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和辰龙离开后,李寒舟便独自去楚天倾的府邸。
府邸位于万兽城西处的僻静角落。
路途中,李寒舟看了一眼楚家楚宫。
楚宫深处,有两道浩瀚气息如龙盘虎踞,贯通天地。那气息磅礴,带着超脱凡俗的韵味,正是仙道法则的体现。
“两个仙人!”
当初在冥王旧地,四大家族的先祖在这三十年间,他们已然成功突破,迈入了仙人门槛。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四大家族的四位先祖已然迈入仙阶,联手之下,足以在幽州掀起滔天巨浪。
而此时,李寒舟也更加奇怪。
“究竟是谁,能在这等情况下,逼退四大家族的围剿?”
……
白日之下,李寒舟来到了楚天倾那座僻静的宅院前。
府邸门前冷落,连个守卫都没有,只有两盏蒙尘的灯笼,在风中微微摇晃。
不过,此处倒是一道禁足用的监视大阵。
李寒舟直接迈步而入,院内的禁制阵法在他面前形同虚设,没有泛起半点波澜。
院中,一名身着锦袍的男子正坐在石桌旁,正下着棋,时不时朝着房门内喊一句。
“千寻,下一步下到哪?”
男子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郁结之气。
正是楚天倾。
屋内,传来一道清脆女子声。
“九之十二。”
“这……”楚天倾顿时呆了:“还能下到这?”
一子落下,楚天倾败势立显,索性不下了。
“千寻明明一场没下过,怎么下棋这么牛?”楚天倾嘟囔道,挠头再挠头:“难不成我才是那个顽童?”
如今三十年过去,楚天倾的修为也已至合体中期。
李寒舟看在眼里,便直接瞬移到了院子里。
就在李寒舟显化身形的刹那,楚天倾双眸骤然杀机迸发,寒光凛冽。
他猛地抬首,指尖夹着的那枚黑子未落棋盘,而是被他以雷霆万钧之势悍然掷出!
轰!
震耳欲聋的狂暴音啸,这枚棋子顷刻间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寂灭流星,直逼李寒舟眉心轰杀而去!
李寒舟不躲不避,抬眸面对这寂灭流星,只是抬手。
下一瞬,棋子逼近,所带的威势却是陡然间停滞了。
好似是撞到了特殊的道则,在一瞬间,便直接将这颗棋子带上的威势全部湮灭。
这只是一颗普普通通,被丢过来的棋子。李寒舟轻松把这棋子给握在了手里。
李寒舟笑道:“楚兄。”
楚天倾顿时一愣。
“你,你?”
“好久不见。”
李寒舟目视着楚天倾。
楚天倾此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着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神情无比错愕,但紧接着确实狂喜。
“李……李兄?”
李寒舟点头回应道:“没死。”
“草!我特么就知道!”
下一刻,楚天倾双眸微红,但他却是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释然与激动。
“我就知道你小子没那么容易死!”
楚天倾一个箭步冲上来,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眶泛红。
屋内的雪千寻听到动静,连忙跑了出来。
当她看到李寒舟时,猛地愣在原地。
此时楚天倾朝雪千寻招了招手。
“千寻,你看这是谁?”
楚天倾此时直接上手捏着李寒舟的脸蛋给雪千寻看。
“啧啧,咱们的李府主啊!”
李寒舟拍手打掉。
“千寻。”
雪千寻顿时惊喜万分,但喜悦过后,脸上却立刻浮现出浓浓的担忧。
“李兄,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如今万兽城不安全,你若是被发现……”
“怕什么!”楚天倾大手一摆,打断了她的话,脸上满是自信。
“以李兄的手段,既然能悄无声息地站在这里,就代表没人能发现他!对吧,李兄?”
李寒舟含笑点头。
楚天倾见状,愈发得意,他转身对雪千寻道:“千寻!快去,把我压箱底的那些好酒都拿出来!”
雪千寻此时正对楚天倾上一句话深以为然,但是听到下一句话后,顿时不悦。
她柳眉倒竖,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哪来的压箱底的酒水?早就被你喝光了!”
“胡说!”楚天倾脖子一梗,他压低声音,又带着几分急切地说道:“就在侧房,卧榻底下那个暗格里!我藏了好久的!”
雪千寻眼神一冷。
楚天倾被她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梗着脖子,催促道:“快去!快去!今日我定要和李兄不醉不归,把酒言欢!”
雪千寻无奈地摇了摇头,终究还是拗不过他,转身进了侧房。
李寒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忍俊不禁地说道:“楚兄,看来你和千寻的感情,当真不错。”
“那是!”楚天倾立刻挺起胸膛,干咳一声,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在家中,我可是说一不二的!”
话音刚落。
砰!
侧房的房门被猛地关上,发出一声巨响。
楚天倾顿时打了个激灵,脖子都缩了一下,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僵住。
李寒舟看破不说破,只是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很快,雪千寻便抱着几个酒坛子走了出来,没有太多不悦,如今眉眼间只有笑意。
三人围着石桌坐下,雪千寻为二人斟满酒。
雪千寻看着平安归来的李寒舟,由衷地感到欣喜万分。
而李寒舟也了解了楚天倾如今的处境,若非他的父亲仍是楚家家主,他这少主之位,恐怕早就被废黜了。
不过,现在也跟废黜没什么两样。
“二十年前,我们四大家族的几位先祖,一同突破,成就了仙人之位。”楚天倾端起酒碗,一饮而尽,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然后,他们便以天子府鸠占鹊巢为由,要去镇压冥海城这个天子府的总督府。”
“我当时出言制止,毕竟楚家向来和天子府交好,想要先祖三思。结果惹得先祖和几个长老勃然大怒。”楚天倾摇了摇头,苦笑连连,说道:“再加上我二伯联合了一帮人说什么我勾结外人,胳膊肘往外拐。”
“我爹他……也没办法,为了平息先祖和长老们的怒火,只能将我严惩。”
楚天倾说到这里,忽然双手一张,对着李寒舟笑呵呵地说道:“所以,就变成现在这样了,落得个被软禁的下场。”
楚天倾这话说得轻松,但李寒舟却能感受到那份无奈与不甘。
李寒舟的眼皮微微一沉,端起酒碗,没有说话,只是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
楚天倾看到他这副模样,反而哈哈一笑,大大咧咧地摆手。
“哎,别这副表情,我如今可快活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