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风跟在柳如玉身后,一路回了城主府。
适才那场雷劫劈得府里七零八落,院墙塌了半截,几处偏殿的屋顶直接被掀飞,瓦砾碎木散了一地。
好在主院与议事厅大体还算完好,廊下石阶也只崩碎了几块,没伤着根基。
进了厅中,柳如玉转身站定,也不说话,阖上眼便放出神识,铺天盖地将李清风从头到脚扫了个通透。
不过片刻,她猛地睁开眼,脸上那点平素的从容淡定彻底绷不住了,眸光直直钉在他的分身上,声音都带着几分难掩的诧异:“你的灵根……怎么回事?还有,你体内怎么会有雷劫的本源气息?”
李清风干笑两声,搓了搓手,一脸无辜:“呃……这个嘛,我本来就想给灵根升个级,没成想它们自己拧着拧着,就融成一团了。”
柳如玉瞳孔骤然一缩,失声脱口:“什么?灵根融合?!”
她往前猛地逼了一步,声调都不自觉拔了高:“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灵根融合这条路,从来不是没人想过。
古往今来,不知多少惊才绝艳的天骄打过这个念头,可从古至今,无一人成功。
轻则灵根寸寸尽废,修为尽散;
重则经脉爆断,当场身陨。真能融成的,她活了这么久,也只见过有一个,只是太特殊了,无法复制。
李清风被她盯得浑身发毛,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交代:“我真不知道啊……就试着试着,突然就成了。”
柳如玉:“……”
她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半晌都没说出一个字。
足足沉默了许久,才强行压下心底翻江倒海的震惊,忽然脸色一正,语气郑重至极:“灵根融合这件事,不准告诉任何人。半个字都不许往外漏。”
李清风点点头,应了声“哦”。
他本来也没打算对外人提半个字,要不是柳如玉是自己人,他连这点口风都懒得露。
柳如玉抬了抬下巴:“让我检查一下你的灵根。”
李清风嘴角一抽:“啊,又来?”
柳如玉冷哼一声,斜睨他一眼:“怎么,你不愿意?”
“愿意愿意。”李清风赶紧点头,跟得那叫一个利索。
柳如玉这才转身往后殿走,裙摆一甩,头也不回。
李清风老老实实跟在后面,还不忘把门带上。
片刻后,后殿里。
“唔,不错。”柳如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你这分身体内的雷劫之力很纯净,底子扎实,只是还差点火候。”
她正坐在李清风身上,低着头,一手按在他丹田位置,细细探查,神情专注得很。
李清风盘腿坐着,双手规规矩矩搁在膝上,心里却暗暗嘀咕:“刚才那只是漏了点电而已,我要是全力释放,你当场就得麻过去。”
正想着,柳如玉抬起头:“唔,你全力激发一下灵根,让我看看效果如何。”
李清风答得痛快:“好嘞。”
他意识往下一沉,扎进丹田,心念一转,全力催动灵根。
“嗡——”
一股庞大的吸力从他丹田处骤然炸开。
“唔!”
柳如玉惊呼一声,低头看去,只见那股吸力竟径直缠上了她自己,体内灵气正顺着经脉一丝一丝往外淌。
速度虽慢,可确确实实是在流失,而且是往李清风身上流。
柳如玉愣在当场,好半天没缓过神。她可是化神境后期的修为,一个元婴境的小子,竟然能从她身上剥走灵气?这说出去谁信?
她心里翻江倒海,震惊之余又涌上一股压不住的兴奋,眼底都亮了几分:“老祖要是知道,一定会很高兴的……”
她见过的、唯一一个能把灵根融到一块儿的人,就是玄女。
可玄女那法子特殊得很,也苛刻得很——必须是五行灵根,且样样都在仙品以上,差一样都成不了。
更麻烦的是,灵根之间的品级还不能拉开距离,必须平衡一致,否则照样功亏一篑。
而眼前这个李清风,胡乱一折腾就成了,这合理吗?
柳如玉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目光沉沉思索:“莫非这灵珠,除了提升灵根品阶之外,还藏着别的妙用?”
她心念一转,抬眼看向李清风,直接开口:“把灵珠渡给我。”
李清风微微一怔,随即应声:“啊?好,稍等片刻。”
“嗯。”柳如玉闭上双眼,端正坐好,凝神静气,静静等候灵珠渡来。
没过多久。
“来了,来了!”李清风的声音里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柳如玉缓缓睁眼,看见他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嘴角不自觉抽了抽。
她实在想不通这灵珠是什么毛病,每次渡送给别人都得来这么一出,就不能安安稳稳直接拿出来吗?
“嗡——”
一层温润柔和的光膜在二人之间缓缓亮起,灵珠凌空一转,悄无声息落进柳如玉的丹田之内。
她神色骤然一凝,当即运转周身灵力层层收拢包裹,稳稳锁住灵珠,细细向内探查。
灵珠一入丹田,登时像活了过来一般,滴溜溜打着旋,拼了命似的想往外挣。
可柳如玉的灵力何等浑厚,一层叠一层如凝实的屏障般裹压上去,登时制得它动弹不得。再加上李清风这正主在外头没催动,灵珠扑腾了没几下,便偃旗息鼓,安安稳稳窝在了她丹田正中。
“咦?”
柳如玉忽然低低一声轻咦,凝神内视。
只见那灵珠表面,不知何时悄然滋生出无数细密的半透明触须,一根根微微颤动,像极了刚萌发的灵根须芽。
“这是……根须?”她低声喃喃,眉头微挑,心头生出几分好奇。
心念微动,她试着操控灵珠,往自己丹田深处的灵根旁靠了靠。
谁知刚一凑近灵根边缘,那些细软的触须便像闻见了腥气的游蛇,骤然绷直!
嗖——
电光石火间,尽数朝着灵根深处钻去!
柳如玉脸色骤变:“不!”
想拦已然迟了。
触须速度快得惊人,眨眼便深深刺进了灵根肌理之中。
“唔!”
她喉间闷哼一声,肩头微微一僵,秀眉猛地蹙起,经脉里瞬间漫开一阵奇异的酸胀与麻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