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童贯经略西陲,屡次晋爵,至政和八年,改元重和,赐恩内外文武百官,童贯复得升为太保。
越年,复改元宣和,宣和元年正月元日,宋徽宗皇帝朝见景灵宫的时候,竟然看见宋太祖赵匡胤的神像流下眼泪,仿佛是宋太祖的英灵在悲叹,庙内传来奇怪的哭声,似乎是对宋朝国运的衰败发出的警示。
与此同时,在宋神宗皇帝的庙室殿中,突然有一块砖石涌出了血水,清理后几日才停。蔡京等人因谀佞而未敢奏闻这些异事。
童贯又欲幸建功邀赏,因而命刘法进军攻取朔方。
刘法不欲行,经童贯连日催促,不得已率领士兵二万人,出至统安城。
适遇西夏主弟察哥一作察克,引兵到来,法即列阵与战,察哥自领步骑为三队,对敌刘法前军,别遣精骑登山,绕出刘法军队背后。
刘法正与察哥酣斗,不防后方军队大乱,竟然被西夏兵杀入。
刘法顾前失后,顾后失前,亟拟收军奔回,怎奈何西夏兵前后环绕,不肯放行。
督战至六七时,累得人马困乏,且部兵多半死亡,料知招架不住,只好弃军潜遁。
天色已晚,刘法夤夜奔走,行至黎明,距战地约七十里,地名盖朱峗,四顾无人,乃下马卸甲,暂图休息。
少顷,有数人负担前来,刘法疑是商贩,向他索食。
数人不允,刘法瞋目道:“你等小民,难道不识我刘经略吗?”
其中一人答道:“将军便是刘经略,我有食物在此,应该奉献。”
言讫,便向担中取出一物,跑至刘法身旁。
刘法还以为是什么食物,哪知是一柄亮晃晃的短刀,急切不及躲避,突然就被杀死,首级也被割取去了。
这数人乃是西夏的负担军,随充军前杂役,可巧碰着刘法,正是冤冤相凑,当即斩首报功。是屠城之报。
察哥见了刘法首级,恻然语左右道:“这位刘将军,前曾在古骨龙、仁多泉两处连败我军,我尝谓他天生神将,不敢与他交锋,谁料今日为我小兵所杀,携首而归,这是他恃胜轻出的坏处,我等不可不戒!”
察哥有谋有识,确是西夏良将。
察哥当下麾军再进,直捣震武。
震武在山峡中,熙、秦两路转饷艰难,自筑城三载,知军李明、孟清皆为西夏人所杀,至是城又将陷。
察哥说道:“勿破此城,留作南朝病块,也是好的。”遂引军退去。
童贯闻西夏人已经退兵,反而报称守兵击却,就是刘法败死,也匿不上闻,一面通使辽国君主,请他出场排解,再与西夏人修好。
辽国正与金国构兵,恐得罪中朝,更增一敌,乃转告西夏主,令与宋朝廷修和。
西夏主乾顺亦颇厌用兵,乃因辽国使者进表纳款。
童贯遂上言西夏主畏威,情愿投诚。
宋徽宗皇帝乃饬罢六路兵,加升童贯为太傅,封泾国公,时人称童贯为媪相,与公相蔡京齐名。
童贯班师回朝,刚值蔡京定议图辽,遣武义大夫马政浮海使金,与约夹攻。
童贯本首倡此议,当然极力怂恿,主张北伐。一时兴高采烈,大有唾手燕云的情景。全是痴心妄想。
金是何邦?便是前文所说的女真部。
宋徽宗政和二年时,辽国的天祚帝延禧赴春州,至混同江钓鱼,女真各部酋长相率往朝。
完颜阿骨打奉兄命,亦出觐辽国主,钓罢张宴。
饮至半酣,辽国主命诸酋依次起舞,轮至完颜阿骨打,独辞不能。
辽国主劝谕再三,始终不肯听命。
辽国主欲杀完颜阿骨打,经北院枢密使萧奉先谏阻乃止。
完颜阿骨打脱归,恐辽国主疑有异志,将加讨伐,遂日夕筹防,招兵买马,先并吞附近各族,拓地图强,嗣且建城堡,修戎器,扼险要,以备不虞。
至长兄乌雅束病殁,完颜阿骨打袭位,并不向辽国告丧,且自称勃都极烈。一作达贝勒。
辽国主遣使者诘责,完颜阿骨打说道:“有丧不能吊,还说我有罪吗?”
