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儒术与那天仙境鬼物发生了剧烈碰撞,恐怖的威能让那几乎岩石化的木梯都摇晃了起来,地洞里甚至出现了小范围的塌方。
葵和杜有才不得不低着头,隔着梯子狠狠抓住彼此,这样才能在使劲摇摆的梯子上不掉下去。
剧烈的摇晃持续了许久,梯子才缓缓稳住,杜有才和葵睁开眼,抬头看去,儒术和鬼物都已经不见了,空空荡荡的。
“下面。”葵低声道。
杜有才低头,只见那只巨大的鬼物不知何时从上面掉了下去,该是没死的,但似乎多有重伤,体表大量的黑烟弥漫,身上那些手臂无力的挥舞着。
“鬼修虽然远弱于同境修士,但天仙境鬼修并不好杀,往往需要专门克制鬼物的手段,你那哥哥虽然用了了不得儒术,但并未料想到你的敌人会是一只如此强大的鬼物。”葵松开抓着杜有才衣领的手,开始向上爬去。
“那东西在这个灵气浓度下,很快就会恢复的,我们要快些。”
杜有才还有些没缓过劲来,他看了看下面又抬头看向葵,似乎是拿不定主意。
葵停下向上爬的动作,低下头看着杜有才,声音微微温和了些,“亲情就是这么恼人但甩不掉的东西,习惯就好了。”
说罢她继续向上爬去。
杜有才想的太简单,与一个家族断开连接的方式从来不是你某次离家出走,即便你走的有多远,有多久都不行。
坏掉的亲情是种配了阴婚的女鬼,撑不住你的爱,却也甩不开,你痛苦她也痛苦,你的眼泪哭成红烛,她的眼泪下了喜酒,说不得最后就这么过完了一辈子。
葵便是结了阴婚许久的人,她看着杜有才像是看着一个可笑又可怜的新郎官。
但她帮不上什么忙,什么时候女鬼修成人,什么时候新郎埋入土,谁都说不好,家家都一样,家家不一样。
。。。
风波亭
一道道热浪席卷周遭茶树下面的法阵都开始闪烁,好似收到了冲击,小亭子里,音爆砰砰的响起。
火魔尊没有动用火道,而是纯粹的灵气压向姜羽。
姜羽身前石桌上开始浮现一道道纹路,但她并无太多多余的动作。
火魔尊站着,身体前倾压向她,整个人满是攻击的欲望,感觉下一秒这个人就可能一拳砸在姜羽的脸上。
但他越是这样,却越显得心虚,因为真正掌握局面的人是不着急的。
“你若是放弃抵抗,我可以保你在西洲活着。”姜羽平静的开口。
“把自己的火道当你的口粮?你怕不是想的太美了点,你让南季礼来,他也说不出这话!我再说一遍,我不是怕你,只是这贼老天逼的太死,是天道不公,才有我的窘境!”
火魔尊身上的纹路越来越多,这证明他真的在运转功法。
“老天确实不公,但轮不到你来说,这火道给你了太多方便,威胁圣人与正道时怎么不说天道不公呢?”姜羽摇头道。
说到底,火魔尊为何能如此猖狂?
敢在各处逍遥,甚至在佛宗敢叫嚣让阿难和他打架,迦叶与他论法?
很简单,因为火道尊者就是一颗炸弹,不论你打不打得赢,天上地下绝对不会给你留下什么好东西。
想想悬空寺那岩浆没过金顶,漫天流火下落的名场面,这还是火魔尊收着手呢!
你要是让他拼命,阿难虽然能把他头拧下来,但半个婆娑洲都得给你烧成焦土。
这就是火道的不讲理之处,破坏力太大,远超一般的圣人,即便是白玉蟾的玉珠说是砸掉一洲一角,但那也只是形容重的方式,而不是那一角里寸草不生。
可这家伙,发疯起来,半个洲生灵涂炭绝不是说说而已的。
正道没人想在自己地盘和他打架,最多是驱离。
想来迦叶和他对打,也是在对方发泄火气差不多后,把他打跑就算了,没想真的把他逼入绝境。
而此时,他也在用这种方法拿捏姜羽。
但问题是,他真的也在怕姜羽,这并不矛盾,他觉得姜羽动手,会承担很大的道德压力,可他也知道和姜羽动手,最好的结果就是两败俱伤,他总是讨不到好处的。
“说到底,这洪洲也是道门的洲,你不想烧了这里,我也不想,我们今日暂且事了,你回你的西洲去,保证五十年内不下山,我保证五十年内不造大杀孽,到时你修行有成,我也寻得出路,各走各的可好?”
火魔尊看着姜羽,眼神微微眯起。
“不然,今日不论如何,这洪洲都要完了,这份罪孽你担得起?”
他在开出价码,不算太离谱,他堂堂一位魔尊,跟你一个金丹境做平等交易,卖你一个保一洲太平的美名,已经算是退一大步了。
姜羽垂着眼似乎想了一下,然后伸手理了理自己被那股灵气冲乱的红裙,露出几分女儿家的端庄模样。
她抬头看着火魔尊,摇头道:“你从哪里看出我担不起罪孽了?”
她问的认真,竟是把火魔尊问住了。
“放着你不管,天下日积月累死的人又有多少?遇到魔尊就畏惧影响,那不如把九洲让给你们魔尊好了。”
你以为姜羽是谁?是杜圣?是程伊?
不,她才不是想那么多的人,她师从南季礼,入门拜的是妖圣紫云,师兄是天下最能惹事的求法真君。
“你当真要今日与本尊分个生死?看看周围吧!打起来,说不得这洪洲的清泉宗还要帮我呢!”火魔尊声音冷冷的提醒道。
帮他打姜羽不至于,但出手阻止或者隔绝二人却很有可能,毕竟洪洲的地洪洲人心疼。
姜羽缓缓站起身,她站的笔直,“我看,天下魔尊都该长长脑子了,这不是几百年前你们肆虐的年代了。”
“好好藏着活着就好了,还以为自己死不了呢?”
火魔尊的脸色更差了,这句话让人联想到很多人,比如齐渊、吴老鬼、无救等等,曾经怎么杀也杀不死的魔尊们如今只要出现的频繁,似乎就被写上了生死簿。
就像他说的,好像天道特意安排的一样。
任谁也该掂量几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