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原本透明的玻璃,开始变得不再是玻璃,而是变成了真正的空气。
存在,变成了不存在,却又无处不在。
这种变化,叶天没有刻意去追求,但他知道,这种变化,是自然而然发生的。
就好像,当他开始真正理解破界者之后,突破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一样。
现在,他开始真正理解,比破界者更高的境界了。
那个境界,没有名字。
或者说,任何名字,都无法描述它的本质。
既然如此,在下暂且就称它为……
叶天的嘴角,勾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虚无境。
虚无,不是什么都没有。
而是,超越了有与无的对立,是一种包含了所有可能性,却又不被任何具体形式所束缚的状态。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自由。
叶天在虚空中,感受着体内那种向着虚无境演化的趋势,没有急于强行突破。
他明白,这种事情,急不得。
洪荒穷尽一生,没能走到最后那一步;澹台清渊虽然成为了破界者,但也止步于此;紫渊刚刚突破,正在稳固。
而叶天,已经在破界者的境界中,感受到了更高层次的呼唤。
这说明他的路,走对了,而且走得很快。
但快,也要有节奏。
就在叶天静静感受着体内变化的时候,混沌珠,再度发出了一道强烈的共鸣。
这次的共鸣,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强烈到叶天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混沌珠仿佛在用自己的方式,向他传达着某种极为重要的信息。
叶天低下头,将混沌珠从体内取出,托在掌心。
混沌珠,悬浮在他的掌心,散发着一种温润的金色光泽。
但在这一刻,那种金色的光泽,开始发生了变化。
金色,渐渐地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叶天在突破破界者之后,才真正学会感知的颜色——
透明。
混沌珠,变透明了。
不是消失,而是从内到外,都变成了那种与虚空本身接近的透明色。
叶天死死地盯着掌心那颗透明的珠子,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内探入。
下一刻,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混沌珠的内部,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空间。
这片空间,叶天之前进入过无数次,里面蕴含着太初符文,蕴含着创世神的传承,蕴含着各种各样的秘密。
但现在,这片空间,变了。
里面不再有太初符文,不再有创世神的传承,甚至连之前那种浓郁的能量感也消散了。
现在的混沌珠内部,只有一片极为纯粹的,类似于虚空原点状态的能量。
在这片能量的中心,有一道极为细微的,叶天几乎无法捕捉到的印记。
这道印记,不是符文,不是法阵,不是任何已知的形式。
它就是一道简单的,纯粹的意念。
叶天将自己的神识,轻轻地触碰了这道意念。
下一刻,一道声音,在他的神识中响起。
这道声音,极为古老,古老到让叶天感觉,它来自于这个虚空诞生之前。
终于……有人到了这一步。
混沌珠,是我留下的引路之物。
它会找到那些有潜力走到最高处的人,一步步地引导他们,走向这里。
能够看到这道印记的人,意味着你已经突破了破界者,站在了已知境界的最高处。
走到这里,很不容易。
但你要知道,这里,还不是终点。
叶天凝神静听着这道古老的声音,没有任何的打断,没有任何的杂念。
在破界者之上,还有一个境界,我姑且称之为——归元。
归元者,万法归一,回归本源,是真正意义上超越了所有已知与未知的存在。
这个境界,我只触及了边缘,没能完全踏入。
因此,我无法给你准确的修炼方向,只能告诉你一些,我感受到的,那道境界的轮廓。
叶天感受着这道声音传来的信息,心中涌出了难以言说的震动。
归元者,不是站在虚空之上,也不是与虚空融为一体,而是……成为那个在虚空诞生之前就存在的,最初的本源。
什么是本源?
一切存在的根源,一切法则的源头,一切宇宙的起点。
突破归元,就是回到那个起点,与它融为一体。
到了那个境界,就没有了自我与世界的对立,没有了我与非我的分别,一切,都是你,你,也是一切。
声音,在传递了这些信息之后,开始渐渐地消散。
但临消散之前,它又补充了一句。
叶天,你是我见过的,走到这里最快的人。
你的路,走对了。
继续走下去,那个最终的答案,等待着你。
然后,声音彻底消散。
混沌珠,在掌心变成了一颗普通的白色小珠,不再散发任何特殊的能量,就好像一块普通的石子。
它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叶天握着那颗小小的白色珠子,在虚空中默默地站了很久。
他感受着体内那道正在向着虚无方向演化的力量,忽然间,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升起——
他之前将下一个境界称为虚无境,但现在听了混沌珠中那道声音的描述,他发现,他所感受到的那种趋势,和归元的描述,是吻合的。
虚无,与归元,说的是同一件事。
只是角度不同。
虚无,是从存在的角度,描述超越了有与无的状态。
归元,是从来源的角度,描述回归本源的状态。
殊途同归。
所以,在下正在走的路,是对的。
叶天将那颗白色小珠,轻轻地放入怀中,珍视地收好。
随即,他闭上了眼睛,让自己的心彻底地沉静下来。
既然路是对的,那就继续走。
叶天在虚空的原点区域,再度盘坐下来。
这片区域,是他上次突破破界者的地方。
这里的能量,与其他任何地方都不同,它就是虚空最本源的状态,是一切宇宙诞生之前,就已经存在的那种纯粹。
对于叶天现在所追求的归元境而言,没有比这里更合适的闭关之地了。
他盘坐着,让自己的意识,慢慢地沉入到最深处。
不去刻意地感悟什么,不去刻意地寻找什么,只是,存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