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对大家伙来说不是什么秘密,周桃知道,也不算奇怪。
先前一大群人凑在一块玩的时候,陈少杰自个儿都提过这个话题。
当下萧振东点点头应了,“对,养了不少东西呢,鸡鸭鹅,还有羊啥的吧。”
他自己有路子弄肉吃,也就不惦记陈少杰家养的那些,对于他们家具体养的什么东西还真不大清楚。
周桃眼前一亮,小声道:“那啥,你能给我牵个线,我去他们家整点东西吗?”
萧振东一愣,“婶儿,咱家的东西都吃不完了,你还往家弄干啥?”
“哎呀,这你别管。”
“没必要,”萧振东坦言道:“咱家不缺吃的,若是缺这口肉吃,您去弄,我绝对没意见。
可,为了上我家去一趟,就买那些个,真犯不着。”
说实在的,也就是萧振东脸皮厚了,敢好意思直接说让周涛两口子帮他照看媳妇、带孩子。
换一个人,真不见得有这么厚的脸皮。
“实不相瞒,您二老去就是给我帮了大忙了,我再让您带东西,那成什么了?”
传出去,臊死人了。
“唉~”周桃摆摆手,“话不是这么说的。
一码归一码,再说了,你赚点钱也不容易。”
周桃觉着,萧振东是真的苦。
虽说爹娘健在,可还不如没有了呢。
能走到现在这一步,全凭自个儿努力。
“你那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该省省该花花。再说了,往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孩子的衣食用度,哪样不要钱?又不是嘎巴一下,见风就长大的。”
无形的付出看不出来,但不能细算。
算算,嘶,那肉都疼得慌。
但,周桃不想跟萧振东算的那么清楚,“你呢,也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我们两口子帮你忙是我们乐意。
你觉得那是照顾,我觉得不是。”
她没儿没女的,都活到这把年岁了,还想啥?
就图一个高兴。
钱重要吗?
重要。
可钱是王八蛋,没了咱再赚。
“我去你家呀,吃得高兴,住得开怀。对我来说,多做你们两口子点儿饭,就往锅里多添一瓢水的事儿。”
“好好好,您说的,都有道理,行吗?”
可话锋一转,萧振东坦然道:“可是,咱真犯不着,我院子里的那个小冰堆里还冻着不少肉呢,地窖里也还有。
家里真的不缺肉吃,就算是您从陈家弄来了,是弄活的还是死的?弄活的吧,一时半会儿吃不上,放在家里,若是赶上检查什么的,这鸡鸭的数量就超标了。
是不是给家里惹麻烦?”
周桃嘎吱一下,懵了,“那、那杀了不就行了?反正现在天气冷也放不坏。”
“是,确实是放不坏。但,再放不坏,那也没有新鲜的吃着美,咱犯不上,不是吗?”
萧振东苦口婆心的,“您二老要是真想给家里添个菜,等家里没肉吃了,您再去,到时候我一准儿不拦着。”
“真的?”
“真的。”
“那、那也行。”
周桃想着,只要住在一块的时间够长,还怕有钱花不出去吗?
时日长着呢,咱走一步,看一步得了。
当下笑眯眯的继续盘算,“对了,东子,你媳妇儿这情况,你还得多留点心。”
“啥?”
萧振东还以为周桃只是短暂的跟毓芳相处一会儿,就发现了她身上的不对劲。
那原本安安实实待在胸膛的心,瞬间蹦到了嗓子眼儿。
紧张的,“婶儿,您可别吓唬我,是不是芳芳身上有哪不对劲?
还是说,她现在体重有点超了?肚子太大了?”
说罢,懊恼的,“我听人说,胎大了不好生,这……”
问完了,萧振东就觉得自己有点草木皆兵了。
若是芳芳的肚子太大或是体型太胖,刚刚在医院的时候,那医生就说了。
没说,肯定是没问题。
冷静下来,对上周桃戏谑的眼神,有些不自在的挠挠头,“婶子,您别笑话我,头一次当爹,我也没经验。”
“笑话你啥?你这样才好呢,说明咱芳芳遇见对的人了。”
周桃唏嘘又感慨,若是男人都能跟东子似的,那女人还发愁嫁不嫁人吗?