因而拒绝来使。
先是辽国主好猎,每岁至海上市鹰,征使四出,道出女真,往往需求无厌,因此各部亦相继怨辽国。
独纥石烈部酋阿疏当盈哥在位时,与盈哥有怨,战败而奔辽国。
盈哥、乌雅束相继索仇,终不见遣。
完颜阿骨打又迭使往索,仍属无效,乃召集诸部,约会来流水上,一作拉林水。得二千五百人,祷告天地,誓师讨伐辽国,进军辽境,击败辽兵,射死辽将耶律谢十,谢十一作色锡。乘势攻克宁江州。
辽都统萧嗣先率领士兵万人,出军援助宁江。
完颜阿骨打时已引还,萧嗣先竟追至出河店,一译作珠赫店,天晚驻营。翌晨闻完颜阿骨打返兵迎击,急忙令前方军队前往阻拦,不到半日,已经被完颜阿骨打杀败逃回。
萧嗣先乃整军出迎,甫经交绥,忽然大风陡起,飞沙迷目,完颜阿骨打正居上风,麾兵奋击,辽国士兵不能支持,尽行溃散,将校多半死亡,萧嗣先踉跄遁归。
于是完颜阿骨打之弟吴乞买等劝兄长称帝。
完颜阿骨打起初不从,旋经将佐等再行劝进,乃于乙未年正月元日,即宋徽宗政和五年,就按出虎水旁按出虎水一译作爱新水。完颜阿骨打即皇帝位,国号大金,取金质不坏的意义。
建元取国,易名为旻,完颜旻。
金朝皇帝完颜旻命吴乞买改名为谙班勃极烈(完颜晟)。从兄撒改一作萨拉噶,系劾里钵兄劾者子。及弟斜也,一译作舍音,为国论勃极烈。
两种官名均系女真部方言,尊贵的官长叫作勃极烈,谙班是最尊的意思,国论就是国相。谙班一译作阿木班,国论一作固伦。
金朝建立后,废除原来部落联盟长的制度,完颜阿骨打自称皇帝,建立勃极烈制度。同时在女真部族活跃区域及新占领地区推行改革后的猛安谋克制度,以适应奴隶制国家的迅速发展及对外战争。在金朝建国之初,阿骨打就提出一套依据女真族制度发展奴隶制经济的施政方针。随着统治范围的扩大,为适应对各族人的统治,阿骨打在一定程度上兼容了辽的封建政治经济制度,成为日后金朝封建化的重要契机。
金王朝的权力核心是“勃极烈”部落联盟制,各种“勃极烈”均由皇室宗亲和显贵担任。
辽国人尝言女真兵满万,便不可敌,至是已达万人以上,乃厉兵秣马,再议攻打辽国。
辽国主遣使僧家奴一作僧嘉努。赍书往金,令为属国。
金主完颜旻(原名完颜阿骨打)复书,要求辽国主送还阿疏,并迁黄龙府至别地方可议和。
辽国主再贻书,呼金主名,谕令归降。
金主完颜旻亦复书,呼辽国主名,谕令归阵。煞是好看。
两下里各争尊长,那金主完颜旻已经进兵益州,直捣黄龙府(今吉林农安)。
辽国士兵屡战屡败,黄龙府竟被夺去。
辽国主闻报大怒,即下诏亲征,号称七十万,分路出师。
金主完颜阿骨打闻辽兵大举,乃以刀剺面,涕泣语众道:“我与汝等起兵,无非苦辽邦残忍,欲自立国,今天祚亲至,恐不可当,看来只有杀我一族,大众出去迎降,或可转祸为福。”
遣将不如激将。
吴乞买等趋进道:“火来水淹,兵来将挡,况天祚淫虐不仁,众心离散,就使来了一二百万,也不过暂时乌合,怕他什么?”
