帛书表面的灰光亮了一瞬又暗下去，契约成立。
黑岩把帛书收回袖中，把地图重新铺开：“这处遗迹是光羽神族的一个秘境。
光羽神族当年是这一带唯一的五维神界，后来跟另一个五维神界打仗打崩了，神界散成碎块。
这个秘境是光羽神族遗留的修炼场，里面有宙神的修炼之法，还有不少十品神药。”
“十品？”
“十品是相当于宙神那个层次的。
每一株都需要长达十万年才能成熟。
遗迹开放三个月，里面的神药大部分没有熟，但有几株成熟的，其中就有黑葵花。
我需要黑葵花，你们可以拿其他神药和种子。
塔基下面的至高神傀儡由你们引开，我去取花。取完之后各走各路。”
李衍道看着地图上那具至高神傀儡的标记，沉默了一会儿。
光羽神族的秘境。
他手里已经有光羽族至高神的传承和超神器，但对方不知道。
十品神药和种子，如果能拿到手，神国九层的蜕变速度会加快数倍。
至高神傀儡。
他现在的战力对上一个至高神层次的傀儡，打不过，但引开应该够用。
他点头：“可以。进去之后怎么汇合？”
“遗迹入口在石台正中，进去之后所有人会被随机传送到废墟各处。
我在废墟北面那棵枯树下面等你们。
三天之内不到，我就自己进去。”
黑岩把地图上枯树的位置指给两人看，然后把地图收好，从桌边站起来，“进去之后傀儡的分布会变，地图上的标记只是参考。你们自己小心。”
他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李衍道，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息才收回去，然后推门出了院子。
脚步声在巷子里远了之后小七把隔音禁制撤了，走到桌边坐下：
“他是在试探我们。”
“对。他知道黑葵花，知道黑岩神界，身上的土界源力纯度很高。
他可能是黑岩神界派出来找我们的，也可能是跟我们一样的散修，在黑岩神界待过一段时间。
不管哪种，他手里那份地图是真的。
光羽神族的秘境，十品神药。值得去。”
“天道誓言你破了？”
“混沌界源力能松动契约的连接。誓言对我没有约束力。”
小七点头，把桌上的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
李衍道在窗边坐下，把丹田里十九条通道逐一打开又逐一闭合。
至高神傀儡。
他现在的十九条通道在神王层次算极多，但对上至高神层次的傀儡可能还不够。
他需要在小七突破神王中期之前，把神国九层的蜕变再往前推一步，或者在进入遗迹之前找到别的办法。
一个月后，赤羽星主城北面的荒原石台上，传送门的光柱在正午时分猛然暴涨。
石台正中的九层圆环符文同时亮起，光柱从台心射向半空，裂开一道近十丈宽的门缝。
门缝边缘的灰雾被光柱逼得朝外翻卷，露出门后一片灰白色的废墟轮廓。
一艘神器飞船从虚空里压下来，船身比整座石台还大出数倍，船底嵌着密密麻麻的飞行符文，符文间流转着暗红色的光。
飞船在石台上方百丈处悬停，船腹裂开一道长梯，梯口对着石台正中。
石台上等候的修士依次登梯，人流从清晨一直走到正午才走完。
李衍道和小七排在队伍中段，前后都是生面孔。
他扫了一圈，登船的人里有矮壮体型的石族，有瘦高体型的鹤妖后裔，有皮肤灰白的灵葵族，有周身缠着黑气的黑塔族，还有些他认不出来的种族，有的身上覆着鳞片，有的额头生着短角，有的四肢修长如枯枝。
人族的面孔也有，但极少，混杂在异族中间不显眼。
登船之后飞船内部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了近十倍，舱室分成上下九层，每层有独立的修炼室和休息间。
李衍道和小七被分到第七层的一间小舱，舱内摆着两张石床和一张石桌，源气浓度比赤羽星主城又高了一截。
小七在石床上盘膝坐下试了一下，源气浓稠到几乎凝成细雾，经脉里的火界源力流转速度快了近两倍。
飞船升空之后没有立刻进入虚空，先在赤羽星轨道上绕了一圈。
李衍道透过舱壁上的舷窗朝外看，赤羽星是一颗暗红色巨球，表面覆着厚厚的红鹤纹路，纹路从两极延伸到赤道，像一张织满的红网。
赤羽星周围有十几颗附属星球在缓慢旋转，每一颗都被同样的红鹤纹路连在主星上。
再远处能看到另外五颗暗红色的光点，那是红鹤星域的其他五颗主星。
六颗主星之间有一层极淡的红鹤光带相连，光带从每颗主星的南北两极引出，汇入星域中央一个暗色的核心区域。
飞船在轨道上绕完一圈之后船身一震，舷窗外的星空被一层灰雾遮住，整艘船进入了虚空。
虚空中灰雾浓稠，船身上的飞行符文亮到极致，暗红色的光在灰雾中划出一道长痕。
