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理论上能隔绝灵气和大道的影响,虽然这不是齐渊的本尊,但手骨上如今怕是比他本尊拥有的‘无法’还多些。”唐真举起手骨。
姚望舒点头问道:“如何用?”
“扣珠,隔灵,断仙胎。”唐真缓缓念道
他看着那玉珠道:“玉珠受损之所以不断向你索取,主要还是因为它是你的仙胎,与你体内的血脉相连,母体是拒绝不了胎儿的索取的!”
“所以你才会逐渐玉化。”
“但若是通过‘无法’隔绝玉珠,理想状态下,仙胎之法的运行也会被隔绝,你的修行便能完成最基础的储存,直到修行到体内灵气彻底充足,最好直接破境,再解除‘无法’,便能弥补玉珠的亏损。”
“这就是我说的‘自救’,短暂隔绝玉珠的索取,然后靠自己的修行积攒与弥补。”
唐真说的很慢,他一边说,一边脑内重复的检验自己的说法。
他也不确定自己的方法。
“那具体该怎么做?”姚望舒看着他问道。
她并不犹疑。
“你操纵玉珠,我操纵无法,要尽可能用黑色的指骨盖住这条缝隙。”唐真看着姚望舒认真道:“一定要慢慢来,如果出现灵气急速倒灌立刻停止。”
“好。”姚望舒点头,抬起手,玉珠停止了自转,安静的悬在她的指尖。
唐真则抓住了手骨,一种诡异的气息开始从手骨上扩散,刘全和铁石都是皱眉。
唐真缓缓抬起手骨扣向玉珠,姚望舒也一点点推动玉珠。
这是个颇让人觉得不舒服的情景,白色可怖的手骨抓向一枚通体洁白晶莹如月的玉珠,二者一点点相合,并无任何异响,但彼此微微泄露的气机纠缠让周遭的灵气进入了诡异的波动。
消散与凝结毫无规律的发生。
姚望舒和唐真的额头开始浮现汗水,终于手骨与玉珠相碰,没有声音,也没有明光。
两人都不再动,刘全双手无声的浮现两柄剑,铁石提着铁锤目光不眨。
不知过了多久,唐真缓缓开口。
“分开。”
姚望舒点了点头,二人又开始重复刚才的过程,只不过是倒放。
最终二者完全分开。
唐真一把将手骨扔在桌面上,虚弱一样向后靠去。
姚望舒将玉珠收回胳膊,然后看向紧张的刘全与铁石,轻轻点头。
两位准圣都是长舒一口气,周遭的夜月星辉阵缓缓消散,日光重新覆盖整个台子。
姚望舒却并不像唐真那么累,因为她只是专注,并不紧张,而她早已习惯专注。
“哈,可行!可行!!”唐真吐出口气道。
姚望舒笑,认真的赞美,“因为你足够厉害。”
唐真摆手,“这算‘无法’厉害。”
他倒是个不贪功的。
“不,因为你是天下最懂得道法的修士,所以才能想到做到这些事。”姚望舒认真的开口。
唐真不太适应这夸孩子一样的夸法,他看着姚望舒挠了挠头,“也未必,天下群雄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是最懂得道法的。”
“不!你就是最通道法的道君!”姚望舒扬起下巴如此肯定。
唐真还是忍不住笑了。
那没办法嘛!被人这么强硬的夸赞就是会让人笑的啊!
他笑着道:“那你也很棒啊!”
姚望舒笑着摇头,“我只是运气很好。”
“不!”唐真也想像对方一样认真的夸赞对方,他苦思冥想,脑子一抽,脱口而出。
“起码,玉珠在时,你是天下最重的女人。”
。。。
姚望舒的笑依然稳定,稳定的。。。像是镶嵌在脸上。
她就那么看着唐真,唐真很确定,这个女人此时正在思考,只是他不知道对方在思考什么。
然后姚望舒端庄的开口,“我一会儿还有工作,要先去忙了。”
“啊?这么着急吗?”唐真还想再聊会儿。
“是的。”姚望舒笑道:“下次再聊。”
“你不会。。。生气了吧?”唐真知道自己脑子抽了,可话已经出口,有术法能把泼出去的水收回来,但真没个术法能把说去的话收回来。
“当然没有。”姚望舒笑着道,“有什么事,你找于念娘即可。”
她对着唐真微微颔首,然后站起身走向宫殿。
看着她的背影离去,唐真微微咂吧嘴,移动视线正好对上铁石那板着的没有表情的脸,他又看向平台一角的刘全,颇有几分求救之意。
中年男人刘全对着他呵呵一笑,然后对着地面狠狠啐了一口,转身走了。
唐真扭回头,苦着脸将茶杯里最后一口茶饮尽,然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笑了起来。
。。。
洪州
洪泽辅多水泽,于是也多被水流日积月累冲蚀而出的峡谷,不过因为水脉的变化,有些深邃的峡谷里其实只剩一条细细的涓流了。
龙背山的谷地就是如此。
又因为洪泽辅人以水为福,所以这种福气少的地方甚少人居。
不过少人不代表没人。
就在这龙背山谷的深处,在那涓流旁,一座三连小木屋安静的伫立着,木屋外种满了各色花卉,大丛大丛的,美不胜收,无数蝴蝶在里面翻飞个不停。
虽然这对于峡谷来说只是一条小小的涓流,但真的站在其旁,依然能感受到充足的流量,哗哗的水水声里蛙鸣不断。
也算趣味别生。
一双靴子压过那些无人走就立刻疯长的杂草,来到了小屋前。
他双手合拢放在嘴边,然后猛地大声喊道。
“娘子!!娘子!我回来了啦!!”
这人正是刚刚回到洪州复命的古命好。
他咧着嘴开心的笑着。
花丛中,忽地一个人直起身来,那是个女人,无比美丽的女人。
美丽到什么地步?
美丽到只要看到便能意识到,这份美丽必然是不正常的地步。
可如此美丽的人,却又无比的清冷,即便此时她的发间别着一朵小黄花,依然无法让人从她清冷的神色里看到丝毫的可爱。
只有没有温度的美丽。
古命好对着女人笑,“娘子,可曾想我?”
看起来,女人刚刚应该是在鼓捣花丛,她的指尖还有些湿润的泥土,她看着古命好只是淡淡的吩咐道:“打水来。”
“好!”古命好笑着挽起袖子。
他走进花丛,许多蝴蝶被惊扰而起,然后又落在女人身上,于是显得她更像是一个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