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那个半只脚踏入渡劫期的萧无生,想起七殇神宗的太上长老,想起中州姬家那对他曾有过交集的父子,想起阴阳无极......
一个个名字,如今都成了生死未卜或已确认陨落的故人。
萧公子......
慕容绯月从后方走出,眼眶通红,声音哽咽,七殇神宗......只剩我们三美了......
她身后,另外两名女修垂泪不语。
萧凡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深沉的暗色。
知道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不再多言。
修仙之路,本就尸山血海。
他见过太多生死,可每一次,依旧觉得胸口发闷。
先休整。
萧凡挥了挥手,压下场上沉重的气氛,伤者疗伤,损耗者恢复,其他的,过后再说。
他翻手取出数个储物袋。
这些储物袋来自血蝠王、苍骨、天狐老祖等神帝巅峰强者,内里资源之丰厚,足以买下半个云澜仙域。
萧凡神识一扫,将各类丹药、灵石、兽核、神元液分门别类,抬手一挥。
咻咻咻——
无数流光飞出,精准地落入每一个人手中。
神皇级兽核,疗伤圣药,各自取用。
萧凡的声音在废墟上空回荡,今日在此的,都是我萧凡的故人,有我在,不会再让你们死。
众人捧着手中那些在外界足以引起腥风血雨的至宝,看着那个立于焦土之上的黑袍青年,一时间,百感交集。
有人哽咽,有人垂泪,有人重重抱拳。
小冤家,跟姐姐来。
气氛稍稍缓和,蛇千燚不由分说,拽着萧凡的衣袖便往里头拖。
她红发如火,即便身上有伤,那股子热烈劲儿也丝毫不减,丰满的胸脯随着步伐在破碎的衣衫下起伏,晃得人眼晕。
萧凡被她拽得一个踉跄,无奈道:去哪?
疗伤啊。
蛇千燚回头,冲他抛了个媚眼,红唇微翘,姐姐和千淼都伤得不轻,你如今是神帝境的大高手了,总该亲自出手,替我们疏通疏通经脉吧?
蛇千淼站在殿柱旁,蓝发垂落,遮住了额角的爪痕。
她冷冷地瞥了姐姐一眼,没有说话,却也没有离开,只是沉默地跟了上来。
偏殿内陈设简陋,仅有一张石榻,一张木桌。
蛇千燚将萧凡按坐在石榻边,自己则大大方方地往榻上一坐,破损的衣衫下滑,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故意挺了挺胸,将萧凡的手拉向自己心口。
来,小冤家,替姐姐检查检查,这里......是不是堵得厉害?
萧凡掌心触到一片温软饱满,触感细腻如凝脂。
他嘴角一抽:你这是伤还是......
当然是伤。
蛇千燚咯咯直笑,身子前倾,红发如瀑般垂落,几乎要扫到他脸上,姐姐的心都被你伤透了,你得负责治好。
就在这时,殿门一声被推开。
九儿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安神药,站在门口,呆立当场。
她金色的眸子瞪得溜圆,看着石榻上的情形。
萧凡的手正被蛇千燚按在胸口,蛇千燚衣衫半解,红发如火,姿态暧昧得几乎要贴到萧凡身上。
萧......萧凡哥哥......
药碗在她手中微微倾斜,褐色的药汁洒了几滴在门槛上。
蛇千燚非但不慌,反而笑意更浓。她冲九儿招了招手,声音娇媚得能滴出水来:哟,妖神陛下也来啦?正好,别在门口杵着,进来呀。
她拍了拍石榻空出的位置,九条蛇尾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其中一条甚至大胆地缠上了萧凡的手腕。
别害羞嘛。
蛇千燚眨了眨眼,日后咱们几个人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来,一起睡......啊不,一起疗伤。
谁......谁要一起......
九儿的脸地红到了耳根,连雪白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她手忙脚乱地将药碗往门边的木桌上一放,碗底磕出的一声脆响。
九儿......九儿还有事!先......先走了!
话音未落,金色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逃也似的消失在殿门外。
哈哈哈哈!