金主完颜阿骨打乃说道:“你等果能尽死力,须听我号令,同去御敌!”诸将齐声应令,遂调齐人马,倾国而出,行至黄龙府东,遥见辽兵遍野,势如攒蚁,乃下令军中道:“敌利速战,我利固守,且深沟高垒,静观敌衅,再行进兵。”
将士遵令,择险驻扎,按兵不动。
辽国士兵也不来挑战,越日,竟而陆续退去。
原来辽国副都统章奴谋立天祚叔父耶律淳,诱将士亡归上京,遣淳妃弟萧迪里告淳。
耶律淳不愿依议,拘拿住了萧迪里,会辽国主闻章奴谋叛,亟遣使慰耶律淳,耶律淳斩萧迪里首级,取献辽国主,孑身待罪。
辽国主待遇如初。
偏章奴入掠上京,至辽太祖庙,数天祚罪恶,移檄州县,将犯行宫。
辽国主亟令从军中退归,军士均无斗志,也随了回去。
事被金主完颜阿骨打察悉,遂拔寨齐起,西追辽国主至护步答冈,护步答一作和斯布达,看见前面舆辇甲仗,迤逦行去,他即分开两翼,一鼓而上,自率精兵猛将专向辽中军杀入。
辽国主猝不及防,急忙退走,辽兵亦纷纷四散。
金朝主完颜阿骨打麾杀一阵,斩馘以万计,夺得车马帟幄,兵械军资,不可胜计,乃引兵回国。
辽国主奔赴上京,适章奴已为熟女真部所败,众皆溃散。逻卒擒住章奴,送至辽主所在,立斩以徇。
辽主乃还都。
从前辽国京都临潢,号为上京,自圣宗隆绪徙都辽西,称为中京,又以辽阳为东京,幽州为南京,云州为西京,共计五京。
提出五京,下文金朝、宋朝攻打辽国,庶有眉目可辨。
章奴诛死,上京方才告靖。
不意东京又闹出乱端。
东京留守萧保先虐待渤海居民,为暴徒所戕杀,经辽将大公鼎、高清明等率兵剿捕,乱势少平。
偏稗将高永昌收集溃匪,入据辽阳,匝旬间得八千人,居然僭号称为隆基元年。
辽国主遣韩家奴、张林等前往征讨,高永昌恐不能敌,向金朝求救。
金主完颜阿骨打遣胡沙补一译作华沙布,来报高永昌道:“同力攻辽,我愿相助,但须削去僭号,归顺我国,当以王爵相报。”
高永昌不从。
金主完颜阿骨打遂命大将斡鲁率诸军攻打高永昌,巧与辽国将张琳相遇,两下开仗,张琳败走,斡鲁乘势攻取沈州,进薄辽阳城下。
高永昌开城出战,哪里敌得住金朝军队?遂败奔长松。
辽阳人挞不野一作托卜嘉,擒住了高永昌,献与金主完颜阿骨打,眼见得一刀两段,于是辽国的东京州县及南路熟女真部陆续投降金国。
金主完颜阿骨打任斡鲁为南路都统,斡伦一作鄂楞。知东京事。辽国主耶律延禧闻东京失陷,未免惊慌,乃授耶律淳为都元帅,招募辽东人为兵,得二万二千余人,使报怨女真,叫作怨军,以渤海铁州人郭药师等为统领。
耶律淳倡议和金,遣耶律奴苛一译作讷格。如金议好,金主完颜阿骨打要索多端,和议不能决。
