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可不想蹚这趟浑水……
他安静地等着，看着汝南的目光在蔬菜，肉类，半成品之间来回巡弋，时而停顿，时而快速掠过。
足足过了两三分钟，直到冰箱因为开门过久而发出“滴滴滴”的提示音，汝南才仿佛从沉思中惊醒，伸手关上了冰箱门。
转身的刹那，她的目光捕捉到了门边的李昊。
“昊哥？”汝南眨了眨眼，脸上的深思瞬间褪去：“饿了？想吃什么宵夜？”
“不饿……”李昊走进厨房，顺手从料理台边的果盘里拈了颗葡萄丢进嘴里，汁水清甜。
他靠在台边，切入正题：“说正事。过年那几天，光靠你们几个，就算加上青山村那边能帮忙的婶子嫂子，我估计也够呛。汝南，你得从尚食局，借调点人手过来帮忙，手艺好的，勤快的，多借几个。”
汝南闻言，没立刻答应，她扭头看了看厨房里那排燃气灶，脸上露出些为难：“喊些人来帮忙倒是小事，阿娘肯定答应。只是……昊哥你也知道，饭店后厨就这么大，灶眼就这些，人来得太多，怕是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挤在一处转不开身。”
李昊一想，确实是这个理，琢磨一阵，很快有了主意：“这个简单。我本来就打算弄些方便移动的小吃车，到时候给你们配上几个带厨台的移动灶。就直接在饭店旁边支开，上面再弄个这样的铝合金棚子，齐活。”
说着李昊掏出手机，找了个图片递了过去，是那种周围有纱窗门帘的那种。
“那行，回去我就办”汝南眼睛一亮，麻溜点头，这棚子看起来和玻璃房差不多，还挺好看的。
“%……&&*……%#@￥#%”
李昊将图片发给陈老板，收起手机，一抬头，就见之前一直在看清单的膳仪正看着自己，嘴巴小幅度的动着，似乎在说着什么……
“啥？”李昊没听清，掏了掏耳朵，疑惑地看向她：“咋滴？被膳清传染了，变身蚊子了？”
另一头正在整理调料的膳清茫然地转过头，一脸无辜……
膳仪眨了眨眼，随后放下清单，朝厨房门口快走两步，又小心翼翼地把脑袋探出门外，左右瞅了瞅，确认没有“小耳朵”在附近，才缩回来，凑近李昊，压低声音：“我是说，饭店那边可以点火的那个气，快用完了……就是那个，煤气罐子……”
说完，她还心有余悸地又朝门口瞟了一眼。
在家，“煤气罐子”这几个字属于是禁词，尤其是在小公主面前，是绝对不能提的……
李昊听了，神情也严肃起来，忙不迭点头，冲膳仪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知道了，会尽快处理……
见正事说完，膳仪立刻恢复了平常的爽利，对李昊做了个“请”的手势，笑眯眯地说：“昊哥，我们要开始打扫厨房卫生了。你没什么事的话，就上楼去陪小殿下们吧~~~”
李昊看看光可鉴人，几乎找不到一丝油污的灶台和地板，又看看整齐码放的厨具，哭笑不得：“至于么？我看这挺干净的啊。你们这是要搞成无菌实验室？”
“至于。”x3
四个丫头动作整齐地点头，异口同声……
“行，都是讲究人儿。我走……”李昊被她们的眼神打败，无奈地竖起大拇指。
他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一件事，又转了回来：“对了，你们谁会做年糕？”
“我们都会，白瓷，白茧糖，米锦糕……这些，昊哥想吃哪种？”汝南闻言，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露出一丝属于专业人士的小小骄傲。
“停停停，稍微解释一下呗，哥听不懂……”李昊听得一头雾水，抬手示意暂停……
“昊哥，白瓷就是最普通的，纯糯米做的白年糕，白茧糖是把年糕切块油炸了，外面裹上一层饴糖，吃起来外脆里糯还甜丝丝的……”一旁的膳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出声解释。
“嗯……米锦糕就复杂了，是用不同颜色的米粉或者加了馅料，一层层铺叠蒸出来的，有好多种花样，可以夹蜜饯，豆沙，枣泥什么的，切开断面很好看，像锦绣一样……”膳盈帮着妹妹补充，做米锦糕她可是很拿手的。
“就这个，米锦糕！”李昊听得连连点头，等膳盈说完，便迫不及待开始详细描述他心目中的完美年糕：“底层铺白糯米，上面撒上红糖核桃碎，再盖上黄糯米，之后就是红豆沙，记住昂，豆沙一定要多放，厚厚的铺一层，那才过瘾！然后再盖糯米，之后可以少放点红枣，哥不爱吃那个……嗯，还可以加点葡萄干，各种干果碎……那味道，绝了！”
他说着说着，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热气腾腾大块年糕，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我懂了，昊哥的意思是……可以把自己喜欢吃的馅料都加进去，想加什么加什么，每个人都能做自己喜欢的口味……”汝南一边听，一边若有所思地点着头，嘴里还小声嘟囔着……
“打住……打住……妹啊，你可别灵机一动了，按我说的来行不……”李昊一听这话头不对，赶紧把手伸到汝南眼前晃了晃，打断她的遐想，他可不想吃酸笋味儿的年糕……
“哼！我已不是从前的我……”汝南冲着李昊皱了皱鼻子，语气略带不善……
“是是是，我们汝南最棒了，现在我一天不吃你做的菜浑身刺挠~~~”眼看汝南的小虎牙要露出来了，李昊忙改口夸赞……
夸完，他背着手，开始在厨房里四下打量起来，目光扫过橱柜，储物架，墙角，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几个丫头好奇地看着他转来转去。
“昊哥，你找什么呢？”膳仪忍不住问。
“我找蒸笼。”李昊弯腰打开橱柜瞅了瞅，没找着。
“蒸笼？”膳盈闻言，踮起脚，打开头顶上方的橱柜，从里面拿出一个蒸笼，看向李昊：“这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