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后堂,大厅。
老迈的老不死,水太凉,啊啊哎哎的,长吁短叹,一副不中用的样子。
实际上,他的老眼睛,贼眼睛,却是盯着,丁调鼎,唐平,马逢知。
其中的意思,就再也明白不过了。
之前,你们这帮人,一点面子都不给,把他当空气,视如无物。
现在,要用上了,有要事了,才想起他,那叫什么事啊。
“呵呵,,”
对面,丁调鼎,唐平,双双低头,嘴巴一撇,露出不屑一顾的嘲笑。
水太凉,这个词,很有名啊。
他们是老武夫,又在西南,之前,肯定是没听过的。
这个词,他们几个,还是在朱皇帝的嘴里,调侃的语气,听到的呢。
可见,这个老不死,在皇帝的内心,是何等的不堪,令人犯恶心。
当然了,人家一把年纪了,又是文坛宗师,肯定不能赶人的,将就着吧。
但是,旁边的马逢知,心中有所求,肯定不敢有一丝的怠慢啊。
他现在,就是要兵啊,越多越好啊。
他妈的,他要是不爆兵,下面的湖州,杭州,清狗子,就得爆掉他的卵蛋。
“呵呵,,”
于是,连忙呵呵微笑着,抱着铁拳头,行了一个大礼,接上话说道:
“哪里,哪里,,”
“钱老先生,你老啊,太谦虚了啊”
“你老啊,是朝廷的七朝元老,也是做过首辅的朝廷重臣”
“你老啊,也是朝廷礼部的老资历,江南的文坛宗师,天下读书人的泰山北斗”
“现在,朝廷,陛下,正在北伐,是光复旧都的大好时机啊”
“你老啊,只要站出来,肯定是一呼百应,应者云集,门生故吏,都能排满黄浦江”
“钱老先生啊,军情如火,十万火急,片刻不得耽误啊”
“你老啊,深明大义,义薄云天,为了光复华夏,南京城,就搭把手,使点劲”
、、、
说完了,这个老贼头,也坐不住了。
还他妈的,特地的,站了一起,对着老家伙,来一个抱拳,行大礼。
于公于私,老贼头,也不敢怠慢啊。
于公,钱谦益,是朝廷的七朝元老,江南读书人的扛把子,门生故吏,一大堆。
于私,他马逢知,一直驻兵松江府,今后,投诚朝廷,也需要江南人的鼎力支持啊。
更何况,钱氏,还是江南的大族,真正的顶级权贵,几百年世家,根深蒂固。
他马逢知,手握兵权,垂涎柳居士的美色,很长时间了。
但是,他也不敢动手啊,只能意淫亵渎,不敢多看一眼。
是的,他就是忌惮,水太凉的底蕴,影响力,钱氏的威名。
否则的话,这么多年,马逢知,也不会一直跟这个水太凉,保持着联络。
当然了,内心底,他也是有点看不起水太凉,皇帝的态度,就能看出来的。
但是,成年人的世界,只看利益,其他的都是浮云。
“哎,,”
这一刻,钱谦益的内心,还是悲凉,叹息不已啊。
丁调鼎,是带着圣旨的,这种冷漠冷眼,太让人失望了啊。
不过,他也是老政客,活了七八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啊。
马逢知,他肯定是不会得罪的,他才没那么傻,是很好的合作对象啊。
于是,水太凉的老树皮,就绽放出干瘪的微笑,抱拳还礼说道:
“马总兵,昭义将军”
“你啊,说的,太过了,过誉了啊”
“也罢,也行吧”
“老朽,身为朝廷的旧臣,就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得尽心尽力,效命朝廷,效死王事”
“昭义将军,放心吧”
“老夫啊,立刻,马上,就修书数封,传遍苏松,嘉兴,三个府的门生”
“老夫啊,估摸着啊,一两千人,几万石粮草,还是有的,能聚集起来的”
、、、
说罢,这个老家伙,老眼就变的贼亮,猛的坐直了老腰子。
这他妈的,他就是有这个自信,还是往少的说呢。
常州,无锡,才是他这这一宗,钱氏,真正的老巢啊。
大江南,不说别的什么门生,学生,故吏,就单单一个钱氏,就足够响亮了。
要知道,五代十国,吴越国,钱氏王氏,他们的老巢,就在杭州,钱塘江。
“啪啪啪,,”
此处,此时,必须有点掌声。
老辣的马逢知,给足了面子,双手鼓掌,大声夸赞:
“钱老先生,不愧是七朝元老”
“钱老,高义,大义,忠义无双,深明大义,国士无双啊”
、、、
甭说那么多了,该夸还得夸,出来混的嘛。
他马逢知,深知一个道理,乱世来临,先补齐了兵马,钱粮,再说吧。
没钱没粮,没兵权,没军队,狗都不会多看一眼,何况是在座的大佬们。
“丁千户”
