘上收回来，变成了双手握持。赵丽影在后排轻声笑了一下，没有戳破他。
车子稳稳停在赵丽影公司楼下。
赵丽影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你们去哪儿？”
“带她们去商场买几件衣服。”何越回答。
赵丽影点了点头：“行，那你们先逛，我这边结束之后给你们打电话。”
“好，到时候我来接你。”
赵丽影下车进了大楼，何越驾车掉头，带着柳亦菲和井田前往附近的商场。路上，他顺口提起了当下的贺岁档市场。
“今年贺岁档的片子不少，但大多数都被《让子弹飞》压着热度。”何越握着方向盘，语气带着审视，“不过有两部片子倒是冒出来了，一部是《四大名捕》，一部是《搜索》。”
《四大名捕》正是井田参演的作品。当初何越建议她将这部影片推迟上映，避开《让子弹飞》的热度冲击。如今看来，这个决策收到了预期的效果，影片上映五天，票房已经突破了1亿，成绩斐然。
当然，口碑方面呈现两极分化的态势。有一部分观众认为内容是在炒冷饭，缺乏新意。但整体票房成绩摆在那里，市场已经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对了，”何越从后视镜里看了井田一眼，“我看了影评，观众对你的评价倒是清一色地好。很多人都在说，井田这次真的从花瓶演员转型成实力派了。”
井田的脸颊微微泛红，但嘴角已经忍不住翘了起来。她一直有些担心，因为自己的几部作品拍摄顺序和上映顺序错位，会让人对她演技的口碑产生误解。如今《四大名捕》的口碑反馈，打消了她的顾虑。
“真的吗？”井田扒着座椅靠背，声音里带着按捺不住的欣喜，“越哥你不会是哄我的吧？”
“我什么时候哄过你？”何越笑了笑，“不信你回去自己看评论。”
柳亦菲也回头笑道：“我刷到了好几条，确实都在夸你。”
井田终于忍不住，在后座开心地晃了晃身子。
陈凯歌的《搜索》比《四大名捕》晚几天上映，市场反响同样极佳。这部被许多人视为陈凯歌翻身之作的影片，上映后口碑持续走高，市场认可度颇高。
何越开着车，目光扫过路边商场外墙上大幅的电影海报，没有再多说什么。
第二天，宁皓到访何越的办公室。
“最近忙什么呢？”何越给他倒了杯茶。
宁皓靠在沙发上，姿态松散：“瞎忙。《大劫案》那边收尾了，回来给孩子过个生日，顺带来你这儿坐坐。”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对了，陈凯歌那部《搜索》你看了吗？”
“看了。”
“拍得确实好。”宁皓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知名大导演就是有这种优势，自带观众基础。哪怕之前的作品让观众失望过，新片一上映，观众还是会买票进场。陈凯歌这波，算是彻底翻身了。”
何越点了点头，没有反驳。他知道宁皓说这番话是真心实意，而非酸涩。
“雷嘉音那边怎么样了？”何越问。
宁皓想了想：“他的戏份这个月底就能杀青，状态不错，入戏很快。”
何越闻言，当即敲定了安排：“行。等他杀青了，直接进驻《环太平洋》剧组。”
宁皓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调侃：“你对他可真够上心的。那份长期合约的待遇，圈内多少人眼红。我听说好几个经纪公司私下都在打听，想知道你是怎么挖到他的。”
何越坦然说道：“自家艺人，从不吝啬。”
宁皓笑了笑，又聊了几句家常。他的妻子邢艾娜最近投身制片工作，家中孩子由老人帮忙照料。宁皓说起这些时，语气带着一种满足的踏实感，和早年间那种漂泊不定的状态截然不同。
送走宁皓之后，李静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神色带着几分忙碌的意味：“何导，跟您汇报一下《环太平洋》的选角情况。”
何越放下茶杯：“说。”
“自从亦菲公开表示不参演之后，咱们这边的邀约热度反而更高了。”李静翻开文件，“曾佳来过电话，杨蜜那边的经纪人也私下打探过好几次。大小冰冰、章紫怡……但凡数得上号的女演员，经纪人基本都来问了一圈。”
何越微微皱了皱眉：“杨蜜的档期呢？”
“她还在拍《宫锁心玉》。”李静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而且那边剧组出了点纠纷，拍摄暂停过一阵子，工期拖得很长，估计还得一个多月才能杀青。”
何越听完，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那她大概率赶不上《环太平洋》的拍摄档期了。”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实的惋惜，“杨蜜这运气，确实不太好。”
李静合上文件，等着他的指示。
“反正等消息吧，也看看她运气到底如何。”何越说到这里，想起了中影和万达似乎没有什么演员拿得出手。
几天过后。
院线票房的大盘局势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四大名捕》上映进入第二周，日票房稳定在八九百万的量级，正在稳步向1.5亿的总票房冲刺。
《搜索》首周末票房拿下了4200万，数字不算难看，但陈凯歌在上映前立下的“票房赶超《爱在记忆消逝前》”的誓言，如今看来已经沦为空谈。
