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看招！！！少林龙爪手！！！”
他嘴角微微一挑，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作势朝小公主胸口探去。
“于乃行展（如来神掌）！！！嘿！！！”
丫头反应极快，小身子猛地往后一挺，脑袋后仰，一只手捂住胸前口袋，另一只手抬起来“啪”地糊在了哥哥脸上，力道不重不轻，巴掌贴得实实在在……
“行几秘（行字秘）！！！”
没等李昊反应过来，丫头小屁股一扭，从哥哥身上滑下来，落了地，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朝楼梯口冲过去，手脚并用地往上爬，爬了三阶才回头看了哥哥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又继续往上爬，转眼就消失在楼梯拐角……
“……”李昊无奈朝春桃耸耸肩，丫头忙领着城阳她们追了过去……
陈蓉和小小从厨房走出来，小小手里拿着一板酸奶，冲李昊晃了晃，母女二人“噔噔噔”上了楼……
客厅只剩下了李昊和李军，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父子二人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
李军端起凉白开喝了一口，放下，又看了儿子一眼，留下一句：“混得还算不错，年后出海，一切以安全为主。”说完便站起身，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等儿子回答，径直回房去了。
李昊靠在沙发里，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罩，过了一会儿才偏过头，客房的门已经合上了，门缝底下透出一线暖光。他重新窝回沙发，只是嘴角向上挑了挑。
老爸的夸奖理应高兴，但他现在心里想的却是，很庆幸老爸以前对自己采取的是挫折教育。
从小到大，父亲对他的教育从来不给压力，不催，不逼，不拿他跟别人比，也不说什么望子成龙的话。
小时候他考砸了，父亲只是把卷子折好放进抽屉里，说没关系，他已经帮着找好了修自行车的师傅，长大了不会没饭吃。
大学没念完，老爸也只是说了句，想想好以后干什么。
这样的父子相处，不是正应了禅宗所说的如如之心，不执着表象么。
世间多数父子，皆困在执念里着相。
父母执着孩子出人头地，子女执着父母温柔偏爱，多多给予自己帮助，矛盾，争吵随之而来。
可他和父亲相处，父亲不对他抱有超额期待，他对父亲也没啥要求。父子二人，各尽本分，不执，不贪，不着相。
以如如之心，渡一场父子之缘，平淡松弛，却最是安稳长久。
他想着想着，忽然笑了一下。来大唐之后学问好像是涨了不少。搁以前他可想不到这些。
挠了挠头，李昊分析起原因。五分钟后得出结论，都是被逼的为了应对大唐各个场面，自己做了不少功课，在这功课里，潜移默化地涨了学问，却不自知。
靠在沙发上又坐了一会儿，听着楼上隐约传来的水声和脚步声，嘟囔了一句“挺好”，这才起身关了灯，回了自己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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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家庄。
张伏威检查完配电柜，朝快插房那边挥了挥手，程处默按了几下开关，确定已经断电，退了出来，将门给关上了。
哥几个勾肩搭背，沿着路灯照亮的路往回走，嘴里还在回味方才那几圈赛道的刺激。
“处默，你瞧见没，那车过弯时屁股都飞出了，轮胎都响了。”房遗爱捏着嗓子学发动机轰鸣声。
“你懂什么，那叫漂移……”程处默不屑的撇撇嘴。
“你们说德謇能破长公主的记录不？”秦怀道揉了揉肚子，眉头皱了皱。
“破不了，德謇那技术只能说一半。”杜荷掏出扇子，想了想，又塞回脖领里，缩了缩脖儿，双手插进口袋。
“饿了吧，一会儿去我那儿泡几包方便面垫垫肚子。”程处默扭头看了秦怀道一眼，兄弟几人早已有了默契。
“好……有人……”秦怀道正想来一句“好兄弟”，一抬头，愣住了……
程家大门门口立着一道红影，在路灯底下格外扎眼。一身熟悉的红衣，裙摆被夜风掀着，随风翻动着。
阿罗娜站在门口的石阶上，身后跟着几个风尘仆仆的护卫，袖口角还沾着赶路扬起的尘土。
另一侧还立着几名程家庄的中年汉子，他们每人怀里都抱着一摞佩刀弓箭，是方才进门时收缴下来的……
阿罗娜看见程处默的时候，眼睛亮了亮，往前迈了两步。
程处默整个人定住了……
那张脸他记得清清楚楚。数月前陇右道上，她骑着马从斜刺里冲过来，就那样直愣愣地撞进了他的视线。
如今再看见，那股子慌乱又从脚底板窜上了天灵盖……
“咳……”房遗爱第一个回过神，退半步，偏过头去憋笑。
“怀道，这树不对劲……”
“嗯！好像发芽了……”
秦怀道跟着往旁边挪了挪，杜荷干脆转了个身，望着路边那棵光秃秃的歪脖子树开始研究，手指头还在树干上比划着……
程处默站在原地，两只手忽然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揣兜里不合适，垂着像两根木棍，插腰上又显得太傻。
他最后把手背到了身后，攥在一起，攥得指节发白。开口的时候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阿……阿罗娜小娘子，你怎么来了？”
阿罗娜没有心思注意他这些动作。她往前又走了一步，衣摆在地上扫过去，眉间拧着，嗓音带着赶路后的沙哑，但咬字清清楚楚：“程郎君，我阿耶又派人来抓我了。”
程处默闻言，背挺了一下。
“当初在陇右道脱了身，我以为能躲过去……没想到我阿耶不肯罢休，上报了朝廷，陛下已经答应了。过不了多久，就会来人缉拿，要我回去完婚……”她说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离开他，带着最后一点希望的光，明晃晃的，在夜灯底下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