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胳膊上可做了什么布置？”唐真问。
是的，其实关于玉化、关于道门等大事早就该拿出来了，但两人都不想直接提起公事，好像那样就要永远的无法再提起一点点的‘私事’了。
姚望舒没有回答，而是抬手将玉化的胳膊放在了桌子上，随后伸手一点点的挽起衣袖，如美玉出石，房间里都亮了起来。
唐真缓缓伸出手轻轻搭在手腕处，感受着那灵气与道息的脉动，姚望舒伸手指了指上面用古怪染料绘制的一道道经文似的东西。
“锁灵，安养，还有浮空。”她再往上便是肉骨与玉交接的地方，微微有些骇人，上面的纹路便更加复杂了，不过有一个小小的铁环正箍在那里。
“这是铁石前辈打造的束灵环，加上怀素老先生画的符箓，能微微抑制玉化的速度。”
唐真对于肌肤和玉质的美丽毫无关注，自他俯身那一刻，他的双眼便看到的是灵气的脉络，然后眼睛便一眨不眨了。
他顺着手臂一点点的向上，手指无比细致的抚摸着着玉质。
姚望舒虽然没有感觉，但看着他那么认真的摩挲自己的胳膊还是别过了头去。
最终他的视线来到了束灵环上，看着纹路上的灵气波动，皱眉许久，最终一咬牙，猛地手指发力，竟然将束灵环从姚望舒的胳膊上掰了下来。
那环显然是针对玉化特制的，并没有考虑强度和硬度，只考虑了功效。
姚望舒看着唐真的动作，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唐真坐回原位，将拆下的束灵环放在桌面上，开口道：“有用，可作用不大，但隐患不小。一旦玉珠再次爆发，这东西便等于给它蓄了一下力，只会让冲击来的更猛，不如让玉化自己蔓延。”
他看着姚望舒，“白玉蟾留下的时候肯定也没想到你能当做仙胎吞下去，好在这东西不是他专门炼制的法宝，只是其得道自然产生的一个道息，本就没有什么具体的功效，不论在何处都只是安静的悬停，不然你可能都撑不到玉化。”
姚望舒点头。
“好在如今虽然看起来玉化的原理很复杂，但因果无比清晰，不过是仙胎之法不论静养还是驱使都天然的索取灵气，道息索取的又太多，即便吞灵诀也跟不上了。”
“导致你修一笔，它拿一笔，你甚至还要倒欠一笔。”
唐真皱着眉，“简直是个貔貅。”
姚望舒笑了笑，用衣袖重新遮住了自己的胳膊，“很麻烦吗？”
“不麻烦，只要修行时得到灵气的速度追上它便能有效阻止玉化。”
唐真说了个人尽皆知的道理，姚望舒认真的点头。
“我倒是有两个方法，看你喜欢哪个。”唐真手指敲击着桌面，“说到底，就像是养伤一样，一种是自我愈合，一种是靠外物药医加速。”
说到养伤，本来安静的听着的姚望舒忽然开口道，“你的学生来了。”
唐真一愣。
姚望舒便将王善和云儿带着尉天齐来的消息大致讲了一下，“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吕藏锋吕公子应该更了解一些。”
“他们想找你看能不能帮帮那位尉公子。”
“王善是个好孩子，最重要的是不缺乏勇气。”唐真笑着道，他本以为小家伙会在悬空寺修行有成再下山呢。
“你要去看看吗？”姚望舒问。
唐真摇头，“你这伤员我还没处理好，那位尉公子又不着急，而且没了修为又不会死，有时间再去看吧。”
姚望舒点了点头。
唐真继续道：“第一种自养，顾名思义就是让你自己通过修行的方式追上玉化，优点是安稳，但见效慢。第二种他养，就是加大修行的需求，总有些奇门招式能快速增补灵力，优点是快速，缺点是消耗巨大。”
“你如今在南洲的地位应当不缺资源，倒不用太顾虑，所以我建议第二种。”唐真摸着下巴，看了看密室内的灵物。
“这个数量再来个几批，应该就差不多了，早结束早安生。”
姚望舒看着他，想了想然后道：“还是第一种吧。”
“怎么？”唐真一愣，过往姚红儿总会尊重他的建议，即便有想法，也是说出来讨论。
这般果决的逆向选择是他始料未及的。
姚望舒垂下眼认真的整理桌面上乱糟糟的书和纸，声音缓慢而平静。
“南洲如今并不富裕，除了太行山，也没有特别多的灵脉，为了我从其他宗门那里直接抽调，不值得。”
这话说的并不清楚，但意思很明显，南洲独夫当然可以想方设法的从整个南洲吸取资源，办个寿宴办点活动，甚至直接调用，其他宗门也不会多说。
但吸收海量的资源，只是为了一个战力极其不稳定的她，在她看来并不值得。
远不如把资源扔给整个南洲的修士，如今南洲人的心气刚刚点燃，正是努力修行的时候，那些修士拿了资源便有可能借着心气突破，这才是更合理的分配。
只不过让南洲独夫自己来说，便有几分富贵人落魄之感。
“所以这些灵材已经是能为了我动用的全部了，宫里余下的那些还要作为以后其他修士的修行以及奖赏。”
姚望舒的语气很平静，因为这就是她自己的决定，南洲需要她活着，所以她努力活着，但南洲没那么需要她快速治好自己，那能挤出的资源便留给其他人。
这是姚望舒应该有的关于‘得失’的看法，和唐真角度自是有许多不同。
“说起来，这还要谢谢贵宫呢，我这里有不少库藏都是紫云仙宫送来的贺礼。”
姚望舒抬眼笑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