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隔壁买个水。”老吴说。
“我也去。”晏浔跟着。
“你有钱吗？”老吴问。
晏浔看着他。
“不是，我是你爹吗？买水都要我出钱？”老吴问。
晏浔看着他。
老吴：“……”
算了，这是他知道的第一个玩家，还得继续打好关系，一瓶水而已，也没几个钱。
晏浔两手插在口袋里，和老吴一起踏入了隔壁711的大门。
感应门自动打开，便利店里出了“欢迎光临”的声音。
有个穿着711制服的工作人员站在柜台后面，晏浔看了他一眼，对方是个戴着口罩和棒球帽，短袖里套着防晒冰袖的男人。
大概是察觉到晏浔的视线，这个人又拉了下帽子，低着头避开了他们的视线。
晏浔没见过遮盖得这么严实的便利店工作人员。
他多看了对方几眼，看了眼对方胸口上的名字——杨林。
他知道老吴是玩家，难道出现在711里的这个店员也是？
“怎么？你认识？”老吴见晏浔一直盯着那个店员看，忍不住问道。
俩人说话的时候，已经来到了冷饮柜那里，距离柜台有些距离，再加上老吴特意放低了音量，店员应该是听不见的。
“没什么。”晏浔说，“只是没见过，在室内戴着棒球帽的店员。”
老吴其实看到那个店员的时候，也觉得有些奇怪。
对方遮掩得太严实了，戴口罩不奇怪，戴冰袖也不奇怪，可把全身都挡成这样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难道这个也是玩家？所以看见他们的时候才低头了？
老吴站在晏浔身边，看着冷饮柜里的东西思考着，余光看见晏浔拿了一瓶售价16块8毛的水，立即眼疾手快按住晏浔，“干什么呢你！”
他把晏浔手中的水塞回去，重新拿了一瓶1块8毛的，“拿着！”
“哦。”晏浔拿着那瓶水。
这死小子，不盯着就给我整幺蛾子！老吴气得牙痒痒，从旁边的冰柜里拿了一瓶绿茶，然后走到柜台那边去结账。
晏浔也跟在他的身后。
柜台后的杨林依旧低着头给他俩扫码，结账。
等到小票打印出来，杨林这才抬头，“你们……是张强和老吴？”
老吴拧瓶盖的动作的顿了下，“我们认识？”
杨林闻言，没说什么，只是摇摇头。
晏浔拿着矿泉水，“你也住这里？”
杨林的脸几乎被帽檐和口罩盖住了，可晏浔知道，他就在看自己，“是。”他说。
“你住哪间？”他问杨林。
“3014。”
“在我楼下？”晏浔说。
杨林看向晏浔，“你住4014？”
“是。”
“那间房子不吉利。”杨林说，“死了不少人。”
“你不知道？”
“知道。”晏浔说。
“没钱。”他耸耸肩，他又看着杨林，“我们之前认识？”
“我出了车祸，进了医院，醒来什么都忘了。”他指着老吴，“要不是我看手机里有个消息，我还不知道我的行李在哪儿。”
杨林看向老吴手中的行李袋，再看晏浔那苍白的好像大病初愈的脸，“这样。”
“我们以前在一起工作过。”杨林说。
“现在你不在那儿干了？”老吴问。
杨林没说话，只是掀开了手臂上的冰袖——密密麻麻的各种伤疤，轻一些的愈合后已经泛白凸起，严重一些的，都是缝合后的痕迹。
确认柜台前的两个人都看见后，杨林又把冰袖盖了回去，“干不了了。”
“这是工伤？”晏浔问。
杨林点头。
“哪年的事情？”
“2年前吧。”
“以前的工地。”
意思不是晏浔和老吴现在干的那一个。
那就不能向现在的工友打探情报了，老吴想，但也不一定，有时候一个城市工地来来去去就这么一些人，消息都是互通的。
老吴看不出来眼前这个杨林到底是玩家还是Npc，只能先观察。
这个杨林看起来和他们也不是很熟，和晏浔说完这几句话后，他就沉默了下来，柱子一样站在柜台后面。
“有空找你玩。”晏浔说，“留个联系方式？”他掏出手机。
老吴见状急忙也掏出了自己的。
杨林和他们分别加了联系方式，晏浔这才和老吴离开了便利店。
“你也不记得杨林了？”晏浔转头问走在自己身后的老吴。
“废话，我哪能记住这么多人？”老吴有点不耐烦，“我们联系方式都没有，能多熟？”
“那你为什么还要加他的联系方式？”晏浔问。
老吴知道，这小子在怀疑自己，他脸也不红地编借口，“我这不是担心你被骗了？”
“你脑子不好，什么都忘了，他说和你以前认识，你就相信他，还加他联系方式，我看你被卖了都不知道。”
晏浔还是第一次被当傻子，感觉也挺新鲜。
他也没反驳，就这么呆呆傻傻地点头，看起来脑子确实不太灵光的样子。
老吴看晏浔点头，好像是相信了自己的话，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快点快点，去你屋里看看。”他又催促晏浔。
……
青英公寓里见不到什么人，入口处的保安在前台后发呆，见俩人进来也没有半点反应。
等电梯的地方灯光昏黄，地面是大理石的，看起来当年是用心装修过，只可惜现在看起来已经有些旧了。
公寓一旁的楼层提示上，还有很多小旅馆和私人美甲美睫工作室的名字，看起来是一栋商住两用楼。
按理说这种公寓的电梯应该很难等才是，可俩人按了电梯不到一分钟，电梯就已经到了，就连等电梯的地方，也是一个多余的人都没有，似乎这栋楼里的旅馆和工作室都早已歇业关闭。
电梯到了，晏浔和老吴一起踏入电梯。
晏浔按了四楼，然后按了关门键。
然而电梯门却迟迟没有关闭，大约等了一分钟，等到老吴怀疑电梯是不是坏了的时候，俩人感觉电梯往下一沉，似乎有什么很重的东西走了进来，再然后，电梯门关了。
电梯慢慢往上。
四楼的距离用不了多长时间，几十秒电梯就提示到了，电梯门打开，晏浔和老吴都踏入了电梯。
等到电梯门再次关闭，电梯缓缓往上……老吴才看了眼晏浔，“怎么电梯又往上了？”
“可能上面有人按了电梯吧。”晏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