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江,总兵府,后院。
大厅里,左右两侧,一众大佬,大眼瞪小眼,寂静无言。
左侧,丁调鼎,唐平,没的商量,没的妥协,宣完圣旨就要动手。
右侧,为首的马逢知,钱谦益,则是一脸的便秘。
抗旨不遵,违抗圣命,他们不敢,也没那个胆子。
遵旨动手,点兵点将杀清狗子,他们又顾忌重重,心惊胆颤。
很自然的,几方大佬,就这么僵持着,不敢咋呼,也不敢暴吼,更不敢溜走。
不过,很快,就有人,打破了这个僵局。
小年轻,胆子很肥的黄安,马逢知的外甥,年少火力旺,看不下去了。
他舅舅,为何要投靠大明王朝啊,还不是被满清狗子,逼得无路可走啊。
这他妈的,还没有投过去呢,又要被大明王朝使唤,做冲锋陷阵的韭菜,炮灰。
怎么可能哦。
他们投靠大明,那是为了荣华富贵,不是为了送命的啊。
现在,对面的朝廷,又要强按头,逼着舅舅马逢知,去送死,送人头。
于是乎,这个莽撞的年轻人,猛的窜出来,怒气冲冲的。
黑着脸,麻着脸,瞪着马眼子,大声质问道:
“敢问丁天使,丁千户”
“陛下,朝廷的大军,具体到了哪里,什么时候能上来”
“还有一事,以前,唐千户也说过”
“大江南,除了咱们的昭义将军,还有别的大将,也要归顺朝廷”
“末将,再问一句”
“其他的,准备归顺的将军,又是何时动手,能否策应松江左右,相互配合一下”
“毕竟,这个大江南,有十几万的清狗子,还有不少满蒙,老女真,好几万呢”
“咱们这边,一旦动手了,要是没有友军的配合,那就孤军奋战,孤立无援,四面楚歌啊”
“他妈的,这样的仗,四面重围,铁王八似的,打个锤子啊,啊,,,,”
、、、
“嘭,,啊,,哎哟,,,”
啊啊啊的,不待黄安说下去,他就发出了一个,凄惨的惨叫声。
他的亲舅舅,老贼头马逢知,听不下去了,直接出脚了。
就在他的身后,直接给黄安来了一脚,大鞭腿,踢了个驴打滚,狗吃屎。
“舅,,,”
四仰八叉的黄安,狼狈不堪,扶着自己的老腰子,惊恐万分,继续嘶叫着。
他妈的,这可是他的命根子啊。
人的腰子,事关肾水,阳气,血精。
他妈的,胯下的命根子,这要是坏了,下半辈子,就剩下望b空流泪了。
可惜,他的舅舅,脸黑的马贼头,根本不搭理,咬着钢牙,大声训斥:
“闭嘴,滚下去”
“军中无父子,这里帅堂”
“陛下,九五之尊,朝廷的大军,何须你操心”
“再他妈的,废话,乱说话,老子废了你,阉了你”
、、、
训完了,他就不管了,不再理会这个外甥,蠢夫莽汉。
他清楚的很,自己刚才的一脚,是救了黄安,避免被锦衣卫,东厂记恨。
同样,他也知道,自己的鞭腿,是收着力气的,不可能伤到的。
于是,老辣的马贼头,立马转过身,抱着铁拳头,朝着对面,躬着身,小声赔礼道:
“丁天使,丁千户”
“唐千户,唐将军”
“这个黄安,混账小子,毛头小子”
“年少懵懂,无知,年少不懂事,冲撞了,失言了”
“丁天使,唐千户,你们,大人有大量,大人不记小人过”
“这个混小子,就把他当着一个屁,放了吧,别往心里去”
、、、
说完了,又是一个深鞠躬,九十度,板板正正的,毕恭毕敬。
该死的黄安,胆敢质问,打听朝廷大军,陛下的行程。
这个问题,可大可小啊。
如果,对面不追究,朝廷不追究,也就过去了,小事情。
如果,这要是深究起来,那就是大不敬,目无君上,要砍头的,也不为过的。
“呵呵”
左侧,为首的丁调鼎,眯着眼,呵呵一笑,阴笑着。
眼眸深邃,里面带着一丝丝的阴险,狡诈,狠厉,寒光闪现,透着光芒。
半响后,才淡定从容的,摆了摆手,若无其事的说道:
“昭义将军,马总兵,你太客气了”
“没事,无碍,小事,都是小问题,没啥大不了的”
“黄将军,年轻,率性,耿直,直言不讳,很不错的啊”
“至少,比昆明城,陛下身边的马虎将军,更善言,更有趣的很啊”
“呵呵,嘿嘿嘿,,,”
“本将啊,还有,唐将军啊”
“咱们几个,都是陛下的亲军,皇家的鹰犬”
“咱们几个,只是关心,马总兵你啊,到底什么时候出兵,动刀,杀清狗子”
、、、
冷眼,冷言,冷目,冷冽的声音,死死盯着对面的马老贼,眨都不眨一下。
