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自己刚才说这些时是什么表情。
但当手帕擦干眼泪，她已经变回了真正的自己。
葵确实为自己的人生被人掌控而感到恐惧，也因为自己的亲人都可能是歹人而悲伤，但既然已经决定要做对的事，她便不会犹豫。
姜羽看着她的眼神，面露欣赏，然后开口道。
“所以问题还是出在你身上。”
葵一愣。
“我？我怎么了？”
“你太弱了。”
姜羽说的认真，表情并无嘲讽。
葵本来是眼睛红，听到这话脸也红了，她好歹也是青云榜前十，在这个年纪有如此修为，自然听到的多是夸奖。
“你若是足够强，便能更加清晰的发现功法中的问题，甚至早早看透。”姜羽自顾自往下说着，“你修行如此久，却在被妹妹打伤后，才意外发现功法的问题，这足以说明你对功法的理解并不深刻。”
“每一套功法都是一本完善的书，只要读懂就能完全理解创造者的意图，所以修行的本质就是阅读理解，而不是临字描红。”
姜羽看着葵认真道，她觉得自己在提点对方。
葵低着头，从小就被功法影响哪有那么好挣脱的。
“你可有所修功法摹本？”姜羽问。
“没有。”葵摇头，“我宗的功法是分两部分开通过灵通术法直接传授的，没有见过书面记载，我也无法口述。”
“若是姜姑娘想了解，我可以试着在这里现场演示修行，姑娘可观看我灵气运转和修行波动，若是我又进入那种状态，还望姜姑娘断我灵气，让我清醒。”
姜羽皱着眉毫不犹豫的摇头。
“给我看什么？我又不通功法，有摹本都不行，到时候如果出了问题，我未必能把你变回来。”
“啊？”葵愣住，那你刚刚叽里呱啦说我这个那个的，还以为姜羽有什么了不起的功法见解呢。
“我是打算让师兄来看的。”姜羽说出这话毫无压力，“刚刚那些话也是复述师兄的。”
姜羽对于功法和术法的全部理解，都是唐真顺口说过的那些东西，虽然有深度，但并不系统，真正遇到大问题，根本用不上。
如果纯粹比较这方面，周东东都比姜羽强上许多。
“真君会来吗？”葵有些震惊的开口。
“不知道，但我可以给他送过去，免得他在温柔乡一睡不起。”说到这里，姜羽冷笑了一下。
葵认真想了想，然后确定的开口道：“据我所知，我宗功法少落笔墨，几乎全部是用隐秘的术法传承，这是因为我洪洲‘盗法’之事常有，所以大多数宗门都很难找到原版功法。”
把原版功法送到唐真那里去，显然是个好主意，但问题是没有功法，清泉宗不可能让葵离开洪州的。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葛道人呢？”葵问。
姜羽站起身，“葛老，应该能看懂，但他的态度未必会在意这些。”
葛道人对于清泉宗修行功法有愚弄修行者的情况不会太感兴趣的，就好像他对于葵的怀疑也不感兴趣一样。
“不过，我知道一个更好的选择，不仅能让他解答功法，甚至还有意外之喜呢！”
说着姜羽猛地一甩袖子，屋子里的潮气被热浪推着出去，热风席卷吹的门与窗哗啦啦的响。
“谁？”葵问。
“一个有趣的人。”姜羽如此道。
。。。
龙背山 龙背谷
这处谷地在洪州算不上什么景色，涓流太细，风向也不好，不然也不会没有宗门在此落脚。
优点是足够僻静。
古命好就是喜欢这个优点才选在这里的，当初宗门给他了好几个选择，这个离宗门算是最远的，虽然这点距离对于修士来说算不得什么。
他带着斗笠，把鱼竿别在石头上，然后就那么躺在溪流边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闭上了眼。
午时左右，天空忽然变阴，开始响雷，雨水哗啦啦的开始落下，他很习惯的掏出蓑衣披上，继续在原地打窝。
一上午加一中午，一条鱼都没上钩。
下午雨变得大了，他站起身，把湿漉漉的裤腿拧了拧，看了看空空的鱼篓，挠了挠头，左右看看，确定没人后，抬手掐诀。
“灵引蝶。”
一道道流光化为蝴蝶扎入水中，很快便提着几条活鱼脱离了水面，然后一路飞到鱼篓中。
古命好咧开嘴笑了起来，背起鱼篓往回走去。
“今天又是收获满满啊！”
正在感慨，忽听耳畔传来一声闷响，他猛地扭过头，眉头皱紧，“还敢来？！”
身形化为白色的流光，好像骑上了一匹白马一瞬间便冲向了谷外。
谷内小屋里，正在烧水等待古命好把鱼带回来的女人停下了百无聊赖添柴的动作，饶有兴趣的侧过头，好像在用耳朵倾听。
“这里便是龙背山，但我并不清楚如何进去找古哥。”葵看着眼前那很标准的谷地，低声道。
姜羽低头看，感受到了无比清晰的灵气波动，应该是隐藏和防御阵法，不过很是巧妙，在高空看起来，峡谷一眼就能看到底，没有一点人烟。
可若是落下去， 便完全无法落地。
姜羽也不多话，抬手轻挥，一道流火从天而降，蒸发雨水直接砸向峡谷。
轰轰轰！！
爆炸响起，有什么东西阻挡了火光的下落，但峡谷里还是一阵摇晃。
“这。。。”葵不得不开口提醒道：“这里离宗门并不远，如果动静太大会引来宗门的人的，而且古哥。。不喜欢人拜访，尤其是不告而来，我们是不是客气些？”
姜羽侧过头，看着葵，“我只是敲门。”
葵无言以对。
那你如果说是敲门，那便是敲门吧。
她终于理解为什么当初在不夜楼，这个女子能对着众人说‘因为师兄喜欢不夜楼，所以她一直克制的了。’
如今看来，她确实克制的格外辛苦呢。
“来了。”姜羽轻笑挑眉。
葵低头看去，只见一道白光转瞬便贴近过来，姜羽不躲不避，红袖微抬，恐怖热浪席卷而下。
“姜姑娘！”葵赶忙开口，这看着怎么像是斗法啊！
“没事，我在打招呼。”姜羽如此道。
龙背山上空，剧烈的碰撞响起，一轮大日好像忽然升起，随后一片诡异的湖泊倒悬，二者相撞，让雷鸣都失声，让闪电也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