旋由金主完颜阿骨打最后复书,逼迫辽国以兄礼事金,封册如汉仪,方可如约,否则不必再议。
辽主耶律延禧尚不肯许。
适遇大饥,人自相食,各地盗贼蜂起,掠民充粮。
枢密使萧奉先等劝辽主耶律延禧暂从金议,乃册金主完颜旻(完颜阿骨打)为东怀国皇帝。
金主完颜旻不悦,语册使道:“什么叫作东怀国?我国明号大金,应称为大金国便了。且册书中并无兄事明文,我不能遵约。”
金朝皇帝完颜阿骨打当下将册书掷还。
金主既迫辽国称自国为兄事,何必再受辽册封,这也奇怪。
这“东怀国”三字,明是辽人暗弄金主,取小邦怀德的意义。他总道金主完颜阿骨打未认识通达汉文,或可模糊骗过,偏金主完颜阿骨打要他兄事,要称大金,仍然和议不成,双方决裂。
蔡京闻得此信,遂欲约金朝攻打辽国,规划收复燕云十六州之地。
武义大夫马政航海至金,与金主完颜阿骨打面议辽国事。
金主完颜阿骨打亦令李善庆等赉奉国书,并北珠、生金等物偕马政同至汴都。
宋徽宗皇帝赵佶即命蔡京与约攻打辽国,善庆等不加可否,居十余日乃去。
宋徽宗皇帝复令马政持诏及还赐礼物与善庆等渡海报聘。
行至登州,马政奉诏止行,乃只遣平海军校呼庆送善庆等归金。
金主完颜阿骨打遣呼善庆归,且与语道:“归见皇帝,果欲结好,当示国书,若仍用诏命,我不便受,莫怪我却还来使。”
呼庆唯唯而还。
至童贯入朝,力主蔡京建议,请再遣使贻书。
中书舍人吴时独上疏谏阻,又有布衣安尧臣亦劝谏停止图辽国之事。
吴时且言不应败盟。
安尧臣一疏却很是剀切详明,略云:
陛下临御之初,尝下诏求言,于是谔士效忠,而憸人乃误陛下,加以诋诬之罪,使陛下负拒谏之谤,比年天下杜口,以言为讳。乃者宦寺交结权臣,共倡北伐,而宰执以下,无一人肯为陛下言者。
臣谓燕云之役兴,则边衅遂开,宦寺之权重,则皇纲不振。
昔秦始皇筑长城,汉武帝通西域,隋炀帝辽左之师,唐明皇幽蓟之寇,其失如彼,周宣王伐猃狁,汉文帝备北边,元帝纳贾捐之议,光武斥臧宫、马武之谋,其得如此。艺祖拨乱反正,躬环甲胄,当时将相大臣,皆所与取天下者,岂勇略智力,不能下幽燕哉?
盖以区区之地,契丹所必争,忍使吾民重困锋镝,章圣澶渊之役,与之战而胜,乃听其和,亦欲固本而息民也。
今童贯深结蔡京,同纳赵良嗣以为谋主,故建平燕之议,臣恐异时唇亡齿寒,边境有可乘之衅,狼子蓄锐,伺隙以逞其欲,此臣之所以日夜寒心者也。
伏望思祖宗积累之艰难,鉴历代君臣之得失,杜塞边衅,务守旧好,无使外夷乘间窥中国。上以安宗庙,下以慰生灵,则国家幸甚!生民幸甚!