就是这么直接,开门见山,一针见血,毫不做作。
他妈的,刚才冲出来的黄安,什么叫毛头小子,混账小子。
他妈的,放眼一看,肯定少不了25岁,跟旁边的唐平,差不多的年纪啊。
这种人,竟然说,年少无知,无知尼玛啊。
很明显,这帮人,都想知道,朝廷的大军,到底是啥时候能上来。
同时,他们更想知道,朝廷,在大江南,到底还有那些援兵,内应,拉拢的清军大将。
但是,这种事情,丁调鼎,怎么可能先说呢,他不敢啊。
他得看清楚了,这个马逢知,还有他身后的一众大将,到底敢不敢立刻起兵。
如果,没胆量起兵,或是推诿扯皮,又继续骑墙看戏,风吹两边倒。
那接下来的事情,陛下的动向,朝廷大军的行程,江南的布局,所有的事情。
他丁调鼎,身为传旨的大将,一个字都不会透露,也没胆子透露。
“呃,,,”
又被将军了,左右为难的马逢知,彻底坐蜡了,哑口无言了。
他妈的,五月的天,他的额头,后背,已经开始发凉了,冷汗直冒啊。
他知道,他已经,退无可退了,必须马上做出选择。
他知道,整个后堂的人,都在盯着自己,做最后的抉择。
对面的丁千户,已经把话,说的非常明白了,直观了。
要么,遵从陛下的圣旨,朝廷的号令,立刻,马上,今晚就起兵,控制松江府。
要么,接下来,就没得谈了。
当然了,他的嫡长子马虎,就在皇帝身边,这个人质,就要危险了。
“呼哧,吭哧,呼,,”
马老贼,深呼吸,粗重喘息,脸色阴晴不定,忽青忽白。
然后,猛的站起来,一个大转身,左手扶着刀把子,看向身后的几个大将。
游击张思达,徐登第,守备王永祯,王戎,外甥黄安,亲兵营大将闫勇,次子马豹。
这五个大将,就是他最后的心腹,亲信大将。
其他的战将,都是二五仔,已经带了不少兵马,投靠了梁化风,张羽明,张国俊。
“总兵大人,三思啊”
“马头,要不,再考虑一下”
“舅舅,不可啊,太危险了”
“昭义将军,末将,誓死追随左右”
“总兵大人,干吧,荣华富贵,马上取”
“马头,兄弟们,都支持你,都想杀鞑子,报仇雪耻”
“总兵,大人,咱们老兄弟,都听你的,不想再给鞑子卖命了”
“昭义将军,陛下的信重,恩典,机不可失啊,干吧,干死清狗子”
、、、
五个大将,一个外甥,脸色各异,七嘴八舌的,小声嘀咕着。
有人劝说,犹豫,也有人支持,更有的人,想趁机起事,不能错过机会。
毕竟,去年,郑逆失败后,他们的苦日子,都被清狗子欺压,打压,欺辱。
同样,十几年来,他们也被满蒙凌辱,驱使如猪狗,冲锋陷阵的炮灰。
如今,终于有机会了,能得到朱皇帝的信任,他们肯定不想错过的。
当然了,也有人,担忧,害怕,江南的清军,太多了,扛不住啊,要全家死光光的。
“哎”
乱七八糟的劝说,听的马贼头,更是一个头,两个大,继续摇头叹息。
这时候,他的小儿子,马豹(原名马虎),贴上来,又小声提醒道:
“爹,干吧”
“兄长,还在昆明,海上呢”
“咱们,要是败了,还能好了兄长”
“咱们,要是赢了,咱们家,十代都吃不完”
“再有啊,陛下,肯定也不希望,咱们失利,失败”
“毕竟,咱们要是输了,对他们,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爹,干吧,拔刀吧”
“儿子,愿为先锋,亲自带兵,冲杀府衙,干死张羽明,那个老屠夫”
、、、
“锵铛,,,”
不待嫡次子说下去,大厅里,邹然响起刺耳的磨刀声。
老武夫,老杀将,老贼头,马逢知,这个擅长偷鸡的老家伙,终于,还是拔刀了。
九天惊雷啊,儿子的提醒,彻底坚定了,这个老贼头的雄心壮志。
是啊,朱皇帝的大军,都上来了,肯定不喜欢他马逢知,失利的。
是啊,这要是打赢了,拿下了松江府,他们马家,十几代,都吃不完啊。
“丁天使,唐千户”
“兄弟们,儿郎们”
“今天,本将,马逢知,反了,反清杀鞑子”
“今天,本将,昭义将军,杀鞑子,迎陛下,迎王师”
“今天,就在今晚”
“兄弟们,刀在手,杀清狗”
“兄弟们,枪在手,杀进知府衙门,剁了张羽明,这个老贼头”
“兄弟们,刀在手,杀鞑子,杀清妖,杀杀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