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了吗？那个孩子，和你差不多大。他选择了说实话，选择了不做坏事。你呢？”
宁初晴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也说实话”，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因为她知道，她已经说了太多谎。
跟着妈妈来的那一刻，她就已经选择了站在谎言这边。
季子然看着她的眼睛，看到了她内心的挣扎。
但挣扎，不等于选择。
她等了三秒。
三秒后，宁初晴还是没有说话。
季子然收回目光。
然后，她抬起手。
那道光芒，再次从指尖亮起。
这一次，宁初晴看清了。
那是一道电弧，一道细密到极致的电弧，在空气中跳跃，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宁渚教她物理。那时候她还叫他爸爸。
他说：“电是很危险的东西，千万不要碰。但它也可以很有用。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
她长大了。
但她明白了什么？
她什么都没明白。
那道电弧，射向吕姹。
“轰——”
一声巨响。
吕姹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她的眼睛还睁着，嘴还张着，表情凝固在恐惧和不可置信的瞬间。
但她已经不动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宁初晴跪在她旁边，整个人都傻了。
她看着倒在地上的母亲，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着她身上那些细密的、焦黑的纹路——那是雷电留下的痕迹。
她想喊，喊不出来。
想哭，哭不出来。
只是张着嘴，看着。
围观的人群，一片死寂。
那几个记者举着摄像机，手都在抖。
季子然低头看着宁初晴。
“你知道，我为什么连你也杀吗？”
宁初晴的身体猛地一抖。
她抬起头，看着季子然。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因为你姓宁。”季子然说，“舅舅给你取这个名字，是因为他把你当亲生女儿。你叫了十八年爸爸的人，在你妈带着你离开之后，从来没有说过你一句坏话。他给你留的那套房子，不是给你妈的，是给你的。他以为，你总有一天会明白，会回来。”
宁初晴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你跟你妈走了。你跟着她，一次次来闹。你明知道她在骗人，你明知道她在利用你，你还是跟着她。因为你觉得，她是你妈，你得跟着她。”
季子然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可她不是。她只是把你当工具。你拿着工具的身份，来伤害那些真心对你好的人。你帮着骗子，去骗那些曾经把你当宝贝的人。”
“你觉得，你无辜吗？”
宁初晴说不出话来。
她只是跪在那里，浑身发抖。
季子然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再次抬起手。
那道光芒，再次从指尖亮起。
这一次，宁初晴没有躲。
她只是闭上了眼睛。
“轰——”
又是一声巨响。
宁初晴倒下了。
和吕姹一样，眼睛还睁着，嘴还张着，表情凝固在最后的瞬间。
空气中，焦糊的味道更浓了。
围观的人群，依旧死寂。
那几个记者，手抖得更厉害了。有人甚至把摄像机掉在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但没人去捡。
所有人都看着季子然。
看着她慢慢收回手，看着那道光芒在指尖熄灭，看着她转身，走向那辆摆渡车。
她走到车门前，忽然停了一下。
然后，她回过头，看向那几个记者。
那几个记者齐刷刷后退了一步。
季子然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们一眼。
然后，上了车。
车门关上。
摆渡车缓缓驶回基地。
东门外，依旧一片死寂。
过了很久很久，才有人小声说了一句——
“死……死了？”
没人回答。
又过了很久，那个掉摄像机的记者，终于弯腰捡起了他的设备。他看了看屏幕，还好，还在录。
他抬起头，看向那扇已经关上的大门。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跪下了。
不是跪吕姹，不是跪宁初晴。
是跪那扇门。
跪那个方向。
其他人看着，没有人嘲笑他。
因为他们也想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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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基地，华国第一研究院。
晚上十点。
季子然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那些灯光密密麻麻，连成一片，像天上的星星落到了地上。
身后传来脚步声。
陈执礼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问：“子然，你说，为什么是咱们？”
季子然没有回答。
陈执礼继续说：“漂亮国科技比咱们发达，欧洲底子比咱们厚，资源比咱们多。为什么是他们乱，咱们不乱？”
季子然沉默了几秒，轻声说：“因为他们信个人。咱们信集体。”
陈执礼愣了一下。
季子然看着窗外：“他们觉得，活着是个人的事。咱们觉得，活着是大家的事。”
“所以他们会抢，咱们会让。”
“他们会逃，咱们会守。”
“他们会死，咱们会活。”
陈执礼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点头：“是啊。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其实一直都在。”
他顿了顿，又说：“今天的事我听说了。那个孩子……叫小杰，是吧？”
季子然微微点头。
“他选择说实话，选择不做坏事。你放他进去了。”
季子然没有说话。
陈执礼笑了笑：“你看，这就是咱们能活的原因。不是因为武器有多厉害，不是因为科技有多发达。是因为有这样的人。有李德福那样相信国家的人，有周强那样愿意赎罪的人，有小杰那样选择善良的人。”
“他们信集体，集体也信他们。”
季子然依旧看着窗外。
远处，万家灯火依旧亮着。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见到这些阵法的时候。那时候她还不懂，为什么老祖宗留下的那些东西，会在这个时代发挥这么大的作用。
现在她懂了。
因为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
是传了千年的。
是无论科技怎么发展，都替代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