都得排着队,抢着找,生怕找晚了。
“芳芳呀,是掉福窝去了。”
见周桃打趣自己,萧振东的脸皮,早就练出来了,跟城墙似的,一点都不觉着尴尬。
还煞有介事的点点头,“确实,婶子您这话说的忒占理。”
周桃:“……”
臭贫。
夸他胖,他还喘上了。
斜了一眼萧振东,这才正色的,“我是想跟你说。这自古以来,怀孕、生孩子都是一只脚踏到鬼门关的。
运气好的,添丁进口。运气不好的,那只脚跟着过去,那就是一尸两命,或者是折损一个。
甭管是哪种情况,那日子都不好过,对不?”
“对。”
萧振东这辈子没什么太大的梦想,钱这玩意儿就是王八蛋,赚多少算够呢?
差不多就行。
只有人,能长久陪伴在身边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想到这,萧振东更纳闷了,婶子到底要说啥,咋弯弯绕绕打了那么久。
有啥事儿不能直接吩咐他去干吗?
萧振东纳闷,周桃江萧振东的变化,看在眼里,发现他一丝一毫的不情愿都没有。
这才试探着,“我是想着,你既然经常往山上溜达,就不能看看有没有党参、人参啥的。
党参炖鸡滋补身体,人参的话,到了那关键时刻,是能活生生从阎王手底下抢人的。”
周桃要是没记错的话,手里的药材品相好,她还能弄个荣养丸出来。
长胎不长肉,还保养身体,增加精血,母体越康健,孩子、大人就越安全。
见萧振东没有面露不快,周桃继续道:“不是婶子说话难听,要诅咒你们小两口。
实在是,在事情没有板上钉钉的时候,就不能算百分百成事儿。
甭管啥,咱都得做好最坏的打算,而这,就是最坏的打算的兜底。”
萧振东的心,松了。
落下地后,才埋怨的,“婶子,不是我说,你也太磨叽了,这家伙给我吓得。
有啥事不能跟我直说吗?你这整的,我还以为是多大的麻烦事儿呢。”
周桃哭笑不得,“这,对你来说,也是小事情啦?”
可不么。
不说别的,他空间里,还有山上,是真没少种人参。
不是吹牛逼,经过他泉水灌溉的参,长得都快有萝卜粗了。
系上红绳后,那小胳膊、小腿挖出来嘎嘎板正。
只是,他平日里也低调,没有拿这事张扬过。
大家伙不知道他手里有一批品相好、药效强的人参也能理解。
就算是到了这时候,萧振东也没把这事儿秃噜出来。
不是不信任周桃,是凡事都要给自己留余地。
再就是,秘密这东西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若是知道的人越来越多,那还叫什么秘密?
烂大街得了。
再就是,人大喜大悲容易失态,万一说出点啥不该说的……
那他可就引火烧身了。
当下闭紧嘴巴,只是道:“行,婶子,这事儿我记在心里了,回头跑山的时候,我多找找。
您见多识广,要是我干的有啥需要改正的,您直接说就是了。”
“好好好,”周桃笑的合不拢嘴,“有你这话,我就放心啦!”
而后,又轻声细语的,“不过呢,人参、党参的事情你也不要着急,放在心里,到最后作病了。
慢工出细活,这事儿吧,讲究个缘分。”
俗话不都说了吗?
尽人事,听天命。
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这山上本就危险,再加上这大雪封山,有个人参、党参啥的,也都被压在雪堆里了,等闲很难找着。”
说罢,安抚了一句,“芳芳这肚子,时间还长,等开春雪化……”
萧振东笑呵呵的接了一句,“咱这地方,本来冬天就长,开春雪化,那就赶不上趟了。”
周桃:“……”
得,你别说,还真是这个理儿。
“成,那你自己看着办,实在不成,咱去买点也行。找找门路啥的。”
萧振东点点头,“婶儿,您放心,我有分寸。”
“有分寸就行。”
不过萧振东的话,还是被周桃给听进去了。
是啊。
开了春,雪化了,压在党参、人参上头的遮盖物就没了。
但同样的,时间上也不赶趟了。
一等、二等、三等的,孩子保不齐都生出来了。
再就是,这玩意讲究个缘分,好的时候,三五天就碰着了。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万一赶上运气寸的呢?
