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入口的茶水一口喷出。
谢淮安像有预料一般,精准侧身躲开。
瞧着这躲避喷水的利落程度,很难说他刚刚给李莲花递那杯茶不是故意的。
当然是故意的。
不想听花花念起别的人比对他亲近。
乖,漱一漱口啊,把不相干的人从嘴里给吐出去!
“咳咳,不是,你,你说什么?”
李莲花被他的话吓得不轻,荒谬到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我说我是你爱人,带走你天经地义。”
如他所愿,谢淮安又重复了一遍,还不忘给他拍拍后背顺气,这亲昵的动作配合他说的话,实在让李莲花无比别扭。
手心刚碰到后背。
李莲花就不自在地扭身避开。
转头看看这家伙的表情,他怎么在说出如此荒谬离谱的话之后还能保持如此镇定的神情,如此坦然自若,理直气壮?
望着拍背落空的手。
淮安大人眸光闪了闪。
被花花这么避之不及,真是很不爽呢,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只要找到了人,就不会叫他再离开自己了。
“花花这么看我,是觉得我在说谎?”
敛住眼底暗色,他一脸无辜看向爱人:“我本就是花花你的爱人,不过是出了些意外,叫花花你暂时忘了我而已。”
李莲花垮着脸,无语至极撇嘴。
好了,确定无误,这家伙应该是脑子坏掉没错了。
呵呵,他的爱人。
编瞎话也编个别这么离谱的好不好。
别说他这么多年一直是一个人了。
退一万步说,他就是真找了个爱人,也不可能好端端的性向大转弯找个男子吧。
再退一万步说,就算找个男子,也不至于找长这张脸的吧。
是,这家伙是挺好看。
可他也不至于这么自恋的啊?
指了指门口,李莲花翻个白眼,没好气道:“大门在那边,趁现在还能行动自理,赶紧回家找个好大夫治治脑子吧你。”
“若要治病,眼前不就是最好的大夫。”
谢淮安笑容浅浅,一点不介意被他说脑子坏了,那笑容暖洋洋的,含着绵绵情意和宠溺的包容,肉眼可见有真情在其中。
“毕竟李神医的名头,江湖闻名。”
许久没接触过这般直对自己而来的灼烫情意,乍一触碰到,李莲花还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不敢看。
真是,好莫名其妙的人。
谢淮安这个人,在外人面前总一副温和无害的模样。
与人交谈时从不吝啬脸上的笑容,但那微笑只弯嘴角,眼里的冷光能把皮肉的刮得干干净净,总让人不寒而栗。
唯有在所爱之人面前,那笑才真真切切,能从眼底带出温暖来。
任谁看了都能感觉得到他的一片真心爱意,也极易让人生出好感。
李莲花就是,面对他很难生起恶感来。
尽管这个人在这里胡说八道,还攀扯了他的个人清白。
奇怪的是,瞧着谢淮安那模样就是生不起气来,顶多是觉得荒谬无奈了些。
“医者也有专长,你这癔症非我所长,我可治不了。”
摆摆手,莲花花只想赶紧把人请走。说话间,他从床上起身,拿过旁边的外衫自如穿了起来,捋捋头发,而后走到桌边坐下。
谢淮安才不离开。
跟着走到他对面落座。
“我若真有病,这天底下再好的神医都治不好,唯有花花你一人能治。所以为求活命,更是不能离开了。”
呵,莲花花扯起嘴角,真会胡扯,合着你的病还是专门为我所犯的相思病呗?
忍不住又丢了个白眼过去。
李莲花无话可说,看似随意在桌上盒子里抽出一根线香来。
自然而然点燃插香炉上。
“啪嗒!”线香的烟雾才刚飘起来,一只素白纤长的手就伸过来,毫不留情把香折断,看似温温柔柔,实则下手稳准狠。
李莲花咻一下瞪过去。
怎么,我自己家里我点个香还不行了?
淮安大人慢悠悠道:“安神香,舒缓神经的助眠好物。”
“不过我还不困,这会儿天色大亮,也远不到入眠时,花花的好意我就心领了。”
呃~这么快就被拆穿了啊。
李莲花挠了挠鼻尖,怪尴尬的。
谢淮安眼底闪过笑意,花花真是可爱呀,习惯动作一直都这样。
心虚就挠挠鼻子,半点瞒不住人。
好了,不逗他了,谢淮安正色道。
“我知道,我这样空口无凭的说你不会相信,那不妨花花看看我的证据。”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份婚书递过去。
李莲花瞄了眼,好家伙,婚书都来了,该不会上面还写着他们俩的名字吧。
这随便能造假的东西能有什么可信度,真是的,骗术真拙劣。
不过他还是象征性翻开看了看。
入目,什么天定姻缘、一世携手之类的,一目十行扫过去,最后目光落在签名处,瞳孔微张,什么情况。
那上面除了个他不熟悉的名字外。另外还有个他阔别已久的姓名,李相夷!