“剩下的,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夸完了水太凉,马逢知很快就转头了,继续请示朱皇帝的使臣。
他是老狐狸,老滑头,当然知道,天底下,谁最大啊。
钱谦益,名声响,家族大,响彻天下。
但是,朱皇帝,有兵马啊,几十万精锐,虎狼之师,灭国大军啊。
“呵呵,,”
“昭义将军,你啊,太客气了啊”
“总兵大人,正二品大员啊”
“本将,就是一个千户,五品小芝麻官,呵呵,,”
、、、
丁调鼎,呵呵冷着脸,有意无意的,点了几下马老贼。
内心里,不爽啊。
这个马贼头,不愧是老江湖,老狐狸,能在乱世里,存活那么多年。
太油滑了,太他妈的贼了,八面玲珑,左右逢源,哪里都吃得开似的。
“马总兵啊”
“接下来,就是兵事,战事了”
“这种事,你才是行家,真正的沙场老将”
“本将,资历浅,底子薄,见识短,就不再插嘴了,,”
,,,
心中不爽的丁调鼎,说完了这些,抱拳行了一礼,就不再言语了。
是啊,接下来,还有啥啊,出兵呗,继续打下去呗。
要想存活,活下去,钱粮,军队,是关键,地盘,也很关键啊。
至于,怎么打,他丁调鼎,东厂监军一个,又不是专业的统兵大将,多说无益。
“中,说得好”
“丁千户,说的非常在理”
“丁千户,见识独到,说的太好了”
、、、
不偏不倚,马贼头,还是很识时务的,也跟着夸了一下,奉承了两句。
他妈的,他的光头,都剃了,怀中,还焐热着皇帝圣旨呢。
锦衣卫,东厂,现在,就是真正的祖宗啊,得罪不得啊。
否则的话,刚才,他也不会,给自己抽嘴巴子啊。
钱谦益,归庄,翟昌文,徐枋,是大江南的读书人,名声响亮,也是不能得罪啊。
好在,如何出兵,继续攻占地盘,他早就有了心里打算。
“咱们的松江府”
“有三个县,一个卫,两个千户所”
“府城,华亭县,已经是在咱们手上了”
“青浦县,上海县,没什么驻兵,都是一些普通绿营,守城兵”
“这两个地方,很简单”
“只要手持本将的将令,张屠夫的印玺,手令,即可旦夕拿下来”
“这两个地方,就交给王戎守备”
“兵力,带200精兵,就足够了”
“到了以后,用手令缴械守城兵,再整编,收拢这些兵丁”
“最后,你的兵,就留在上海县,防范崇明岛方向,要小心梁化风偷袭”
“怎么样,王将军,有没有信心,扛住梁化风的反攻,围剿??”
、、、
“嘭,,”
老武夫王戎,猛的站出来,单膝跪地,甲胄声一片。
这时候,怎么能怂包呢,怎么能胆怯,退却呢,不然以后怎么混啊。
“末将,领命”
“末将,誓死守卫上海县”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绝不后退半步”
、、、
吼完了,这个老贼头,内心底,也敢肝胆一颤啊。
梁化风啊,真正的猛将,悍将,武状元出身,麾下的,都是老精兵啊。
随便,丢出一个王龙,挂在自己腰间的贼将,就差点干死了自己,吓死个人啊。
不过,他可不能怂蛋,不能啊。
军令如山,皇命也在身边,光头也剃了,这辈子,没得回头路了。
“哈哈哈,,”
马总兵,看着中间的爱将,还有腰间的血腥头颅,满意的哈哈豪横大笑。
这时候,马上要发兵了,就不存在,什么妇人之仁了。
梁化风,他的贼兵贼将,确实是能打,都是精兵猛将。
但是,马逢知,还有的兵将,也是精兵,也是没得退路了,必须往死里干了。
松江城,只要守住了,他们就是首功,怀里的昭义将军,就是马家的护身符。
守不住了,那就别说了,肯定是死球了,全部死光光,没得退路的。
“王守备,很好,够勇够胆略”
“兵力上,你只要收拢了,两个县的兵丁,肯定有一千多人”
“梁老贼,要想发兵,打过来,也是两三天后的事情”
“到时候,你就有足够的时间,去整兵备战,筹集粮饷,加强县城的防守,加固城墙”
“更何况,上面的苏州府,祖将军,也是要反清的,杀鞑子的”
“到时候,说不定啊”
“梁老贼的兵马,就不敢动了,担心他自己的老巢,崇明县的安危”
“对了,还有一事哦”
“说不定啊,最后啊,陛下的大军,就在上海县登陆”
“呵呵,到时候,咱们聚义反清的头筹,就被你抢去了,大功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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