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这些年孤寂惯了。
已经很久没有尝过幸福的味道。
这些从谢淮安口中得知的甜蜜点滴就像是香甜诱人的小甜水。
明知道根本解不了渴,甚至会越喝越渴,却依旧忍不住一品再品。
发现自己嘴角弯弯的时候,他先是愣怔呆住,而后心情逐渐变得复杂。
这种笑,并非他对外示人时常挂在脸上的礼貌却疏离的微笑,而是不自控地,从心底里透出来的真切愉悦。
是因那故事里的主角是自己的缘故吗?
所以格外有代入感,听着,就像自己真切的经历了这些美好一样。
甜甜的暖流浸润心田,叫他被孤寂冷意淹没多年的心都跟着暖了起来。
可自他醒来到现在,才过去多久?
仅仅是和眼前自称是他爱人的家伙聊了聊天,就已经不自觉放下了心防,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就已然开始接纳对方。
李莲花沉默了瞬息。
是该说自己接受现实、进入角色太快,还是该说谢淮安太有亲和力。
他在感慨的时候,发现谢淮安比他进入角色还快,哦不,或者人家根本就没有从爱人角色出来过,一直在线。
完全一副他就是小楼第二位主人的样子,那是半点都不见外。
不管是用起他楼里的用具,还是拔起他种的萝卜青菜用于做饭,都那么的理所当然且熟练,看得出来对这儿无比熟悉。
李莲花还想,哎,我以后都做神仙了,难道还是住我的小破楼啊?
“花花今日想吃辣点吗?”备菜的时候,谢淮安还不忘问问他意见。
李莲花转头看过去,对方挽起衣袖,身上围着他做饭常穿的围裙,一手拿着食材、一手拿着菜刀,正忙碌着为他做一顿晚饭。
做饭的过程中,不止念叨着这个菜是他爱吃的,那个菜是他喜欢的,还实时询问,了解他今日的口味。
随时准备以他的偏好调整。
这模样,俨然贤惠‘妻子’模样。
太贴心了,没来由的,他就觉得有些酸酸的,眼眶酸心里也酸。
“啊,我想吃口味重点。”
不太习惯,有些别扭地开口回答对方偏宠的询问。
声音飘飘的,不是很有底气。
却又在说出口后,一些隐秘的欢喜悄悄冒了出来。
好像在给出回应之后,那刚刚还仅存于故事中的幸福就真切被他触及到。
那些甜甜的暖暖的爱,也都朝他拥了过来,滋润着他。
“好~那就多放辣椒。”
谢淮安笑容浅浅却很暖。
立马就照着他的口味要求调整配料份额,那细心又认真的态度,实在叫在旁边坐着的李莲花忍不住看得出神。
他在看,对方从各种不起眼的细枝末节,很认真对他好。
印入骨子里的爱是演不出来的,他看得出来,谢淮安对他这个爱人,那是真的放在了心尖尖上,恰如他所说的那般。
自己他的全世界,没了自己他会死......
想到这两句话,莲花花眨动眼睛收回目光,低头假装淡定喝茶。却其实,那耳廓又悄无声息漫上了些许红意。
也说得太夸张了。
都不知道含蓄点。
“哒哒哒~”窗外飞来一只飞鸟,李莲花抬头看去,是无了给他送信来了。
倒是把他从这会儿有些不自在的尴尬状态拉了出来,他见谢淮安忙着炒菜没注意,起身取出小纸条细看起来。
果不其然,又是老生常谈。
无非就是说些劝他回四顾门,着老友一起寻碧茶救治之法的话。一如往昔,他根本不为所动,也不想回信。
“当年一别,曾言施主碧茶难解,仅十年光景可度。”
“今只余一年期,施主心结可解?不若回归复见四顾门故人,与众共寻救命之法。”
“出家人不打诳语,李施主还年轻,何必便宜了阎王爷。”
看到这纸条,李莲花没想怎么给自己解毒治病,想的反而是那在玉城后山碰见的笛飞声,只余一年之期,时间可不多了。
谢淮安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伸出的手自然而然抽过他手中的小纸条。
细细看过上面内容,那张温柔的笑脸直接沉下来,冷气四溢。
“哎!”李莲花伸手想抢回却晚了一步。
这家伙属鬼的嘛,悄无声息的,还有,你这样很不礼貌的好不好。
“碧茶难解,只余一年期。”
念过这几个字,他的声音里都夹着显而易见的沉沉低气压,听得出极为生怒。
花花受内力冲击昏迷时。
他是给花花喂了丹药为其调养的,发现花花很快就要醒,就没找来大夫查探。
毕竟他连自己的来历,都还没交代清楚,怕花花防备过甚,弄巧成拙。
另外,也是想着花花自己就是极好的大夫,应该对自己的身体有数。
还想着等他醒了,直接问他来着。
却没想到,花花根本没数,身体竟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那个,无了就是说得夸张而已。”
李莲花看到他生气,莫名心虚,挠了挠鼻尖,开口就想编瞎话把事情蒙混过去。
“花花,你可骗不了我。”他对爱人何其熟悉,对方说真话假话一眼能看出。
呃~李莲花讪讪一笑,这未来“枕边人”还真是一点都瞒不过。
谢淮安深吸一口气,将那纸条紧紧捏成团,心里止不住的暴戾疯狂上涌。
难怪厉害如李相夷,明明活着却因一场东海大战消失不见。
身中必死的碧茶之毒,寿数有限。
且碧茶还是极狠的散功毒药,他的武功怕也,难怪在玉城后山会晕倒。
昔日武林巅峰的天之骄子,在人生最风光得意的时候一夜人生被毁。
这么大的挫折,叫他如何能受得了。
“花花,我会找到办法给你解毒,不会让你有事的。”
丢开纸条,谢淮安把人拥入怀中,心疼得要命。
闷声闷气说着安慰的话,难过得好像中了毒的人是他一样。
反倒是中毒当事人莲花花,还很淡定,半点不担心自己身体。
“也没什么。”
李莲花举着手,有些不知所措。
听到他闷闷的哽咽声,犹豫着放下手拍了拍他后背,反安慰道。
“我肯定没事的,你不是说我以后会是很厉害的神仙,那我一定死不了,这纸条上的判断自然也做不得数。”
话是这么说。
可中毒的时候难道就不痛吗?
不能因为最后的苦尽甘来,就不在意这段遭受痛苦的日子。
谢淮安也更不可能不努力给他解毒,就坐等转机的到来。
花花多受苦一日,他都忍不了。
“花花,我带你去找名医解毒。”
“哎哎哎,现在可不行!”李莲花连忙拦着他,他现在还有事情要做呢。
笛飞声好不容易现身。
他得赶紧去探听线索找人。
谢淮安皱眉,不就是找单孤刀尸体,能比花花的身体健康重要?
“你不用多说,反正我不去。”
完全不听话,怎么说都是要先去找笛飞声,去找到我师兄的尸体。
谢淮安根本拿他没办法。
气了又气,实在忍不过。
直接抓着不听话的莲花花咬了一口,就咬在那一再说拒绝之语的嘴上。
“哼!”咬完,谢淮安轻哼一声。
被偷袭的莲花花傻眼了。
摸摸嘴唇,我,我被轻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