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站在凰域的石阶上，目光掠过他们，像是把这番话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然后轻轻落回前方。
“我没有去帮龙域，是我们之间的事。你们怎么猜，是你们的事。”他顿了顿，语气没变，却让人听出了一点不易察觉的边界，“我为什么没去，不需要向你们交代。”
太昊微微眯了眯眼，像是想要从他的表情里看出更多东西。
但他没有追问，只是换了一种语气，像是在谈一件实际的事：“九黎渊的事你也知道了，张龙下一步会指向谁，谁也说不准，你觉得下一个会不会是凰域？”
凤鸣的目光没有闪躲，却也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依旧平直：“你们想要合作，我明白。但你们找上我，是因为我在龙域待过几个月，你们想从我这里拿到对付张龙的东西。”
血玲珑接话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我们需要他的弱点。你不是在他身边待了几个月吗？他有哪些短板，哪些地方是他防不住的，哪些人是他真正在意的，这些，你比我们清楚得多。”
她说得很直接，也很实际。
凤鸣没有急着回答，像是在心里把那几个问题翻来覆去地掂了一遍。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却也更清晰：“他在意的东西确实有，但他不会让那些东西变成别人的把柄。我在龙域几个月，见过他处理事情的方式，他不会把真正的底牌放在别人够得着的地方。”
他顿了顿，看向太昊，“你们想杀他，我不能说做不到。但你们如果以为能靠我提供几个弱点就把他拿下，那你们对张龙的认识还不够深。”
血玲珑有些不耐烦了，眉头蹙得更紧，如同一道正在加深的沟壑。她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容拖延的催促：“你只需要把张龙的弱点说出来就行。”
她顿了顿，目光牢牢地钉在凤鸣身上，“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她的语气很干脆，像是这已经是她退到不能再退的底线。
“不错。”清瑶紧接着说道，声音比方才放平了一些，却依旧带着一种不容绕弯的直白，“现在张龙攻势很猛，不是各自作战的时候了。”
她停顿了片刻，“我也不要求你一起对付张龙，你只需说出他的弱点，让我们有更大的把握就行。”
她不是在请求，更像是在陈述一件他们迟早都得做的事。
裂天也开口了，声音沉得像一块压在水底的石头：“你要想清楚，我们若是败了，凰域也逃不掉。”
他没有提高音量，但这一句话压下来的分量，比前面几人的合在一起都要重，“我不信你愿意主动让出你的地位。”
他们作为大罗金仙这么多年，一直站在最顶端，没人会愿意对一个金仙俯首称臣，也不会有人甘心看着自己经营多年的地盘被一步步吞干净。
凰域是他的根，他不信凤鸣真的会坐视不管。
凤鸣沉默了，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过了一会儿，他重新抬起头，语气依旧平稳，却比刚才少了几分距离：“我和你们说的也是事实。”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落得清楚，“你们就算知道张龙的弱点又如何？他的软肋都在母树下保护着，你们没有机会的。”
太昊的眉头微皱，像是那句话说到了他不愿意触碰的地方。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一丝克制后的不耐：“你的意思是你不愿说咯？”
凤鸣没有躲闪，也没有犹豫，回答干净利落：“不错。”
他不会把张龙的软肋说出去的，这是他作为张龙一年合作者的信誉。
再说了，就算说了，这些人也确实没有任何办法，说了也白说。
凤鸣的态度如同一根被点燃的引线，彻底引爆了太昊等人压抑已久的怒火。
血玲珑率先大呵，声音如同一把锋利的刀，直接划破了凰域门前那片凝滞的空气：
“呵，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既然你执意要和张龙站在一边，那今天就先杀了你！”
“哼。”清瑶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意，“早看你们凰域不顺眼了，先把你们铲除了，张龙也少了一丝助力。”
原本凤鸣若是与他们合作，就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至少所有仙域都能保下来，至少他们还能在张龙的攻势面前撑得更久一些。
可凤鸣拒绝合作，那就只能破罐子破摔了。
他既然想站在张龙那边，那就得承担站在那边的代价。
他们不会让张龙再多一个盟友，也不会让凰域成为龙域扩张路上的另一块跳板。
凤鸣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如同在看一群正在叫嚣的野兽。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示弱，只是站得更直了一些。
他的声音平静而冷冽：“你以为我会怕你们？”
他站在凰域的石阶上，衣袍被风吹起一角，整个人如同一座正在被风侵蚀却依然屹立的山峰。
他根本没在怕的。
“跟着张龙这几个月真以为你很强吗？”裂天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龙域之所以能够在仙界站稳脚跟，不过是因为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现在六个仙域合作，最先灭的就是你凰域！”
他的话如同一根针，精准地刺在了凰域的软肋上。
他们没有说错，他们之前选择旁观，不是因为不想动手，而是因为还没到必须要动手的时候。
他们都是自私的，张龙的主要目标是九黎渊，他们并没有伸出援手，因为他们觉得那不是自己的地盘。
现在九黎渊已灭，张龙的心思昭然若揭，所有人必须合作起来，这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他们不会让凰域成为张龙扩张势力的助力，也不会让凤鸣继续站在那道即将崩塌的墙上观望。
“列阵！”
凤鸣的声音如同一声闷雷，在凰域上空炸开。
话音未落，凰域的石阶下骤然亮起一道青灰色的光芒，如同一条正在苏醒的长龙，从地底深处涌出，沿着城墙的基座迅速蔓延，将整座凰域笼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