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澜继续说:“边境那边,偷渡的人越来越多了。移民局和边防忙得焦头烂额。漂亮国那边,已经开始有人组织武装偷渡,被拦下来的时候还开枪了。”
季子然沉默了几秒,忽然问:“沙特那边呢?”
林澜说:“第二批八万人已经抵达蒙古省。加上第一批六万,一共十四万了。后续的还在陆续迁入。”
季子然看着窗外,轻声说:“十四万人。十四万条命。”
林澜看着她,没有说话。
季子然转过身,看向他。
“你知道那些人为什么拼了命也要来吗?”
林澜想了想,说:“因为这里能活。”
季子然摇头。
“不。是因为这里的人,让他们相信能活。”
她顿了顿,继续说:“李德福那种普通人,什么都不懂,但他知道跟着国家走,没错。王大力那种粗人,什么都不想,但他知道该救人就得救。那些偷渡的人,什么都不知道,但他们知道,在这个国家,有人会救他们。”
她看向窗外那片灯火。
“这才是最可怕的。”
林澜愣了一下:“可怕?”
季子然微微弯起嘴角:“对。可怕。因为这种信任,比任何武器都厉害。”
林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季子期匆匆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姐,又来了。”
季子然没有回头。
季子期走到她身边,沉默了几秒,轻声说:“吕姹。第五次了。这次带了更多记者,还有几个外媒的。在基地门口闹,说要‘讨个说法’。宁初晴也来了,跪在地上哭。”
季子然依旧看着窗外。
林澜皱了皱眉:“要不要我去处理?”
季子然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不用。我去看看。”
她转身,往外走去。
林澜愣了一下:“子然?”
季子然没有回头。
“有些事,该了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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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八千公里外,毛熊国,红都郊外。
一处正在建设的大型生存基地,灯火通明。
几万台机械正在昼夜不停地运转。推土机、挖掘机、起重机,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工地上,像一群不知疲倦的钢铁巨兽。巨大的探照灯把整个工地照得如同白昼,工人穿梭其中,穿着荧光背心,戴着安全帽,忙碌而有序。
工地旁边,一个年轻人正对着手机直播。
“家人们,看,这就是我们的基地!”他把镜头对准那片灯火,声音里满是兴奋,“这是毛熊和华国合作的第一个生存基地!按照华国的标准建设,用华国的技术,毛熊出地,出人,出力!”
镜头扫过那些忙碌的机械,那些穿着荧光背心的工人,那些正在吊装的巨大构件。远处,一排排住宅楼的骨架已经立了起来,像一个个巨大的火柴盒。
“两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现在,你们看!”
弹幕飘过——
【莫斯科红场喂鸽子】:我的天,这进度也太快了!
【圣彼得堡看白夜】:华国的技术真的牛,咱们自己干,三年也干不成这样。
【西伯利亚挖土豆专家】:我报名了!下周就去工地!包吃包住还给积分!
【符拉迪沃斯托克捕蟹人】:我也报名了!咱们一起干!
【喀山吃巧克力】:毛熊不能输!加油!
【叶卡捷琳堡看芭蕾】:加油加油!
年轻人看着弹幕,笑了。
他把镜头转向自己,认真地说:“家人们,华国有句话,叫‘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咱们毛熊,也要自己动手,才能活下去!”
弹幕飘过一片“乌拉”。
镜头晃动了一下,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欢呼。年轻人转过头,只见工地上空炸开一片烟花,五彩斑斓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夜空。
“今天是第一阶段工程封顶!”他激动地喊,“三十栋住宅楼,全部完工!下个月就能入住!”
弹幕又炸了。
而在烟花的光芒下,无数工人停下手中的活,抬头看着那片绚烂。有人挥舞着安全帽,有人互相拥抱,有人掏出手机拍照。
一个满脸胡渣的中年工人站在人群中,眼眶有些湿。他叫伊万,来自西伯利亚,两个月前还在家里等死。现在,他在这片工地上干了两个月,攒了一笔积分,足够把老婆孩子都接过来。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爷爷给他讲过的故事。二战的时候,毛熊和华国是盟友,一起打过法西斯。爷爷说,那时候两个国家的人互相帮助,像兄弟一样。
现在,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他擦了擦眼睛,重新戴上安全帽,走向工地。
还有很多活要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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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曙光基地,东门外。
吕姹带着宁初晴,又一次跪在了门口。
这次她们学聪明了,选在了晚上八点——正是基地居民吃完晚饭散步的时间。门口人来人往,围观的群众比上次更多。
吕姹披头散发,穿着一身破旧的衣服,脸上抹得脏兮兮的,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宁初晴跪在她旁边,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在哭。
但仔细看,她的眼睛是干的。
旁边站着七八个记者,有国内的,也有金发碧眼的外媒。他们举着摄像机,镜头对准这对母女,拼命拍着。
“大家评评理啊!”吕姹一边哭一边喊,“我女儿是宁家的血脉!是她季子然的亲表妹!现在末世要来了,她们一家在里面享福,把我们母女俩扔在外面等死!天理何在啊!”
那几个外媒记者兴奋极了,镜头都快怼到宁初晴脸上了。
一个金发记者用蹩脚的中文问:“宁小姐,请问您有什么想说的吗?您真的是宁家的孩子吗?”
宁初晴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眼眶红红的。她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只是低下头,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旁边有人小声议论——
“这又是那个吕姹?上次不是来闹过吗?”
“对,就是她。听说当年骗了宁家好几百万,还让宁渚喜当爹,替别人养了十八年孩子。”
“十八年?那姑娘都这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