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前气得咬牙切齿的江婉如，信淡然一笑道：“好啦好啦，开个玩笑先活跃活跃气氛嘛，师祖不喜欢僵硬的谈话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麻烦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我情绪都酝酿好了，结果你就整这出。”
对此信挑了挑眉头，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脸蛋：“嘿嘿不行，提前说不就没惊喜嘛。”
(╬｀_ゝ′)：“师祖......我也是会咬人的”
(＾▽＾) ：“哇呜好可怕，那我还是正经一点好了。”
(???)：“你最好是真正经。”
在日常把玩一顿自己的徒孙后，信终于是步入了正题，只是不像江婉如预想的那般严肃，他的脸上依旧是带着那抹浅浅的微笑。
气质上还是平日里的那副玩世不恭，但只要注视他的眼睛就能知道他此刻认真的程度。
割裂和矛盾，这是江婉如所能描述的词汇。
眼看着她那逐渐失神的瞳孔，信将目光瞥过，低头看着平静的湖面问道：“每天至少背诵三遍剑心决可有遗忘?”
“不曾，这些年来都是早起一遍，中午一遍，睡前一遍，十年如一日不敢有所松懈。”
“嗯，如此便好。”
剑心决，这是她们上山后第一件要学的东西，是基础中的基础。
可就是这样信和符华却规定她每天都要背诵三遍及以上，刚开始她还以为是自己太过愚钝，他们担心自己跟不上进程。
可随着时光的流逝，她逐渐发现此事并非她想的那般简单，即便她早已将剑心决背的滚瓜烂熟，烂熟于心。
甚至可能除了信和符华以外，没人能比她更熟悉剑心决了，这条规定直到今日也依旧没有解除的意思。
这般做法就让她感觉自己如果不照做，迟早会变成一个怪物一般，就好像自己始终是个异类，需要剑心决来抑止她潜藏的发狂因子，即便她从未有过过激的想法......
她也曾偷偷问过林朝雨，苏湄等人，可得到回复却也是一无所知。
心里很感谢苏湄当时对她许下的承诺——我会帮你找清原因，现在还请耐心等待。
师父经常出外，回来也是神龙不见首尾，师祖虽整日都能见到，但也总是打着哈哈就过去。
沉寂许久，江婉如见他迟迟不再说话，于是壮着胆子将心中多年的疑问提出道：“为什么？为什么我还要每日背诵剑心决?我......我是哪里出了问题吗？”
信听后表情平静，平静的像是早就知道她会问这个问题一样，这个问题的理由早在收下她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
“因为我们看好你，你太有天赋了，等我们都老了，你就是太虚剑派下一任的掌门人。”
“.....师祖，我想听实话。”
“我说的就是实话。”
“.......”
江婉如：那我现在应该表现的欣喜若狂吗？
看着信那副不容置疑的眼神，江婉如有些怅然若失的蜷缩起双腿，并用双手抱住膝盖。
究竟是因为什么，直到今日也不肯将真相告诉她。
信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苦笑的摸了摸她的头说道：
“何必非要去知道一个答案呢？至少现在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至少身边的人都没有离去，至少你还活着.....这样不就已经足够了嘛。”
“.......”
话说如此，江婉如还是想知道真相，这样......这样自己可以有选择的权利。
但显然信不是这样想的，所以他果断选择绕开这个话题：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今天早上的那件事是你怂恿婉如的吧，来讲讲看，你这何意味呀？”
“.......师祖不是我说，既然你不会转移话题就不要硬转移。”
“哎呀你这孩子，心里知道知道就算了，别说出来呀，其它的你就别想了，现在赶紧的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一_一)”
江婉如长叹一口气，就在她准备说的时候，一个好点子突然浮现在了脑海中。
“因为我喜欢师祖，所以我希望你能当我的姐夫，就这么简单。”
“哎呀，说正经的，到底是咋回事？”
江婉如无比认真的说道：“这就是实话，师祖，我不会说谎。”
信：纳尼?！(@[]@!!)
在大脑宕机了一会儿后，信注意到对方那努力压制嘴角的动作，这才反应过来被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为了报复过来，也为了让她知道你师祖永远都是你师祖，信坏笑道：
“好呀，既然小姨子都同意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
话还没有说完信就突然猛的一回头，在确认没有某种问题后才松了口气的拍了拍胸口。
“师祖，怎么啦？”
“没什么，就是一般这种情况后背都会冒出个人来，好在这次没有，刚才口嗨的哈别当真。”
江婉如带着有些遗憾的意味说道：“只是口嗨吗。”
“呃.....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呀?！信对这波神州语言的博大精深感到无语。
“哼，就算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一二。”
江婉如听后饶有兴致道：“哦~师祖当真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当然，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嘛。”信不屑的指向她道：“你们是想继承我的遗产吧！”
“很遗憾你们的幻想落空了，你们能继承的有且也只有前文明我欠下的花呗！”
“.......”
信：哼哼~年轻人我吃过的饭比你吃过的盐还多，此等小伎俩早已被我洞悉！
江婉如：又开始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词汇了。(-i_- )
虽说搞不懂自己师祖脑回路为何能如此怪异，但有一件事她还是弄清楚了。
太虚山的众人当中，除去秦素衣以及程凌霜外，其他几人个个都比信有钱。
括弧——程凌霜的钱会定时孝敬给了信。
所以知道他是在怀疑想继承遗产的时候，江婉如一时之间陷入了该不该怼他的抉择当中。
“你那点资产还是留给你自个用吧，我其实是在担心我那个不让人省心的老姐。”犹豫片刻后，最终江婉如将自己的心思吐露。
“好耳熟的词呀，我记得前不久婉兮也和我说过类似的话——我好担心我那个不成器的老妹呀。”
“她真这么说的？！”江婉如听后猛然扭头看向信，语调不禁提高了几分。
“呃.....我好像答应过她不告诉你的......你能当从来没听到过吗？”
“我*，我就说她为什么有时要带着怜悯的眼神看着我，她既然会告诉你，那这样的话她也一定和别人也说过！”
江婉如气得面红耳赤，口吐芬芳，全然没听见信的请求。
其实这次江婉如真错怪江婉兮了，虽说平日里总是打打闹闹的，但心底都将彼此视为最重要的人，没有之人。
姐姐心系妹妹，妹妹则担心因为自己，怕她走不出来，就此蹉跎余生。
这种独属于双子的默契与情分，或许只有在大事上才会展现出来......
知晓这一点的信轻笑一声的望向天空喃喃自语着：“放心吧，只要我还在，天就塌不下来。”
“嗯.....”
江婉如顺着他的目光望着天际，可却有一个奇怪的念头涌上心头——自己和他所看到的天空是相同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