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圣地,凌霄顶。
曦月圣主站在露台上,手中握着一枚暗金色的密报玉简,手指将玉简捏得咯吱作响。
她的脸色铁青,眉宇间的皱纹又深了几分,眼中布满血丝,她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合眼了。
云海在她脚下翻涌,远处仙山浮岛在月光下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
这座圣地依然美丽如初,但它的主人,已经憔悴不堪。
玉简中的情报,一条比一条触目惊心。
逆天神朝已坐拥十五界,百万大军装备精良。
冰澜突破金神境中期,战力堪比神王境后期。
十五界资源统一调配,建立战备粮仓可支撑一年战争。
情报网覆盖九大圣地,联军一举一动都在冰澜监视中。
幻杀大阵、音杀大阵、毒雾弹、寒毒,逆天城的防御固若金汤。
曦月圣主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圣地联军各怀鬼胎,至今未能统一作战计划。
太虚圣地讨价还价,万妖圣地冷嘲热讽,剑道圣地闭关自守。
她费尽心力召集的八十万大军,在瑶池圣地的校场上日复一日地操练,却迟迟无法出发。
“一群废物!”
曦月圣主一掌拍在石桌上,石桌应声碎裂,碎石四溅。
侍女们吓得跪了一地,没有人敢抬头。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怒火。
废物,她骂的不是侍女,是那些圣地的圣主们。
太虚圣主、万妖圣主、剑道圣主,一个个道貌岸然,实则各怀鬼胎。
嘴上说着共讨逆贼,心里盘算的都是怎么保存实力、怎么趁机捞好处。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
“传令下去,备车。我要亲自去太虚圣地。”
侍女们连忙起身去准备。
曦月圣主转过身,望着云海深处太虚圣地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决意。
如果你们不来,我就去请。请不动,就逼。逼不动,就换。
太虚圣地,太虚殿。
曦月圣主坐在客位上,面前摆着一杯灵茶,茶已经凉了,她没有喝。
太虚圣主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中满是精明。
“曦月圣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太虚圣主的声音温和而客气。
“不知有何贵干?”
曦月圣主没有绕弯子。“联军何时出发?”
太虚圣主的笑容不变。
“时机未到。”
“时机未到?”
曦月圣主的声音中压抑着怒火。
“冰澜已经吞噬了九位天命之子,逆天神朝坐拥十五界百万大军。再等下去,他就要打到圣地门口了!”
太虚圣主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曦月圣主稍安勿躁。冰澜再强,也只是一个人。逆天神朝百万大军,不过是乌合之众。圣地联军八十万,都是百战精锐。胜算在我们这边。”
“胜算?”
曦月圣主冷笑一声。
“胜算不是等出来的。太虚元君的伤好了没有?太虚圣地的三位神王何时到位?”
太虚圣主放下茶杯,笑容淡了一些。
“太虚元君伤势未愈,暂时无法出战。三位神王……太虚圣地可以出两位,第三位还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
曦月圣主站起身。
“万妖圣地出了两位,剑道圣地出了两位,其他圣地都只出了两位。说好的各出三位,现在全部打了折扣。太虚圣主,你是不是也想打折扣?”
太虚圣主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曦月圣主,太虚圣地不是不想出力,而是力有不逮。如果你能提供一些补偿,太虚圣地或许能更快地调动更多兵力。”
曦月圣主的瞳孔猛地收缩。
“补偿?”
“瑶池圣地西边的三座灵矿,对太虚圣地很有用。”
太虚圣主的声音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如果曦月圣主愿意割爱,太虚圣地可以增派一位神王。”
大殿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曦月圣主盯着太虚圣主,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联军还没出发,他就开始勒索盟友了?
三座灵矿,那是瑶池圣地的重要资源,每年出产的灵石足以供应数万弟子修炼。
但冰澜的威胁更大,如果不尽快出兵,等冰澜突破到神王境,别说三座灵矿,整个瑶池圣地都可能保不住。
她咬了咬牙。
“好。三座灵矿,给你。但太虚圣地的三位神王,必须在十天内到位。”
太虚圣主笑了。
“一言为定。”
曦月圣主转身走出太虚殿,背影僵直,如同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身后,太虚圣主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嘴角的笑容意味深长。
回到瑶池后,曦月圣主独自站在凌霄顶上。
夜色沉沉,月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白裙染成了银白色。
她的眼中满是血丝,手指微微颤抖。
三座灵矿,换一位神王,值吗?不值。但她别无选择。
她望着虚无裂隙的方向,那是逆天神朝所在的地方。
黑暗中仿佛有一双暗金色的眼睛正在回望她,平静、冷漠、带着一丝嘲弄。
冰澜,你在嘲笑我吗?嘲笑我被盟友背叛,嘲笑我孤军奋战,嘲笑我无能为力?
“冰澜,你等着。”
她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我亲自带队,必要取你性命。”
她拔剑,斩断了一根石柱。
剑刃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石柱轰然倒塌,砸在露台上碎裂成无数石块。
她的手指被剑刃划破,鲜血顺着剑身滴落,滴在碎裂的石块上,触目惊心。
她没有感觉到疼,眼中只有冰冷的杀意。
凌霄顶上,曦月圣主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独。
身后,瑶池圣地的仙山浮岛在夜风中沉默。
远处,联军军营中的篝火在黑暗中闪烁,如同无数只眼睛,等待着出发的命令。
而更远处,逆天神朝的暗金色旗帜,正在虚无裂隙中飘扬。
她等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