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三确认,廪忠阳并不是在开玩笑,廪家商队这一次是真的亏得底朝天,连内裤都快亏没了之后。
廪尚秋的脸色瞬间铁青,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一股压抑的怒火,在他胸腔里疯狂的翻涌着。
不过他毕竟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心性早已磨练得极为沉稳,并没有当场宣泄怒火。
只是死死攥着拳头,面色阴冷的开口道。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我从头到尾讲述一遍,敢有半句隐瞒,我扒了你的皮!”
面对老祖宗那快要压抑不住的滔天怒火,廪忠阳吓得浑身发抖,双腿发软,哪里敢有丝毫拖延。
连忙双膝跪地,额头抵着地面,如实禀报起自己这一路行商的经过。
“回二祖爷爷。
我带着商队,日夜兼程赶到昊苍城之后。
当地的鬼属灵材价格,就突然回落了下来,而且比平常时候还要低上不少。
我当时心里就犯嘀咕,这到底是意外,还是其他家族也跟咱们一样,提前把家中库存的灵材贩卖到了昊苍城,导致供过于求。”
“于是我便第一时间找到昊苍城的城守,当面核实具体缘由。
城守说,是他察觉到灵材价格暴涨,担心影响城池安稳,特意抽调人手,从周边城池紧急采购灵材,投放到市场平抑物价。
我核实无误后,又借用了昊苍城的通讯法阵,联系了昊窖城的胤家。
确认昊窖城的灵材价格依然居高不下,便带着商队,继续朝昊窖城走去,想着能在那里卖出好价钱。”
听到这里,廪家众人都是微微点了点头,神色缓和了些许。
廪忠阳的应对,并没有什么问题,换做是他们,大概率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廪忠阳咽了口唾沫,继续禀报着。
“可等我们赶到昊窖城的时候,那里的灵材价格,同样也回落下来了。
这时,我就觉得不对劲了,心里隐隐猜测,是不是有人在给我们廪家下套,故意针对我们。”
“可我实在不相信,在这三府之地,有哪个家族,能够瞒着我们廪家,做出这么大的手笔。
于是我又再三核实了各种情报信息,确认其他城池的价格依旧正常后,便带着商队继续朝昊穹城走去。
结果,还是一样的情况,等我赶到时,灵材价格就已经暴跌。”
“到了这个时候,我就确信,一定是有人在给我们廪家下套了。
为了减少损失,我只能选择以当时的市场均价,把商队携带的灵材全部都抛售出去。”
廪忠峥闻言连忙向前一步。
“你当时出售的价格,具体是多少?”
廪忠阳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人,声音细若蚊蚋。
“家主,尸香魔芋一份三十块中品灵石,乌鬼竹一份二十八块,阴灵花一份二十五块。
其他各类鬼属灵材,价格也都差不多,比以往的正常均价都要低些。”
听到廪忠阳报出的价格,廪忠峥当即在心里粗略计算了一番。
尸香魔芋种在六级灵田上,需要十年左右才能收割一茬。
减去灵脉供能、灵泉浇灌、灵肥消耗和人工成本,每亩的种植成本,也就二十块中品灵石左右。
再扣去商队一路的运输损耗、储存损耗,还有城池交易税等等。
虽然谈不上赚钱,但也不至于亏损,顶多也就是白忙活一场而已。
想到这里,廪忠峥松了口气,转头对着廪尚秋说道。
“二祖爷爷,我觉得忠阳做得没错。
咱们家虽然没赚到钱,但也没亏多少,顶多就是白忙活了几十年。
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查清,到底是哪个家族在阴我们。
居然能做出这么大的手笔,调动两府十几座城池的灵材,而我们却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
廪尚秋听到这话,面色也缓和了不少。
确实,在明知有人针对廪家的情况下,及时止损,尽快抛售灵材收回成本,就是最正确的做法。
他看向廪忠阳,语气依旧冰冷。
“那照你所说,灵材抛售之后,商队应该早就回来了,为何你现在才回到家中?”
廪忠阳闻言,身体又是一颤,头埋得更低了,支支吾吾了半天,脸色惨白如纸,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知道,接下来要说的事,恐怕自己要够呛。
但在廪尚秋愈发冰冷的目光下,廪忠阳只能硬着头皮。
把自己抱着侥幸心理,在昊穹城高价收购光属性、火属性灵材,想要跑到太成府那边倒卖,给家族回一波血。
结果又一次落入圈套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话音刚落,廪尚秋再也忍不住了。
胸腔里的怒火彻底爆发,一声怒喝,周身灵力暴涨,一巴掌狠狠扇在廪忠阳脸上。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廪忠阳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直接拍飞出去。
重重撞在大殿的墙壁上,直接镶嵌进墙体里,凹陷出一个人形,连抠都抠不出来那种。
“你他喵是猪啊?!”
廪尚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镶嵌在墙里的廪忠阳,破口大骂。
“明知道有人在给廪家下套,不赶紧回来跟我们商量对策,你还傻愣愣的凑上去,主动往坑里跳?!”
“原本不亏不赚的事,顶多就是损耗了咱们家几十年的灵植积累而已。
你非得自作聪明,把咱们廪家的家底都败光了才舒服是不是?!
还他喵的高价收购,低价抛售,你脑子里全都是水啊?!”
他一边骂,一边挥手将其抠出来。
灵气化作巨掌,对着廪忠阳就是猛拍。
“我他喵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居然让你这头猪来掌管商队?
不对,你他喵的连猪都不如,最起码猪还能宰了过年!
你呢?
同样的套路,你居然还能上两次当?!”
廪尚秋越打越气,越骂越凶。
若不是武者气血通达,他非得被这没脑子的子孙,气出脑血梗来不可。
一旁的廪贤凉、廪忠峥等人,也都是冷眼旁观,脸色铁青,眼底满是怒火。
实在是这货的操作,蠢得都让人没法形容。
他们也是属实被气得无语了。
要不是动手的是老祖宗,估计他们也得冲上去,好好教训这个败家子一顿不可。
家中耗费了几十年的心血,才积攒下百万份中阶灵植,以及近千万份四五级的下阶灵植。
若是按照廪忠阳最初的抛售价格,虽然赚不到钱,但至少能收回成本,问题不大。
毕竟廪家作为传承千年的豪族,底蕴深厚。
顶多也就是接下来一两年,勒紧一下裤腰带而已。
可这货,偏偏要自作聪明,抱着侥幸心理,想要投机倒把,结果再次踩坑。
这一下,廪家直接损失了三千多万中品灵石,还有四亿多下品灵石。
家族几十年的灵田收益,差不多直接腰斩。
廪家在没有让武者和御兽冲击更高境界的时候,一年的总支出,也不过两亿多中品灵石而已。
这一次的损失,就快赶上廪家大半年的支出了。
相当于直接抽走了,家族近一半的流动资金。
可问题还不仅仅于此。
毕竟灵田产业,并不是廪家的核心产业。
真正能维持家族庞大支出、支撑家族运转的,还是灵矿开采和家族狩猎队这两大产业。
可如今,张家已经放话,要立刻开采新发现的地赤铜矿和星钢岩矿脉。
摆明了,就是要跟廪家的灵矿产业打擂台。
不难想象,接下来,廪家的灵矿产业,将会有多难熬。
原本的垄断地位,恐怕会被张家彻底打破,灵矿销量锐减,家族收益也会大幅缩水。
如果接下来再出点什么意外,别说让族人吃糠咽菜了。
估计连家族的日常修炼、御兽供养,都难以保持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