宋徽宗皇帝一连接到两份奏疏,正在怀疑,会有二位御医自高丽归来,入奏宋徽宗,亦以图燕为非。
原来高丽曾经通好中国,当时因高丽国主身体有疾,因此向宋朝求医,宋徽宗皇帝乃派遣二位医生前往看视,及高丽送二位医生归国,临歧与语道:“闻天子将与女真图契丹,恐非良策。苟存契丹,尚足为中国扞边。女真似虎似狼,不宜与交,可传达天子,预备为是。”
这句可见高丽人颇有见地之语。
二位御医遂归来朝堂,告诉宋徽宗皇帝,宋徽宗皇帝乃以吴时、安尧臣所言不为无见,拟将联合金朝讨伐辽国的计议暂从搁置,并拟擢升安尧臣为承务郎,借通言路。
可奈蔡京、童贯二人坚执前议,谓天与不取,反致受害;还有学士王黼时已经升任为少宰,郑居中乞请终丧,因进余深为太宰,王黼为少宰。与蔡京、童贯都是一同勾结,斥责吴时为腐儒,且以安尧臣越俎进言,目为不法,怎得再给官阶?
三人并力奏请,宋徽宗皇帝又不得不从,因而遣右文殿修撰赵良嗣借市马为名,再出使金朝,申请前约。
巧值辽国使者萧习泥烈一作萧锡里,至金朝续议册礼,金主完颜阿骨打仍不惬意,竟而兴兵出攻上京,令宋朝、辽国二使随着军中。
辽主耶律延禧方在胡土白山一译作瑚图哩巴里,围猎,闻金主完颜阿骨打出师,亟命耶律白斯不等白斯不一作博硕布。简率精兵三千,驰援上京。
金主完颜阿骨打至上京城下,先谕守兵速降,留守挞不野不从,金主完颜阿骨打乃督兵进攻,且语宋朝、辽国二使道:“汝等可看我用兵,以卜去就。”
完颜阿骨打言讫,遂亲击桴鼓,促军猛扑,不避矢石,自辰及午,金将阇母一译作多昂摩,等鼓勇先登,部众随上,遂克外城。
挞不野无法可施,只好出来投降。
耶律白斯不等将至上京,闻城已失守,不战自退。
金主完颜阿骨打入城犒赏军师,置酒欢宴。
赵良嗣等捧觞上寿,皆称万岁。
越日,金主完颜阿骨打留兵居守,自偕赵良嗣等还国。
赵良嗣因语金主完颜阿骨打道:“燕本汉地,理应仍归中国,现愿与贵国协力攻辽,贵国可取中京大定府,敝国愿取燕京析津府,南北夹攻,均可得志。”
金主完颜阿骨打说道:“这事总可如约,但汝主曾给辽岁币,他日还当与我。”
赵良嗣允诺,金主完颜阿骨打遂交付赵良嗣书信,约金兵自平地松林趋古北口,宋兵自白沟夹攻,否则不能如约。
完颜阿骨打并遣勃董一作贝勒。偕赵良嗣申述己意,宋徽宗皇帝乃复遣马政报聘,且复致国书道:
大宋皇帝致书于大金皇帝:远承信介,特示函书,致讨契丹,当如来约。已差童贯勒兵相应,彼此兵不得过关,岁币之数同于辽,仍约毋听契丹讲和,特此复告!
马政持书信至金朝,金主完颜阿骨打答称如约,协议遂成。
至马政返报,有诏令童贯整军待发,独郑居中以为未可,特往语蔡京道:“公为大臣,不能守两国盟约,致酿事端,恐非妙策。”
蔡京答道:“皇上厌岁币五十万,所以主张此议。”
郑居中说道:“公未闻汉朝和亲用兵的耗费吗?汉尝岁给单于一亿九十万,西域一千八百八十万,与本朝相较,孰多孰少?今乃贪功启衅,徒使百万生灵肝脑涂地,首祸唯公,后悔何及!”
郑居中虽非好人,语却可取。
蔡京默然不答,但是心中总以为可行,且已与金朝定约,势成骑虎,不能再下,仍与童贯决议兴兵。
这个时候,忽然接到两浙警报,睦州人方腊作乱,睦、歙、杭诸州接连被陷,东南几已糜烂了。
宋徽宗皇帝感到大惊,急召辅臣会议,暂罢北伐,亟拟南征。正是:
满望燕云归故土,谁知吴越起妖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