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就包括,被镇西军水师拦在洛凌河对岸的运粮车队,在洛城被镇西军接管后,第一时间被镇西军水师放行。
然后三百多辆车的粮食,还是大正朝廷花钱从镇西八府购买的,顺利地又被镇西军接了回去。
骆云飞听后,沉默了两天。
直到躺在马车上的骆云飞看到高大的京东府城楼时,这才慨然长叹一声。
“唉,老夫不如林丰多矣,尔等用心辅佐太子殿下,尽可能不与镇西军为敌,切记...”
说完,便闭上了双眼。
围在马车四周的一众大正将领,心中凄然,无语凝噎。
听到消息后,出城前来迎接骆云飞的大正大将军景昭恒,曾经是与骆云飞并肩作战多年的战友。
闻听骆云飞离世,颤颤巍巍地来到马车前,掀开车帘,默默端详着骆云飞苍老青白的脸,半天不说也不动。
贾江左伴在一旁,垂首不语。
“大将军有话留下吗?”
半晌,景昭恒才开口问道。
贾江左将骆云飞临终遗言复述了一遍。
景昭恒抬头看着洛城的方向,长叹一声。
“不与镇西军为敌,大将军啊,兄弟何曾不想,可是...一切都晚矣...”
说着话,两行浊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景昭恒一辈子都在战场上摸爬滚打,怎能不知,洛城一失,整个大正都被镇西军围在了中间。
想打又打不过,不想打,防御也不成。
林丰根本无需与大正开战,只是经济封锁,不用一年,就能困死大正。
贾江左最佩服的三个大将军,骆云飞排第一,第二个便是景昭恒,排在第三的,则是大将军邱介。
这三位大将军都是陪着大正皇帝赵争,一路从洛城崛起,直至打入京都城,辅佐赵争坐上皇位。
是名正言顺的开国大将,名震大正全军。
“景大将军,不知我大正下一步该如何走?”
景昭恒默然片刻,一摆手。
“封锁消息,好好把大将军送进京都城,一切自有殿下做主。”
他已经没了心情,也是心中迷茫,如何回答贾江左的问题?
能做的,就是不让骆云飞去世的消息泄露出去,稳住大正禁军的军心,然后看太子赵坚如何处置吧。
大正京都城内的太子赵坚,早几天就接到了洛城被镇西军接管的报告。
本来虚弱的身体,差点又昏厥过去。
他强挺着精神,知道自己不能再倒下去。
父皇虽然清醒,却不能自理,更无法上朝理政,整个大正朝廷,只能由他支撑着。
其他皇子差了太多,根本无法接管如此重任。
自己一旦倒下,恐怕大正将立刻解体,父皇用生命争下的这份皇廷大业,将不战自溃。
赵坚被太监搀扶着来到成德殿内,坐稳了身子。
“去召安正道,蓝域,沈余来见孤。”
时间不大,早就等在皇宫门外的安正道和沈余就快步进了成德殿。
“殿下,国师蓝域已经去了京南府,本想与镇西军林丰谈粮草运输的相关问题,现在...”
安正道说了一半,看到赵坚苍白的脸色,便住了嘴。
因为他也接到了洛城已失的消息,知道他们被林丰摆了一道。
赵坚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从大殿的门口处看出去,晴天白云依旧,没有被自己的心情影响到丝毫。
“尔等可有良策?”
他突兀地问出这句话。
安正道和沈余却知道太子所指,想沉默却又不能不回答。
“殿下,为今之计,先要做好京都城的防御,以待几位大将军归朝。”
安正道躬身回道。
洛城失落,连同洛西府和临洛县,三处连成一线,已经将京都城死死围在里面。
目前的大正京都城就是一处死地。
见太子沉思不语,沈余知道该是自己说话的时候。
“殿下,镇西军已经将所有大将调至京都以北各府州驻扎,南方区域只有京南府的崔赢,南部六府有原大宗镇南军罗世栋驻扎,正是空虚之时,我大正何不趁机南下,打破这个僵局?”
沈余毕竟是兵部尚书,对战场局势掌握得很是准确。
赵坚也是在父皇手下,东征西战多年,对军事自然十分熟悉。
“京南府且不说,只是南部六府的镇南军罗世栋,并非无名之辈,统领镇南军多年,又对南部区域地势非常熟悉,如果我大正禁军无法快速取得战果,四周的镇西军怎会坐视不理?”
安正道点头:“殿下说得对,若抽调军队过少,短时间内很难见到战果,抽调过多,京都城会过于空虚,镇西军不是海寇,林丰诡计多端,恐怕正等着我们有所动作。”
“难道我们只能坐以待毙?”
沈余不服。
太子赵坚一摆手:“令大将军贾江左镇守京东府城,调大将军景昭恒随骆云飞大将军归京听用。”
有太监连忙躬身应是,然后快步出去拟旨。
正在此时,有太监匆匆跑进了大殿内,跪伏在龙书案前。
“启禀殿下,京东府来报,大将军骆云飞在京东府城外...陨。”
“什么?再说一遍。”
“殿下,骆云飞大将军在归京途中因病去世。”
赵坚腾地站了起来,突然感到一阵头晕,连忙扶住桌案又坐下去。
他在战场上的战绩,大多来自骆云飞的辅佐,这位大正老牌将领,是禁军中的军神,又是军魂,亦是禁军中的定海针。
如今斯人已逝,将给予大正朝廷和军队,十分沉重的打击。
赵坚本已不多的坚强,再次受到重创。
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难道是老天都看他大正不满么?
深深吸了一口气,勉强稳住心神。
“现在骆大将军人在何处?”
“启禀殿下,大将军贾江左正扶柩在归京途中,眼下已经到达离城之下。”
赵坚将目光转向安正道沈余两人。
“此消息能否封锁得住?”
沈余皱眉道:“殿下,骆大将军在京东府城下离世,就看景昭恒大将军如何处置,若有意隐瞒消息,还可遮掩些时日。”
赵坚点头:“景昭恒是个深明战场之道的将领,该不会不懂此道,传孤之命,封锁大将军骆云飞离世的消息,谁敢泄露半分,定斩不饶。”
太监俯身叩首:“谨遵殿下教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