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主意！但有一个问题——如果内奸级别太高，能接触到核心情报，那这个方法就不好使了。”
“因为你不可能只告诉少数几个人，那样会打草惊蛇。”
赢战点头。
“所以，我需要一个足够大的诱饵。大到让内奸迫不及待地想传出去，大到让魔祖迫不及待地想出手。”
“什么诱饵？”
赢战沉默了片刻。
“混沌行者的完整传承。”
龙游一愣。
“你有吗？”
“我没有。但魔祖不知道我没有。”赢战道，“我可以伪造一份传承的藏匿地点。那个地点，就是陨星海。”
“伪造？万一魔祖来了，发现是假的呢？”
“那就打。”赢战道，“只要他来了，我的目的就达到了。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离开了魔界。”
龙游深吸一口气。
“你这是在赌。”
“我一直在赌。”赢战道，“从加入圣念宗的那天起，我就在赌。赌赢了，活。赌输了，死。”
“但这次，输不起。”龙游道，“你输了，整个仙界都要陪葬。”
“所以，我不会输。”
龙游看着赢战的眼睛，那双眼睛平静、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好。”龙游道，“我陪你赌。”
接下来的日子，赢战开始布置。
他先去了陨星海，选了一个合适的地点——一块巨大的陨石碎片，足有百里方圆，表面布满了坑洞和裂缝，适合藏身和伏击。
然后，他在陨石碎片上布置了阵法。
不是普通的阵法，而是他根据混沌衍变初解中的记载，结合自己的源力，创造的一套全新阵法。
他给它起名叫“源阵”。
源阵的核心，是他自己。
他的源力是阵法的能量来源，他的意识是阵法的控制中枢。
在源阵范围内，他就是主宰。
布置源阵用了十天时间。这十天里，他几乎没有合眼，一刻不停地刻画阵纹、埋设阵基、调试阵法。
当最后一道阵纹刻完时，整块陨石碎片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嗡鸣，然后——变了。
它不再是一块普通的陨石碎片，而是一个巨大的、活着的、充满源力的“场”。
在这个场中，赢战能感知到每一个角落的动静，能调动每一分源力，能在瞬间出现在任何位置。
这就是他的主场。
“不错。”古苍道，“这阵法，已经超越了仙界的范畴。就算是仙帝巅峰进来，也得脱层皮。”
“那魔祖呢？”
“魔祖……至少能困住他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
够了。
赢战回到天枢城，开始第二步——放消息。
他让龙游在镇魔盟内部，透露了一个“机密”。
赢战在陨星海发现了混沌行者的第二处传承地，里面藏着完整的混沌行者传承。
他需要闭关一个月，去接受传承。
这个消息，只告诉了镇魔盟的高层和各宗的核心人物。
然后，就是等。
等内奸把消息传出去。
第一天，没有动静。
第二天，没有动静。
第三天，终于有了动静。
龙游拿着一张纸条，匆匆走进赢战的房间。
“抓到了。”
“谁？”
“暗影宗的一个长老，他在夜里偷偷离开天枢城，往北边飞了三百里，用传讯玉简给魔界发消息。”
“被我们的人截住了。”
赢战接过纸条，上面写着几句话——“赢战将去陨星海接受混沌行者完整传承，时间约一个月。速报魔祖。”
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匆忙。
“就他一个？”赢战问。
“他招了。”龙游道，“他说还有三个人。一个是青云宗的内门长老，一个是万剑阁的副阁主，还有一个是……”
他犹豫了一下。
“是谁？”
“是圣念宗的……陈长老。”
赢战沉默了片刻。
陈长老，他认识。
是圣念宗的老人，比玄诚子还高一辈，平时深居简出，很少露面。
赢战加入圣念宗的时候，陈长老还送过他一本功法。
“确定？”
“确定。”龙游道，“那个暗影宗的长老说出了陈长老的联络暗号，我们查了陈长老最近的行动记录，发现他确实频繁出入天枢城的某个秘密地点。”
赢战深吸一口气。
“去请宗主。”
玄诚子很快来了。
当他听到陈长老的名字时，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不可能……陈师兄他……他怎么会……”
“宗主，证据确凿。”龙游把审问记录和行动记录递给他。
玄诚子看完，手在颤抖。
他闭上眼，沉默了很久。
然后，睁开眼。
“按规矩办。”
声音沙哑，但坚定。
赢战看着他，点了点头。
当夜，陈长老被抓。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辩解。只是沉默地跪在镇魔盟的大堂里，低着头，像一尊雕像。
玄诚子站在他面前，老泪纵横。
“陈师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长老抬起头，看着玄诚子。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愧疚，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淡然。
“师弟，你知道我活了多少年了吗？”
玄诚子一愣。
“八万年。”陈长老道，“整整八万年。我从一个小修士，一步步修炼到大罗金仙。然后，就再也动不了了。”
“八万年，卡在大罗金仙巅峰。”
“看着后辈一个个超越我，看着师弟你成为宗主，看着赢战那个晚辈在短短十几年内成就仙帝。”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你知道看着别人飞黄腾达、自己原地踏步的感觉吗？”
玄诚子沉默。
“所以，你就投靠了魔祖？”赢战开口。
陈长老看向他。
“投靠？不。我只是做了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
“魔祖答应我，事成之后，帮我突破到大罗金仙之上。甚至，帮我成就仙帝。”
“你信了？”
“信了。”陈长老道，“因为我没有别的选择。”
赢战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你被利用了。魔祖不会兑现他的承诺。”
“我知道。”陈长老笑了笑，笑容苦涩，“但我还是想试试。万一呢？”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玄诚子闭上眼睛，两行浊泪流下来。
“带下去。”
他转过身，不再看陈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