李莲花皱眉,他知道自己的身份?
谢淮安:“花花总不能连自己的笔迹都不认得了吧。”
认得,就是认得才震惊。
这上面签名赫然写的李相夷的名字,然而字迹却是沉寂十年后风格已有变化的李莲花的字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李莲花怎么可能以李相夷的身份与人成亲,荒天下之大谬。
“你不记得我也正常,毕竟你我成婚之事并非在你这过去的三十年人生中发生,而是在未来,嗯,大概是很久之后的未来。”
天呐,这个人在说些什么鬼话。
李莲花越来越觉得这个人疯得厉害。
谢淮安不在意他那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笑眯眯从怀中掏出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木镜来,全身是木头,镜面都只是木制的那种。
“花花,把手借我一用。”
朝爱人伸出手,但花花防备不动,好吧,防备心确实挺强的,看来被吓得不轻。
谢淮安遗憾牵手失败,只能主动退一步表示。
“那我不碰你,只需要你把手按在此物镜面处。”
没办法,在这幻境中他只能是个凡人,想要激活法器,只能借由虽然失忆但仍旧不失本源之力的莲花圣人帮忙。
哪怕他已忘记自己的身份,也不知如何催动圣力,只当自己是个凡人。
但他是圣人啊,仅他本能释放的圣力便足够激活法器。
“你不相信婚书,但这里会有足够令你信服的证据。”
李莲花不太相信:“就只需要把手放在上面,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淮安大人笃定点头,含笑真挚望着他。
好吧,反正自己身中碧茶之毒,已经百毒不侵,也不怕他在这东西上面下毒什么的,李莲花将信将疑把手放上去。
手刚放上去,某人的掌心就覆了上来。
“哎你......”李莲花以为他故意占自己便宜,正想翻脸。
忽然,就见得那明明平平无奇的小木镜神奇地亮起了白光。
好好的木制品发光哎,多神奇的现象,一下就让他安静下来,静观其变。
天呐,这对吗?
我不是做梦呢吧。
白光闪烁着闪烁着蔓延开来。
慢慢投射出一块水幕在半空中。
莲花花瞠目结舌望着眼前的一幕,眼睁睁看到那光芒投射出的水幕中幻化出了活灵活现的画面。
那画面,俨然是一场婚礼。
“你你你,我,婚礼??”李莲花傻眼。
那婚礼的主角,分明就是自己和眼前这个白发男子。
“没错,这是我和花花大婚时的画面。”谢淮安笑容甜甜。
不是不相信我俩成婚了嘛,那就亲眼看看,你我是如何成婚。
画面中,李莲花亲眼所见他们是如何拜堂。
自己又是如何跟眼前这人一道亲手签下面前这份货真价实的婚书。
“相伴相守,此心不渝,永世不离。”
他听到了画面中的自己如何情深亲口念出许诺。
那眼里的爱,他也看得清清楚楚,他竟然会这么爱着这么一个人吗?
自我质疑的时候,画面不断跳转。
从拜堂到喜宴开席招待亲友,然后......
“咳咳,停停停!”
婚礼快进,来到洞房时。
画面中的主人公喝过合卺酒,开启正戏,眼见对方身上大红的喜袍是如何被画面中的自己亲手一点点脱下,而后......
李莲花实在淡定不了了。
饶是已经升级为老狐狸的他,看到这些也顶不住啊,像是触电了一般,他飞快用力抽回手,都快到划出了残影。
他一抽回手,画面就消失。
香艳的画面不见,也终于他松了口气。
“花花不是不相信嘛,不再多看会儿?”
谢淮安笑吟吟望着他,一点不知羞,还把那能投影的小木镜往前推了推。
不看了不看了。
莲花花瞥了眼小木镜。
咻地一下立马收回,说不出话来,耳根都红透了,太离谱了。
他脑海中还在回荡着刚刚看到的画面,自己褪去对方一身喜袍,然后……
完蛋了完蛋了,李莲花敛眸假装喝茶遮掩尴尬,眼底却满是懊恼。
怎么会这样,这真是真的吗?
我,我……他悄悄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谢淮安,正对上对方一双狐狸般的笑眼。
对着他眨眨眼,不害臊道。
“要是这还不相信的话。”
“我不介意配合花花,让你切身体验,唤醒身体习惯,好好回忆一下。”
轰,热意巨浪上涌,脸也彻底红透。
他他他,他都一点不知羞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