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也只是说,若面对同样的处境,文帝会和她的选择一样。
“父皇,与其在这里跟我说些没用的,不如去处理骅县事宜。”
虽然此地新县令已经赴任,但程老县令等人需要嘉奖,百姓需要安抚,哪件事能让他在这里安心八卦?
文帝很气愤,他是一国之君!
结果一个让他吃瘪,一个请他吃闭门羹,他这个皇帝一点威严都没有吗?
有没有人尊重他这个热心的大家长?!
文芊苒只是脱力,没有受伤,睡一觉也就彻底恢复了,有心情看八卦。
当时她应袁善见邀约,看着满天的雨幕:“你约我出来就是为了看下雨?”
“自然不是,好戏这不就来了嘛。”
远处冒雨前来的是凌不疑,之后是来避雨的小情侣,很明显有人醉翁之意不在酒。
从随身小包里掏出瓜子,听着楼垚炫耀他们将要议亲的喜事。
他或许不清楚凌不疑和程少商有没有关系,但小狗直觉让他下意识做出反应,和众人分享喜悦。
瓜子嗑得更香了,还捣了下蠢蠢欲动想要加入进去的袁慎:别捣乱,我看凌不疑能忍到什么地步?
为了不让他废话,还给他安排了剥瓜子的活,一脸严肃地剥着。
凌不疑:“……”
所以这是故意针对他这个孤家寡人!
眼见雨越下越大,袁善见提议去他老师的别院避雨,在这亭子里,越来越寒。
当然主要是他老师想见程少商,托她帮忙,让他能见一见她三婶,亲口问一下她过得好不好。
原来皇甫仪与她三叔母桑舜华曾经是未婚夫妻关系,皇甫仪年轻时候,自恃才高,行事张扬,瞧不上容貌平平的桑舜华。
不久皇甫家因言获罪,他虽因在外读书逃过一劫,却也只能远遁他乡!
或许也有逃避这场婚事的因素存在。
然而桑舜华却坚守诺言,力排众议坚信他会回来,苦等他七年。
在皇甫仪终于被打动,打算趁着未婚妻之父寿宴提出成亲之事时,他身边的护卫为保护他而死,临死前留下孤女托付给他。
他自认这只是件小事,但孤女有心,遂在皇甫仪启程回都城时,服毒自尽,皇甫仪只能留下照顾。
却不知桑家此刻大宴宾客,因为她多年的等待总算有了答案,结果却令人大失所望!
桑舜华见他能因为孤女对她以及整个桑家视若罔闻,令其受尽羞辱与嘲讽,当断则断,当堂退婚!
转身便嫁给了倾心于她的程止,徒留皇甫仪悔之莫及。
进了别院,身为主人皇甫仪自然设宴招待,宴席间就为大家讲了世家公子和未婚妻错过的故事。
虽未言明,但在座的都知晓他说的人是谁,程少商听完整个故事,只有不平。
“夫子,恕我直言,那公子就不该让未婚妻痴等!”
让其痴等就算了,还为了他人,置未婚妻于无地,什么错过,不还是辜负嘛!
凌不疑附和:“程娘子说得不无道理,天若无道,人就该遵循天命;天若有道,定不会叫有情人分离。”
程少商的视线却落在与她相隔一人的楼垚身上,似在等他的回答。
楼垚却神思不定,并无任何反应。
自己的师父被说,袁善见自是不平:“程娘子待人一贯刻薄,倘若这事是楼公子遇上,程娘子是等与不等?”
都说她刻薄了,程少商反唇相讥:“袁公子这个问题问得当真是不刻薄!若似你这般倘若,六公主是等还是不等?”
文芊苒喝酒的手一顿:这是把她拉下水了,用来反击袁慎。
文芊苒状似思考,反问:“我为什么要让他有机会让我面对等与不等的局面?”
“郎君嘛,这一个不行,下一个更乖。所有辜负真心的人都活该被抛弃。”
虎狼之词让气氛陷入尴尬,程少商虽羞红了脸,却也若有所思起来。
就是袁慎的眼神有些幽怨:所以他是随时可以被替换的?
为打破尴尬,程少商继续抛出问题:“夫子,若那公子的未婚妻和孤女同时掉入河中,应当救谁?”
凌不疑加重砝码:“程娘子不若这样问,未婚妻因会水堪堪浮于水面,而孤女压根不会水,若夫子是公子,会救谁?”
在座的人虽各怀心思,却皆有答案,凌不疑想得自然是先救心爱的未婚妻。
因为倘若他先救孤女,怎知未婚妻不会发生意外?因此先救的必然是心爱之人。
一直掉线的楼垚终于上线,立马附和自己也会救程少商,搁那深情表白呢~
程 少商大受感动,隔空大秀恩爱,文芊苒第一时间将视线投向凌不疑,从他那万年不变的臭脸上,看出了端倪。
袁慎看皇甫仪脸色苍白,不禁想要解释,那护卫可是为公子牺牲,仅留一女,如何能不顾及周全?
“所以这就是比重的问题,公子若在意的是未婚妻,自然无需纠结!”
“可他却在生死考量中,迟疑了。若不是深爱孤女,便是他只爱自己,才会为了名声,负了未婚妻。”
“说什么后悔,不过是对未婚妻另投他怀的不甘心罢了!不愿相信她忽然就不爱了,宁愿相信她是赌气,自恋又自大的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