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也不能阻拦她的脚步,孩子就更不能挽回,况且他们也没想拦。
罗之梅拎着行李箱离开了小院,走出了花街,每个人最终都是要离别的。
有人来有人去,有人不带走一点牵绊,有人故意留下不舍。
比如马思艺的妈妈,她又回来了,在她的第二任丈夫因为打人出事后,回来是想问前婆婆要钱,以及打算去南方打工,试探前婆婆能不能接受她的另一个儿子。
钱没要到,累赘没甩脱,所以在第二天又出现在马思艺的学校外,说想看她一眼。
不好意思,是在家看不了吗?
还有,都说偷偷看一眼了,怎么就那么明显地偷看,生怕她发现不了是吧?!
她觉得更像是情感绑架,因为她真的缺钱去应对那些债主,自己从前婆婆那里要不来,孙女总能要来了吧?
可惜她不知道,马思艺本就觉得亏欠奶奶,更是个倔强的孩子,就不跟她奶提。
而是打定主意自己赚,虽然她的办法就是压缩自己的学习时间去打工。
“思艺,这钱我借你吧?”周芊苒有钱,正值网文蓬勃发展的时间段,她一头扎进去,一不小心混成了大神,赚了不少。
看她有些迟疑,周芊苒接着道:“放心,一定要还的。两年内就按原价,两年后涨息,我不吃亏。”
穷,独善其身;达,兼济天下。
天下那么大她是帮不了多少,眼前的人还是能帮一把的,虽然这样有点助纣为虐。
怎么说呢,就是不借她,也会找别人借,好歹这么多年朋友,不能当没看见!
她的自尊心让她不要接下这笔钱,可是妈妈佝偻的背影、愁苦的神情,又让她不知道如何拒绝。
“我不能白拿你的钱……”
“没让你白拿,是借。要不你帮我收集些有关运河的历史、文化,最近写文需要。”
维护少年人独有的自尊,自己真是个人美心善、体贴入微的好债主。
一再强调要还,她的钱哪怕来得容易,也是她一个字一个字码出来的,恕她不能大方地说不用还,做不出对不起自己的事!
马思艺最终接下来这笔钱,其实她也没有好办法。
唯一能想到的办法是去问周宴临借钱,然后去运河人家打零工还债。因为其他家都各自为钱困扰,只有他家富裕。
问周宴临借,哪怕她坚持打工还债,对方也不可能真的压榨她,甚至最后会不了了之。
不如借周芊苒的,至少会明确让她归还,不用欠人情!
小姐妹俩暗中完成交易,丝毫不知剩下的几个玩了票大的。
“我总不会跟思艺说望和为了你去偷油了。”
“偷油?你们疯了?!”偷东西,是真不怕被抓。
马思艺被气得上去就捶他:“谁让你去偷油了?以后我的事不用你管,谢望和你好自为之。”
周芊苒挡住谢望和,冷哼一声:“谁的主意?你们要高考了,不知道吗?!”
“周海阔,他们爱冲动,你也不长脑子思考吗?万一要是出事了,你们让思艺怎么办,她怎么面对你们的父母,难道让她愧疚一生吗?”
冷着脸的周芊苒无人敢惹,再加上她的话,心虚、愧疚溢满心头……
谢望和揽下责任:“都怪我,小苒你就跟着捣乱了。”
但邵星池错开的视线已经让她看出了答案,持续冷哼:“谢望和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仗义、特别能扛事?”
“小苒,望和是好心。”
“是好心,就是没脑子!连自己的未来都不能保障,还妄图承担别人的人生。
一个自命不凡、一个冲动无脑、一个随波逐流,呸,懒得理你们。”
挨个diss一遍,甩手走人。
说不理就不理,第二天带着同样不想理谢望和的马思艺提前上学,拒绝跟他们一起。
导致她被邵星池和周海阔在学校轰炸:“小苒,哥错了。”
“还有我,就是想帮忙,没想那么多。”
周芊苒写着卷子,八风不动,当做没听见,不,可以说是无视。
一个人冷战所有人,除了夏凤华和马思艺,剩下的全不待见。
等两人自讨没趣,离开了,夏凤华才蹭到她面前:“小苒,你真生气了?”
“至少他们还有让我生气的情分。”要不她怎么不为外人生气?
“没真不想理他们就好,你昨晚生气,我都吓死了,大气不敢喘。”
“说到昨晚,你也是,敢跟他们一块胡闹,要是不小心被抓了,你妈不得疯啊。”
提到这事,夏凤华心有余悸:“我们也没想到那么倒霉,一去就挨抓了,幸好那警察认识谢叔,没真给望和抓进去。”
周芊苒:跟恋爱脑无话可说!
坚持不搭理他们的周芊苒,放学的时候破了功,陈睿为了他们摔断了腿,好歹认识一场,总要去医院看看人家。
昨天晚上看见望和被带走,逃掉的三个人惊慌下,想着找陈睿的妈妈把人捞出来。
便打电话通知陈睿,结果人家顾区长坚决拒绝这种走后门,且十分不愿自己的孩子和顽皮的孩子接触,把人关在了家里。
为了反抗他妈的霸权,也为了救人,陈睿一股脑冲出去,成功摔断了腿!
不管怎么说,心是好的,医院里热热闹闹的,就是他们不咋招顾区长待见。
谢望和再次被马思艺怒怼,让他别管她的事,顾好自己,转身跑了。
周芊苒抱臂冷哼一声,骑着车,跐溜一下也没影了,周海阔赶紧追,妹妹还得哄。
到底是亲哥,对他更有包容心,在他耳边教训了半个小时后,在抹茶红豆蛋糕的贡献下,原谅了他。
相信他已经充分认识到冲动行事造成的结果,不是年轻的他们能承担的。
邵星池在一边抓耳挠腮,周芊苒不想跟他和谢望和说一句。
毕竟在她看来一个出主意的、一个撺掇的,她哥纯属被带歪!
护短起来,简直一点道理都不讲。
她有张良计,人家有过墙梯,大晚上的红肿着半张脸从阴影下跳出来,周芊苒:……
“邵星池!”
“小苒,你别生气了,我真不是故意的。”侧着脸诚恳认错,还拉了拉她的衣摆。
甩开他的手,站在亮光处,手一顿:“你脸咋了……又挨打了?”
吸了吸鼻子,红了眼眶:“嗯,他对我妈动手,我只是想阻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