蛇千燚笑得前仰后合,丰满的胸脯剧烈起伏,蛇尾在虚空中欢快地拍打着,这小狐狸......不对,这小妖神,也太有趣了!脸红的模样,真想让人咬上一口。
萧凡以手扶额,头疼不已。
他没想到,这位在合欢宗以火爆威严着称的红发老祖,竟然也有这般顽皮促狭的一面。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调戏一尊妖神?
姐姐,够了。
蛇千淼冷冷开口,冰眸中闪过一丝无奈。
够什么够?
蛇千燚一把将妹妹也拉到石榻边,千淼,你也伤着呢,让小冤家一并治了,咱们双子同体,经脉相连,他一个人治两个,效率最高。
她说着,蛇尾已缠住了萧凡的另一只手腕,温热的鳞片贴着他肌肤滑动,带着一种酥麻的触感。
蛇千淼起初冷眼旁观,蓝发下的面容冷若冰霜。
可蛇千燚却不依不饶,一条蛇尾悄悄绕上妹妹的腰肢,将她往萧凡怀中一带。
蛇千淼猝不及防,整个人跌坐在萧凡身侧,冰冷的肩膀撞上了他温热的胸膛。
姐姐......
别动。
蛇千燚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几分认真,让他治,他的阴阳神力,对我们被混沌邪气侵蚀的经脉,最有效。
萧凡沉默片刻,不再多言。
他左手揽住蛇千燚的腰,右手扶住蛇千淼的肩,阴阳神力自掌心涌出,化作两股温热的暖流,分别渡入二女体内。
蛇千燚舒服地眯起眼,喉间发出一声慵懒的轻吟,丰满的身躯顺势贴上,几乎要嵌入萧凡怀中。
蛇千淼起初身躯僵硬,可在阴阳神力的冲刷下,她额角的爪痕渐渐愈合,冰冷的肌肤也泛起一丝暖意。
她的眼神渐渐柔和,蓝发垂落,遮住了微微泛红的耳尖。
石榻之上,三道身影交叠。
红发如火,蓝发如冰,被一具黑袍身躯揽在怀中。
阴阳神力流转,将混沌邪气一点点逼出,化作缕缕墨绿的青烟,消散于虚空。
蛇千燚的蛇尾越缠越紧,从手腕攀上臂膀,再从臂膀绕上腰际。
她仰起脸,红唇几乎要贴上萧凡的下巴,吐气如兰:小冤家......姐姐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蛇千淼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闭上了眼,冰冷的指尖,却悄悄攥住了萧凡的衣角。
殿外,月色透过残破的窗棂洒落,将三道纠缠的影子拉得很长。
温存之后,殿内一片静谧。
蛇千燚慵懒地趴在萧凡胸口,红发如瀑般铺散,蛇尾仍缠在他腰间,不肯松开。
蛇千淼靠在他另一侧,蓝发与姐姐的红发交织,冰眸微阖,呼吸平稳,难得露出一丝倦意。
萧凡望着残破的殿顶,神识却在梳理着体内的神力流转。
忽然,蛇千燚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再娇媚,而是带着一丝凝重:小冤家,有件事......姐姐觉得必须告诉你。
这几日,这些绿毛妖兽出现后,便在南岭地底挖掘着什么。
蛇千燚抬起头,红眸中闪过一丝异色,它们不杀人,不吞噬,只是疯了一样往地底钻,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萧凡瞳孔微缩:找什么?
