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所有摆件、花瓶尽数被他挥手扫落,清脆的碎裂声接连炸响,满地狼藉。积攒的屈辱、不甘、暴怒,在此刻彻底爆发。
他今日在郑家别墅当众被我碾压、赌约被废、颜面尽失,数十年在江城建立的威严,一朝扫地。
白衣青年清风缓步走入大厅,一身白袍依旧纤尘不染,只是胸口伤势隐隐作痛,面色比平日更为苍白。他神色淡然,无怒无躁,静静立在厅中,仿佛方才那场惨败,于他而言不过是寻常切磋。
这般模样,彻底引燃了徐天雄心底的怒火。
他猛地转身,死死盯着清风,声嘶力竭地怒吼:
“清风!你为什么这么轻而易举就放过他?!”
“你的功夫我清楚,远不止于此!你明明还有底牌,明明可以碾压那小子,为什么故意收手落败?”
他胸口剧烈起伏,字字咬牙切齿,语气满是斥责:
“你身为唐门嫡传弟子!今日输得如此潦草,丢的不是你一个人的脸面!你丢的是整个唐门的威严!”
偌大的大厅回声阵阵,暴怒之气席卷四方。
面对徐天雄的疯狂质问,清风只是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目光淡漠地扫过气急败坏的徐天雄,语气带着浓浓的失望与不屑:
“徐天雄,你今天的表现,真的很让我失望。”
“你当真以为,靠着常年给唐门捐赠些许资源、些许资助,就能随意指使我、命令我?”
“武道切磋,生死胜负,随心而为,轮不到你一个俗世商贾指手画脚。”
他往前半步,狭长的眼眸透着看透一切的凝重,缓缓道出惊人真相:
“你根本不知道,今天的杨明,到底有多恐怖。”
“他年纪轻轻,一身修为早已踏入炼神境。”
“炼神境!这般年纪铸就此等武道境界,别说江城,就算是放在底蕴深厚的整个唐门,也是百年罕见的奇才!”
“此人心性沉稳、杀伐果断、实战无敌,底蕴深不可测,将来绝对绝非池中之物。今日再战百回合,我依旧是败局,根本不存在留守余地。”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在徐天雄耳边。
他满脸怔住,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一时间竟忘了发怒。
炼神境?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小子,竟然拥有这般恐怖的武道修为?
短暂的失神过后,徐天雄心中的不甘与憋屈愈发浓烈,他攥紧拳头,满脸赤红,低吼出声:
“我不甘心!这口气我绝对咽不下!”
“你知道我为了郑玉华,筹划了多久、花费了多少心思吗?”
“我步步铺垫、刻意交好郑家、处处让利帮扶,就是为了娶到郑玉华!”
“我的计划从来不止娶妻这么简单!我本打算婚后慢慢拿捏郑家,蚕食吞并郑家所有产业资源,彻底将郑家的商业版图尽数吞下!”
他双目猩红,语气偏执又疯狂,强行给自己找足理由:
“我费尽心机布局这一切,壮大自身势力,积累更多财富,一切都是为了唐门!”
“只要我吞下郑家产业,财力翻倍,就能给唐门提供更庞大的资助、更多的修炼资源!我所做的一切,归根结底,都是为了唐门发展!”
大厅之内,气氛凝滞。
清风看着眼前格局狭隘、利欲熏心、看不清局势的徐天雄,眼底的失望愈发浓重。
他深知,徐天雄这一步棋,彻底走错了。
招惹一位炼神境的绝世天骄,绝非明智之举,往后等待徐天雄、甚至牵连唐门的,或许是无尽的祸患。
听完徐天雄一番自私偏执、冠冕堂皇的说辞,清风眼底仅剩彻底的漠然与冰冷。
他早已看透,徐天雄所谓“一切为了唐门”,不过是给自己贪婪的野心披上一层光鲜外衣。从头到尾,他只为一己私欲,想借唐门之势欺压旁人、吞并产业、强夺佳人。
清风微微摇头,语气沉得刺骨,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徐天雄,收起你这套自欺欺人的鬼话。”
“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我一清二楚。你想借唐门的势抢人夺产,壮大自己的皮囊,根本不是为了宗门。”
他向前一步,白袍垂落,周身残存的内劲微微震荡,气场压得暴怒的徐天雄瞬间安静下来。
“我今日明确告诉你,绝对不能再找杨明的麻烦。”
“炼神境强者,已经触碰到武道真正的高阶门槛。寻常世俗手段、市井争斗,对他毫无意义。”
“你手下那些街头打手、商业人脉,在真正的武道天骄面前,形同蝼蚁,不堪一击。”
清风字字凝重,句句都是肺腑警示:
“今日一战,他明显留手了。”
“以他的实力,刚才庭院之中,想要伤我、废我,甚至杀我,都轻而易举。可他最后只是点到为止,仅破我招式、败我气势,没有伤及我的根基性命。”
“这是心性,是格局,更是底气。”
“这种人物,心思沉稳,城府极深,恩怨分明。你若就此收手,此事尚可一笔勾销,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可你若是敢心怀怨恨、暗中作祟、伺机报复——”
清风眸光骤然锐利如锋:
“一旦彻底激怒他,别说你徐家产业,就算是我唐门,也未必能护住你。”
“为了你一己贪欲,招惹一位未来必然登顶武道的天骄,这笔账,太亏。”
这番话,层层剖析,句句戳破现实。
徐天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底又怕又恨,可偏偏无法反驳。
他知道清风眼界远高于自己,能让唐门嫡传弟子如此忌惮的人,绝对不是普通对手。
可多年筹划一朝落空,美人、产业、全盘布局尽数化为泡影,他心底的不甘如同毒草疯狂滋长,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咬牙低吼,满眼阴鸷:
“难道我就白白受辱?白白看着他抢走郑玉华,毁我所有计划?”
清风冷眼看着他这幅小家败气的模样,淡淡开口:
“不是白白受辱,是你识人不清、自寻死路。”
“今日能全身而退,已是他给我们最大的情面。”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
“从今往后,不准你再针对杨明,不准再骚扰郑玉华,更不准动用任何资源暗中搞小动作。”
“安守本分,尚可保全徐家安稳。”
“如若不听,执意作死——”
“日后你惹出的所有祸事,唐门概不兜底,彻底与你切割!”
话音落下,不留半分余地。
徐天雄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