元旦过后，上映已有半月的《让子弹飞》票房势头依旧强劲，持续碾压着后上映的《搜索》。
姜文的作品逆袭了陈凯歌的翻身之作，这件事本身已经打破了电影圈的固有认知，以往大家默认，同期上映的两部影片，后上映的往往占有口碑发酵的优势。
但《让子弹飞》用实打实的票房数据告诉所有人，硬实力面前，什么规律都不好使。
何越日常浏览影视资讯时，经常看到与自己相关的消息。他的待映作品《新少林寺》正在宣传期，主创团队皆是业内大腕。
影片宣传期间，主演范冰冰和刘得华自然免不了被记者问及各种话题，而何越执导的《惊天魔盗团》显然是绕不开的。
有记者问范冰冰对《惊天魔盗团》的看法。范冰冰的回答得十分体面：“能参演那部片子是我的莫大荣幸，十亿以上的票房成绩，摆在那里谁都看得见。”
刘得华被问到同样的问题时，态度更是谦逊得体：“《新少林寺》肯定是无法赶超《惊天魔盗团》的。”这个回答无可挑剔，既给足了何越面子，又为自己主演的新片留了余地。
同为两部影片参演者的吴品，则无人问及相关问题。
他站在采访人群的边缘，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仿佛对这一切早已知晓。
圈内的人情冷暖，他看得比谁都淡。
真正让整个行业侧目的，还是《环太平洋》项目。
这部由何越牵头筹备、总预算近两亿美金的大制作，吸引了全行业的目光，成为了业内当之无愧的焦点。
这种关注度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掩盖了《让子弹飞》爆红的热度。
姜文的电话打过来时，语气里带着不满：“何导，你说你那个《环太平洋》早不公布晚不公布，偏偏赶在《让子弹飞》风头正劲的时候公布。现在好了，媒体全去写你的大项目了，谁还关心我这片子啊？”
何越哭笑不得：“姜导，这还真不是我挑的时候。合拍片的事，流程走到那儿了，总不能压着不公布吧？”
姜文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倒也没有真的动气：“算了算了，谁让我碰上一个总能抢戏的编剧呢。”
挂断电话后，何越摇了摇头。
赵丽影那边也遇到了一些麻烦。因为《环太平洋》选角的事，圈内人士频繁找她打探消息，今天这个老总托人问一句，明天那个制片人旁敲侧击一番，弄得她不胜其烦。
最后她干脆效仿刘亦菲，发了一条微博公开声明：“确认不会出演《环太平洋》，也不参与相关筹备工作。接下来将进组拍摄《一个人的武林》。”
这条声明一出，国内一众女演员松了口气，赵丽影不参演，那就又少了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
与此同时，这条声明也给《一个人的武林》带来了超高的热度。
赵丽影在圈内顶尖的人气和号召力摆在那里，这波宣传效果，远超普通剧组花大价钱做的营销投放。
《环太平洋》虽然尚未正式开启选角，但中方的筹备工作已经稳步推进。
中影凭借庞大的体量和广泛的渠道，全权负责了影片华夏元素设计、取景选址、多方协作等核心工作，万达少量参与配合。越光影业那边反倒轻松了很多，只需派驻人员跟进即可。
何越对此十分认可。
中影作为国企牵头承担主要筹备工作，不仅发挥了行业扶持的作用，也缓解了越光人手不足、特效部门超负荷运转的困境。
《宫锁心玉》剧组里，曾佳从越光影业返回后，第一时间找到了杨蜜。
两人在剧组临时搭建的休息区里坐了下来。曾佳看着杨蜜的脸，斟酌了一下措辞，最终还是开门见山：“蜜蜜，《环太平洋》的事，基本定了，你赶不上。”
杨蜜的脸色变了变：“为什么？”
“不是你的竞争力不够。”曾佳语气认真，“华纳和狮门那边已经启动了高速筹备流程，好莱坞那边是数百人的团队在并行推进，效率快得吓人。影片很快就要进入选角阶段，而你的电视剧还要一个多月才能杀青，档期完全冲突。”
杨蜜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那种滋味她说不清是什么，就像明明看到一座金山就在眼前，可脚下被铁链锁着，怎么也迈不动步。
得知这个消息后，杨蜜心态明显失衡了。
接下来几天的拍摄中，她频繁出错，台词念错、走位偏差、情绪不到位。
导演喊了好几次卡，剧组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这位一向专业性极强的大牌女演员今天是怎么了。
华谊那边，王中磊的攻势同样不顺。
上市之后的华谊推行多元化发展战略，深耕文化地产，公司账面上资金充裕。
王中磊看中了《环太平洋》的顶级项目价值，携十足的诚意亲自登门向何越报价，希望能够收购一部分影片的投资份额，意图借助项目的利好刺激公司股价。
老实说，何越心动了。华谊出的价格确实不低。但当他翻了翻合拍合同的条款之后，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王总，不是我不答应。”何越把合同推到王中磊面前，指了指其中一条，“合拍合同里明确规定，任何投资方的出资金额变更，都必须征得其他出品方的同意，而且其余出品方拥有优先交易权。这一条是狮门提出来的，万达也表示认同。我作为出品方之一，不能单方面决定。”
王中磊盯着那行条款看了好一会儿，最终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