不知道。
蛇千燚摇了摇头,蛇尾不自觉地收紧,但能让那怪物如此执着的东西......恐怕,不是什么好东西。
殿内,空气骤然凝重。
如果事情真如红发老祖所言,那必然不是什么消失。
想了想。
他轻轻将缠在腰间的蛇尾解开,又替蛇千淼拢好散落的蓝发,低声道:我去找九儿。
蛇千燚慵懒地翻了个身,红发如瀑般铺散在石榻上,破损的衣衫下滑,露出大片雪白肌肤。
她眯起红眸,红唇微翘,带着几分不满的娇嗔:小冤家,这才多久,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别闹。
萧凡在她臀上不重不轻地拍了一记,眸中却没有半分戏谑,绿毛妖兽在南岭地底挖了数月,必有蹊跷,我若去,九儿必须同去。
蛇千淼睁开眼,冰眸中一片清明。
她冷冷地瞥了姐姐一眼,没有多言,只是抬手将一缕散落的蓝发别到耳后,露出额角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爪痕。
她看向萧凡,声音淡得像一缕冰烟:地底死气重,小心。
萧凡点头,黑袍一振,身形已如墨烟般消散在偏殿内。
七殇神宗残存的望月台上。
九儿独自坐在半截白玉栏杆旁,小手托腮,望着灰蒙蒙的天际发呆。
她金色的尾巴在身后无精打采地垂着,七条尾巴尖偶尔轻轻晃动,扫起几片焦黑的尘埃。
眉心的妖神神格黯淡,显然还在为方才殿内撞见的那一幕害羞。
萧凡哥哥......怎么那么久......
她嘟囔着,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栏杆下的碎石,蛇千燚姐姐也真是的......怎么能那样......
她越想越羞,小脸又红了起来,连雪白的耳尖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九儿。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九儿猛地回头,像是受惊的小兽,差点从栏杆上滑下去。
她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小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萧凡哥哥!你......你怎么出来了?蛇千燚姐姐她们......
有更要紧的事。
萧凡走到她身前,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耳朵。
他的手掌温热而粗糙,带着剑修特有的薄茧,却让九儿莫名心安。
他蹲下身,与九儿平视,眸中的凝重让九儿瞬间收敛了羞意。
绿毛妖兽在南岭地底挖掘数月,不杀人,不吞噬,只是疯了一样往地底钻。
萧凡的声音低沉,我怀疑,它们在找位面本源。
九儿眨了眨眼,脸上的羞红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与软糯外表截然不符的威严。
她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眉心神格不自觉地亮了一瞬:位面本源?
云澜仙域历经两次大劫,位面本源早已残破不堪。
萧凡站起身,望向南方那片龟裂的焦土,若被绿毛妖兽挖空最后一点本源,此界会彻底崩溃,化为绿妖之祖的养料,届时,云澜仙域亿万生灵,无一幸免。
九儿站起身,小手主动钻进萧凡掌心,与他十指相扣。
她仰起小脸,金色的眸子里映着灰蒙蒙的天光,却亮得惊人:那便去。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九儿给萧凡哥哥护法。
萧凡心中一暖,握紧她冰凉的小手:
两道流光冲天而起,撕裂灰白色的死域天穹,朝南岭最深处疾遁而去。
......
南岭地底,万丈深渊。
萧凡以阴阳神力开辟通道,黑白二气如旋转的磨盘,将沿途的岩层、矿脉、乃至绿毛妖兽残留的死气尽数磨灭。
九儿紧跟在他身侧,眉心神格洒落点点金辉,护持着通道四壁,防止万丈地层的重压将通道碾塌。
越往下,混沌死气越浓。
起初只是丝丝缕缕的墨绿雾气,到了三千丈深处,已凝成粘稠的液滴,从岩壁缝隙中渗出,滴落在地便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到了六千丈,死气已化作实质的墨绿色瘴流,在狭窄的通道中翻涌,即便是神皇境修士吸入一口,也要神魂溃烂。
萧凡哥哥,这里的死气......
九儿蹙起小眉头,九条尾巴在身后微微绷紧,比九幽秘境的万古妖气还要污秽。
是绿妖之祖的本源邪气。
萧凡眸中黑白二色流转,阴阳神力在周身凝成一层薄薄的屏障,将死气隔绝在外,它在此界布局已久,恐怕不止云澜仙域。
九儿闻言,小脸更加凝重。
她小手一翻,妖神本源化作一道金色光晕,将萧凡的阴阳屏障加固,两人继续下潜。
八千丈。
九千丈。
一万丈!
到了。
萧凡骤然停下身形。
前方,通道尽头,是一扇被硬生生撕裂的岩壁。
岩壁之后,是一处广袤得令人心悸的地下洞天。
洞天高逾千丈,穹顶倒悬着无数墨绿色的晶簇,每一根晶簇都如同巨大的獠牙,尖端滴落着黏稠的墨绿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