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鸣锵一边开车一边说:“损失倒是不大的。不过,陈德还是踪影全无,那些不见了的当品这几天陆续有人过来赎档,赔了一笔钱。当时陈德走的时候,是把银根也拿走了,让我把他找了出来,他就知道。”
桂儿皱着眉头说:“陈朝奉也不像是那种会携款潜逃的人啊,怕不是被欧阳豹给吓怕了,还是怎么回事,找到的时候千万先问一问再说。”
丁香在一旁说:“对呀,对呀,锵哥,你知道吗?那个许教授当时看了报纸,还害怕是你杀的那个白玲呢。他说你是黑道的出身,很有可能做出这事来。”
吴鸣锵脸色顿时一暗。
桂儿连忙说:“小吴哥,你别跟不熟的人计较,我们都知道你不是的。”然后白了丁香一眼说:“事情都过去了,还说他做什么?”
吴鸣锵哈哈一笑说:“我的过去许先生怎么会知道?陈先生说的吧?小姐,你放心,我们现在早不是季家的人了,我不会给你丢脸的,说起来龙兴很看重我,他想叫我过去替他做事呢。”
桂儿愣了一下,她说:“龙兴叫你去替他做什么事?应该不是做警察吧?”
“哈哈。龙探长手底下可不缺警察,他缺的是替他管理地面的人,本来他手头上也有一些像五义堂义,白虎帮,那样的帮派。哦,对了,五义堂原本是欧阳豹手下的,但是现在欧阳豹不是死了吗?还有它附近的一些娱乐场所大烟馆,赌场,歌舞厅这些全都都全部都归了龙探长的治下,他现在又新任了九龙城寨的探长。手底下的区域就更广了,这些都需要龙探长罩着的,他急需要一个人帮他做事,帮他去管这些,他说他挺看好我的。”
桂儿皱着眉头问道:“那你帮他做事,具体是做什么事呢?”
吴鸣锵笑了一下说:“这还用问吗?那些帮会,娱乐场所,大烟馆,赌场,还有暗窑子要给他进贡的,总不可能直接把钱塞在他手里,他毕竟是探长,面子还是要的,所以就需要一个人替他收账,而且这些地方要是出现了什么问题?不想闹大,也得有人代表他出面调停,总的来说,跟咱们在江城的时候,少帅让我做的差不多。”
桂儿忧心忡忡地说:“还是有些不一样吧,如果是在江城,好歹我们家是主事的人,小吴哥,你也算是在暗地里维持当地平衡,这边是殖民地,龙兴他自个儿都是帮洋人做事的,他让你做的都是见不得光的,就跟黑帮没什么区别了,我就怕到时候出了什么事,龙兴把你推出来当替死鬼。”
吴鸣锵听了沉默了一下说:“小姐,你分析的也有道理。”
这时候,汽车缓缓的开到了他们别墅的门口,吴鸣锵按了两下喇叭,大门缓缓的打开了。
车子开进了大院,桂儿从车上下来,正想往屋里走,突然瞥见好像有些人从门外面好奇的看着院里。
桂儿转身看去,除了一些路人好奇的往里看,就连自己左右的邻居,他们院里的下人都假装不经意的往这边瞥。
她突然想到之前欧阳豹的老婆大张旗鼓的来这边搜刮东西,又大声的宣扬自己要嫁给欧阳豹,这些人肯定早就知道欧阳豹逼迫自己嫁给他的事情了,现在自己回来他们是来看热闹的。
这时候吴鸣锵走到车的后面,掀开车尾箱,拎出一个沉甸甸的行李箱,对她说:“小姐,行李我先搬进去了。”
桂儿愣了一下,马上明白过来,这是吴鸣锵准备的用来假装自己出远门回来的道具。
她顺水推舟,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又自然的对着旁边院子2楼的老太太笑着大声说:“太太,好久不见了,我这段时间回老家,您还好吗?”
那老太太平素到呆在屋里,今天却搬了个小桌子在自己2楼的阳台上喝茶,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她那个阳台一抬眼就可以把桂儿这边院子尽收眼底。
看到桂儿跟她打招呼,她明显没有做好准备,有些尴尬,生硬地笑着说:“回来啦……老家还好吗?”
桂儿这几天一直在看报纸,内地战乱的消息也是知道的,她就按着报纸上写的,随便说了一通。
“哎呦,可不得了了,城里天天空袭,城区及周边交通线,工厂、商铺、民居好多被炸毁,学校停课,医院挤满了人,一天到晚就得跑进防空洞,大批的难民,到处都是人,物价飞涨,米价老贵了,街头一堆一堆的乞丐乞讨。
工人、店员都失了营生,那些人不得不排队抢购生活物资,政府都进行物资管控了,我家里人就叫我赶紧回来算了,在香港还安全一些。”
那老太太和她们家的仆人本来就是看热闹的,听到桂儿这样一番绘声绘色的描述,反而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说道:“哎呦,那真是造孽啊,你这一次能平安回来,真是菩萨保佑。还是香港安全啊。”
桂儿笑着说:“可不是嘛,我这也累了,先进屋歇会啊,回见。”
走进了屋里,她才松了一口气,阿诚也慢慢的把别墅的大门给关上了。
丁香捂着嘴笑着低声说:“小姐,你这说的简直就跟真的似的。”
阿英嫂端着茶水和点心走过来,向桂儿鞠了一躬说:“小姐好,你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吴管家说你回老家了,我就担心的不行,那内地可是在打仗呢。”
桂儿看了一眼吴鸣锵,看来他并不是特别信任阿英嫂和她老公六斤,没有跟她们说实话。
她就顺水推舟的说:“是啊,不过我现在已经平安回来了,你和六斤,还好吧?那天欧阳豹过来捣乱,你们有没有受伤?”
“六斤被打了一顿,不过都是皮外伤。后面欧阳豹让他们两公婆在这里看房子,也是有吃有喝的,倒也没受多大委屈。”吴鸣锵插嘴说。
“吴管家,您这是怪我们两公婆没有反抗是吗?但是人家可是警长,我们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