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儿连忙打圆场说:“小吴哥不是这个意思,他的意思是大家都平平安安的就行了。”然后朝吴鸣锵使了个眼色。
吴鸣锵舒了一口气,说:“是啊,今天小姐回来要给她接风洗尘,你去厨房做几个好菜。”
桂儿环视客厅,收音机没了,电话没了,就连那套酸枝木的沙发和桌子也没了。
她皱了皱眉头:“这些东西都被欧阳家的人搬走了吗?”
丁香叹了一口气,说:“也难怪锵哥瞧不起六斤和阿英嫂,现在他在这等于不是我们家的,成欧阳家的看门子了。”
她和丁香又上楼去,丁香去衣帽间查看了一下,又打开床头柜,惊叫道:“我好不容易大包小包从江城带过来的小姐那些定做的名贵旗袍全都不见了,还有床头柜那些首饰好多都是二少爷送给小姐的,还有以前二少奶奶留给小姐的东西也没有了,这帮黑心肝的,连一丁点都没有留下,这简直就跟抄家一样。”
桂儿观察了一下书房的保险柜,没有挪动的痕迹,应该没有被发现,又看衣帽间内扇通往密室的门外面的镜子,也没有移动过的痕迹,应该是没有被发现,虽然损失了一些,但是大财还是保住了。
这个时候,吴鸣锵敲门进来问道:“小姐,你们清点过了吗?损失大不大?”
桂儿还没开口,丁香就大声的抱怨道:“全都没有了,简直比土匪还要狠,一丁点,一小片金叶子耳环都没有给小姐留下,就连我辛辛苦苦从江城大包小包非要带过来的那些二少爷给小姐定做的旗袍也全都搜刮走了。你知道我们来了这边可省,小姐一件新衣服都没做过呢,这些衣服以后有什么大场面还可以穿一穿,现在居然一件都没留下。”
桂儿无可奈何地笑着说:“没办法,无妄之灾,我们能平安回来都不错了。”
吴鸣锵笑着对桂儿说:“没事,小姐,我有办法,然后他转头对丁香说,你也去清点一下你的财务看看丢了哪些?”
丁香这才一拍脑袋,说:“哎呀,对,我的私房钱藏在床头的枕头里头,那天走的急,都没带走。”然后噔噔噔的下楼去了。
桂儿和吴鸣锵也跟着到楼下来。
不一会,丁香就从她房间跑出来,开心的说:“哎呀,妈呀,幸亏我是藏在我那个破枕头里面,那个枕头是我穿旧了的衣服改的,他们看不上,不知道里头藏着我的钱,我这些年存的30块银元都在里面。”
吴鸣锵笑着说:“那你这回得赶紧又换一个地方藏了。”
丁香这才知道自己说漏嘴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不过她又皱着眉头说:“那小姐被拿走的东西怎么办?我这么说吧,就算咱们当铺里头最贵的当品恐怕都没小姐的首饰值钱,那里头还包括你当年送给小姐的那个祖母绿钻石花型胸针。”
吴鸣锵愣了一下,意外的说:“小姐把这个也带来了吗?”
“当然啦,这个看起来太华贵,小姐平常不怎么戴,就是在几个少爷结婚的时候会戴一戴而已,不过这个应该挺值钱吧,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去江城,留在帅府还不定便宜了谁呢?肯定要带过来啊。”
吴鸣锵似乎很高兴,笑着对桂儿说:“小姐,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替你把丢失的东西拿回来了。”
桂儿怕他做出过激的事情来,连忙说:“钱财身外物,拿不回来就算了,可千万别多生枝节,欧阳豹的事虽然结了案,但是他那些手下说不定还心有余虑,我们还是要小心一点。”
吴鸣锵笑着说:“放心吧,欧阳豹人品极差,脾气又暴躁。就算是跟他最亲近的人,也都是小心翼翼的看他的脸色,他的下属不过是因利而聚,现在他人都死了,哪里有什么好处可捞,他手下估计早就跑光了,大部分的人都投到了龙探长的手底下,现在龙探长在警局的华人探长里头说一不二的。”
桂儿敏锐的察觉到吴鸣锵对龙兴还是很推崇的,就问:“那你还是打算去帮他做事吗?”
吴鸣锵低下了头不言语,过了一会才笑着说:“既然小姐不喜欢,我肯定不会答应的,只不过人家毕竟帮了我们的忙,而且之前说要给人家送礼,因为我们自己都损失惨重,实在没有什么钱或者贵重的东西去孝敬人家的,现在还欠着他的人情呢,如果他叫我去帮他一次两次的,我恐怕没法推脱……”
桂儿也不言语了,龙兴现在有权有势,自己也得罪不得,更不要说人家有恩于自己,就算人情世故上来讲也没办法马上翻脸的。
晚上,桂儿遣走丁香,独自回到卧室。月光透过窗纱,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影子,映得房间里静悄悄的。
她走到书房的书架前,书架上的书一本都没少,可见欧阳家的人并不爱读书,她挪开挂钟,露出了保险箱。
桂儿打开保险箱,里头的存折银票金条和银元就连摆放的位置都没动,大概是欧阳家在她的卧房找到了那些名贵首饰和衣服,以为身家就那些了,没有留意到还有隐藏的保险箱。
她松了口气,将箱门掩好,挂钟归位,又转身走进衣帽间,挪开穿衣镜,打开密室的门。
顺着梯子往下走,来到了许久没有过来的密室,东西都还如她最后一次过来的时候那样整齐有序的摆放着,她终于安了心。
回到卧室时,桂儿躺到床上,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东西都在,这才是她在香港立足的根本。
次日一早,桂儿就拎着书包走进学校,刚进教室,就有同学凑过来:“桂儿,你回老家探亲回来了?听说是你大哥打电话来请假的,家里都好吧?你胆子可真大呀,现在内地可都是在打仗,我听说可乱了,到处都是难民。”
桂儿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着点头:“都挺好的,劳你惦记了。”她心里却纳闷,自己在港并无亲人,这“大哥”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