三五个月……
呸呸呸!!!
想到这,周桃连忙住脑,不敢去想那个操蛋的结果,琢磨着自己也得想个法子往里头使点劲。
万一瞎猫碰见死耗子,还真遇见了呢?
反正,一群人努力,肯定比一个人强。
估摸着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周桃撸起袖子薅着陈胜利外出采买。
乡下虽然好,可好些东西买起来,确实没有县城方便。
这一去,肯定得围着芳芳娘仨打转儿,势必一眼不错的盯着,决不能让她在自个儿的眼皮子底下出事儿。
买!
现在就把用得到的东西,给买齐全的。
陈胜利还不大愿意,嘟囔着,“看你这老娘们,有什么事你自己个办了不就得了吗?干啥都想拉着我,我自个儿还有事儿呢!”
周桃骂骂咧咧,“你能有啥事儿?
现在,公社里没什么需要你忙活的了,那些闲皮拉子都给我扔一边去,现在什么最重要?你心里没数!”
陈胜利嘿嘿一笑,想到开了春,就有俩红皮猴子出世,高兴坏了。
“唉呀,你看看你这婆娘,一言不合就着急,我也没说不去,你得等我把我的事情也安排好。”
“麻溜儿的,别耽误我办正事儿!”
“行行行,你啊,就擎好吧……”
二人的声音越来越远,萧振东、毓芳对视一眼,哭笑不得。
毓芳摸着肚子,眼睛亮亮的,“东哥,我好开心,我现在……
还是感觉我自己跟做梦似的。”
一个变两个。
这种幸福感,真是没的说。
“只能这么真了。”
萧振东上前一步,“对了,你还有啥想要的吗?等会去看房子,咱顺势看一看。”
“没啥了。”
在萧振东的眼里,毓芳是很好满足的。
“成,想起来想要的,随时跟我说。”
“嗯呐!”
一墙之隔的开贵听着隔壁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嫉妒的,眼珠子都红透了。
凭啥啊?!
凭啥?他这辈子,都有可能没有自己的血脉。
隔壁那个乡下泥腿子嘎嘣一下能弄出来俩?!
同样都是男人,咋的?他就比自己牛气这么多?
越想越不忿,砰的一下,失心疯的开贵狠劲往墙上一捶,开大娘听见动静,本想骂骂咧咧,说是谁往自家院墙上扔东西了。
一扭脸,就看见了趴在角落里阴嗖嗖的儿子。
嘶~
青天白日,还怪吓人的。
不细看,还以为是鬼呢。
嗷呜一嗓子,“儿啊?!你这是咋了!”
看着老娘虚伪的样子,开贵简直不想说话。
爹不疼,娘不爱就算了。
这爹娘发现自己赘出去了,除了刚开始的时候反应稍微激烈点,剩下的都很平,甚至叫一个淡定。
经过一晚上的深思熟虑后,一大清早起来,开贵就发现二老对自己的态度变了。
嘘寒问暖不说,还想方设法的从他手里抠钱。
看样子,在老两口的眼里,自己已经不是他们的儿子了,而是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
抠回去一点是一点。
开贵不动声色地挪开了手,疲惫的,“娘,我没事。”
“哎呀妈呀,这咋能没事呢?”开大娘心疼的,“你这虎孩子有啥不高兴的,不能跟娘说吗?”
她一边捧着儿子的手絮絮叨叨,一边小心翼翼的,“不高兴就跟家里讲,有啥事别一个人憋着。
时间长了,好好的人都憋出来毛病了。”
开贵些微感动。
看样子娘的心里还是有自己的,这不已经愿意关心他了,只可惜感动维持不了三秒钟。
“对了,说到毛病,我知道你这个应该怎么治。”话题急转直下,“那啥,你给我拿五块钱,我给你求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