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式传自太古,传说只有将太阴古经修到极深的人才能施展。
月无常打出去的时候,那轮银月不再是虚影,而是真正从星空中召唤出来的古月真身。
月光所至,五行真龙寸寸崩解,连劫云都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灵域震动。
远在百万里外,那些闭死关的老怪物纷纷惊醒。
一位太古神山的的活化石开口道:“这一击……已有准帝之威。”
下一刻。
月无常咳出大口精血。
那血落在银月上,迅速蒸发。他的身体开始龟裂,要四分五裂。
太阴古教的长老们跪了一地,有人嚎啕大哭,可没有人能靠近。
劫雷笼罩的范围内,准帝以下,触之即死。
但最终,还是挡下了。
第七道雷,是混沌雷。
那是天劫中极其恐怖的一种,混沌色的雷霆中带着开天辟地的力量,一滴雷弧便足以压塌万里山河。
它落下的瞬间,月无常身后的星空开始崩碎。
一颗星,两颗星,十颗星,百颗星……
月无常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他的身体龟裂速度加快,裂痕从胸口蔓延到四肢。
“战!”
“我辈修士,与天争命,就算败,也要败个轰轰烈烈!”
他雄姿英发,一步踏出,迎上了混沌雷。
这一次,他终于动用真正禁忌神通。他的身后,浮现出一尊巨大的天棺虚影——太阴葬天术。
那是太阴古教的创教祖师,太阴大帝的神通。
引动太阴本源之力,在虚空中开辟一座葬天棺,棺盖闭合时,可封印天地间一切生灵、法则乃至劫雷。
那一棺,葬灭了苍穹。
日月无光,天崩地裂,方圆百万里的生灵都感觉到了那葬天之威。
无数大圣级别的强者在这一掌下颤栗,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不可敌。
曾经的绝代天骄,哪怕英雄迟暮,也有盖世神威。
七重劫,碎。
第八重雷未落。
劫云剧烈翻涌,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虚空中,有缥缈的仙音响起,有花瓣从天飘落,有金色的仙雨洒满天地。
那是即将迈入准帝的异象。
只差一步,月无常就要成功了。
只要扛过最后一道雷,他就是准帝,这片天地间最顶尖的存在之一。
太阴古教将底蕴大涨,他也可以继续活上十万年。
“老教主要成功了!”
太阴古教的弟子们欢呼雀跃,年轻一辈激动得浑身颤抖。
但那些老辈观劫者,那些见过无数天劫的活化石,却一个个面露悲色。
紧接着。
劫云深处,第九重雷已经在酝酿
劫云裂开一道缝,露出一片漆黑的空间。
空间里盘坐着一个人影,看不清面目,通体由秩序神链构成,散发出镇压万古的气息。
那是天劫中极其罕见的“道我劫”——天地法则映照出渡劫者未来的巅峰道身,将其具现为敌人。
只有一些惊才绝艳之辈,才可能遇见。
准帝境界的月无常。
如果他能渡过这一劫,就会成为那个人。
可他必须先亲手击败那个未来的自己。
“来战!”
月无常依旧战意冲天。
他抬起左手,捏了一个古老的法印,那是失传已久的大罗神剑。
右手则握拳,拳意重如山,正是的太阴人皇拳的起手式。
同时施展了两种古天功。
太阴古教的太上长老,本不该会这些。
可他活了两万年,走过无数古遗迹,从禁区边缘捡回过帝级残篇,从太古战场里挖出过碎骨上的符文。
他什么都学,什么都练,只因他喜欢。
“月无常师兄,你一定要成功!”太阴古教的一位中年美妇突然哭喊出声。
月无常没有回头。
左手大罗神剑斩向那道我身,右手太阴人皇拳轰向劫云核心,把方圆万里的虚空搅成了一锅粥。
这一击已经超越了普通准帝的范畴,灵域所有观战的大圣都感到灵魂颤栗。
可如此恐怖的一击,却根本没有撼动道我身,反而被一掌拍碎。
准帝,就是准帝,无法逾越的天堑。
月无常从脚开始,化作光雨,一点点飘向上空。
那是化道,他燃烧了最后的本源去打那一击,依旧败北,已经没有东西可以支撑他存世。
“太上长老——”太阴古教上下哭声震天。
月无常低头看了一眼跪了一地的徒子徒孙,又抬头看了看仍在翻涌的劫云。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很久很久以前,他还很年轻的时候,师尊问他为什么要修道。
他说,想看看大帝境界的月亮是什么样的。
师尊笑他,说月亮在哪都一样。
后来他知道了,师尊说得对。月亮在哪都一样,只是看月亮的人会老。
它一直在那里。我等修者,来来去去,它见过多少人?它记得谁?
那轮明月,见过太古的帝与皇,见过神话时代的至尊,见过无数惊才绝艳、横扫一个时代的存在。
他们都曾像月无常一样,以为能与天地同寿,以为自己的名字会刻在岁月的尽头。
然后他们都死了。
而明月依旧,天地依旧。
“江月何年初照人,今宵又照冢中尘。”
“万载风流皆作土,唯有明月尚悬轮。”
“太阴钟绝残星坠,极北光消白发陈。”
“长天自看潮生灭,碾过人间几回春。”
他闭上了眼睛。
最后一刻,他没有施展任何神通,只是把手伸向天穹,用力一握。
那是他年轻时最常用的招式,用来捏碎敌人心脏的手法。
可这一次,他捏住的只是一把光。
他以为能握住。
但光也从掌心流走。
“终究是老了……”
一声叹息。
响彻天地。
灵域圣榜第二,太阴古教太上长老,活了将十三万年的大圣修士,月无常,在准帝劫中化作漫天光雨,就此陨落。
“太上长老!”
太阴古教的修士,几乎失声,悲怆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