飞了约莫半日之后船身再次一震，舷窗外的灰雾散开，露出一片暗灰色的岩石地面。
飞船朝地面压去，最终落在岩石地面上一块平坦的空场上。
李衍道和小七下船时，空场上已经站了数千人。
他扫了一圈，红鹤神族本族的修士占了近一半，剩下的都是附属种族。
他看到了名单上排第一的鹤长空，瘦高体型。
灰白皮肤上的纹路比寻常红鹤族人密了近一倍，竖瞳中的暗红光几乎凝成了实质，神王九层的气息压得极稳，站在人群中周身三尺内没有别人靠近。
鹤长空旁边站着鹤无涯，身形比鹤长空矮一些，皮肤灰白但双目中的竖瞳是青色的。
周身有空间法则的波动在流转，神王九层。
再远一点站着鹤青霜，三人中唯一的女性，身形修长，灰白皮肤上覆着一层时间法则光膜，光膜中的银光流转不息，神王九层。
三人站的位置靠得很近，但互相之间隔了数步距离，彼此不说话也不对视。
李衍道又找到了另外两个非红鹤神族的天骄。
石破天站在一群矮壮体型的石族修士中间，比周围人高出近两个头，皮肤土褐，面宽额平，双臂粗短但肌肉虬结到了极致，神王九层的气息中裹着一层沉厚的土光。
鹤孤云站在人群边缘，瘦高体型的鹤妖后裔，脖颈细长，皮肤灰白，双目细长，周身缠着一层青色风障，神王九层。
五人中鹤长空的气息最沉，石破天的气息最厚，鹤无涯和鹤青霜的气息各有千秋，鹤孤云的气息最轻。
飞船落定之后空场中央的地面上浮起一层暗红色的光幕，光幕上显出遗迹入口的轮廓。
光幕旁边站着十几名红鹤神族的神王，最前面一位身形比普通红鹤族人高出近一倍，灰白皮肤上的纹路密到了极点，竖瞳中的暗红光几乎凝成了实质，周身界源气的流转速度比石开山快了近十倍。
他站在光幕旁边，目光扫过空场上的众人，没有开口。
就在此时，空场西侧的虚空中传来一阵破空声。
一艘比红鹤飞船小了近一半的飞舟从灰雾中钻出来，舟身漆黑，表面覆着一层黑鳞纹路，纹路间流转着暗灰色的光。
飞舟落在空场西侧，舟腹裂开，十名修士从舟中走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形修长的黑鱼神族，皮肤黑亮，表面覆着细密的黑鳞，双目圆睁，瞳孔是深灰色的竖线。
他周身的气息压得极低，但李衍道感知到他经脉里的界源气流转速度，跟红鹤那位至高神不相上下。
至高神层次。
黑鱼神族的十名修士站定之后，为首那位至高神朝光幕方向走了一步。
红鹤至高神从光幕旁边走出来，站在空场中央，两位至高神之间隔了约莫百丈。
红鹤至高神开口，声音不高但整个空场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黑鱼来红鹤的领地，不请自来。什么事？”
黑鱼至高神开口，声音沉厚沙哑：
“遗迹名额。我这边十个人，换一块九品神矿。”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拳头大的矿石托在掌心。
矿石通体漆黑，表面浮着一层暗灰色光膜，光膜中能看到一条完整的矿脉纹路在缓慢流动。
九品神矿，在红鹤星域也找不出几块，价值连城。
红鹤至高神看着那块矿石，竖瞳中的暗红光转了一圈：
“遗迹名额已经定了。你说换就换？”
黑鱼至高神把矿石收回袖中，掌心里凝出一缕暗灰色的界源力在指尖转了一圈：
“你红鹤的领地上有遗迹，我黑鱼出一块九品神矿换十个名额，已经给足面子。
你要是不换，我自己进去。
遗迹入口在星域中央的碎星带上，不止你红鹤能去。”
红鹤至高神从袖中取出一枚红鹤纹路的令牌捏在掌心，令牌面上的红光亮了一瞬，周身界源气从体表渗出在身外凝成一层暗红色光甲。
黑鱼至高神见状也从体表渗出暗灰色的界源力，凝成一层黑鳞光甲。
两人同时朝前走了一步，两股界源力在空场中央相撞，撞点处的空气被压得朝外翻卷。
空场边缘的碎石被震得浮起来又落回去。
两人都没有出全力，只把界源力维持在体表凝甲的程度互相试探。
红鹤至高神的暗红光甲表面有风系，和时间法则的纹路在流转。
黑鱼至高神的黑鳞光甲表面有空间，和雷系法则的纹路在流转。
两股界源力对撞了十几息之后同时收回去，空场中央被压出一个半尺深的浅坑。
红鹤至高神收了光甲，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开口：
“十个名额。九品神矿留下。”
黑鱼至高神点头，从袖中取出矿石抛过去。
红鹤至高神伸手接住矿石收入袖中，转身朝光幕方向走，走了两步之后停住：
“进去了就各凭本事。你那边的人如果死在里面，别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