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上的锁链早已锈蚀，却仍死死嵌入三具干尸的骨肉。
“沐阳”走近第一具尸体，目光在那扭曲的面孔上停留了片刻。
魔祖的记忆告诉他，这三个，是万年前被镇压的魔族长老。
因背叛，被魔祖处以此极刑。
他们的修为被废，仅仅只留下了魔核。
三枚完整的魔族长老魔核。
每一枚都蕴含着渡劫巅峰的力量。
“沐阳”舔了舔嘴角，伸出利爪，直接插进第一具干尸的胸腔。
枯朽的骨肉轻易碎裂，指尖触到了一颗冰凉的圆形物体。
他抠了出来。
掌心里躺着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暗紫色晶核，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但内部有浊流缓慢搅动。
万年的镇压没能耗尽它的能量，只是让这股力量变得粘稠、沉重。
“沐阳”张嘴，将魔核整个吞入腹中。
滚烫的魔力冲击胃壁，顺着血管蔓延全身。
这股力量远比之前的精华晶体暴烈，毕竟是魔修的毕生精华。
他没有停下。
第二枚，暗绿色，吞。
第三枚，深红色，吞。
三枚魔核爆发的力量在体内同时炸裂的瞬间，“沐阳”整个人被掀飞出去，背脊撞断了两根石柱，嵌入祭坛后方的岩壁里。
他咳出一口黑血。
三股不同属性的魔力在体内横冲直撞，跟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一样，开始互相撕咬。
它们不服管教。
“不老实？”
“沐阳”从岩壁里拔出身子，拍了拍肩膀上的碎石，脸上没有惧意，只有兴奋。
他立刻盘膝坐下。
魔祖意志碾压而下，直接以意志强行镇压三股魔力。
这是血脉层面的绝对压制，是君王对臣属的号令，无需理由，唯有臣服。
三股魔力不断挣扎，用了二十日的时间才终于将三股力量降服。
它们被拆解、融合、吸收，化作体内修为的一部分。
天仙中期。
“沐阳”睁开异色竖瞳，感受着增长后的力量，骨节咔嚓作响。
还差一点，天仙后期，那才是他眼下需要的门槛。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祭坛深处更黑暗的通道。
魔祖的记忆里，那条通道尽头关着一头上古魔兽。
那东西活了三十万年，体内的魔元浓度是他目前最需要的补品。
刚迈出两步，他脚步顿了顿。
低头。
左手在微颤。
不是力量暴涨带来的后遗症，而是这具肉身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抗拒他的控制。
很微弱，弱到几乎可以忽略。
“还在挣扎？”
“沐阳”掐住自己的左手腕，暗金竖瞳里，阴翳一闪而过。
他神识探入体内深处。
丹田里，那颗被他暂时封印的龙种表面，有极细微的光纹在闪烁，频率很低，仿佛在呼应着什么。
“老东西，阴魂不散，等我修为恢复，先将你彻底解决了。”
他加重了封印的力度，龙种表面的光纹黯淡下去，重归死寂。
“沐阳”收回目光，迈步走入通道。
他没注意到，在封印加固的那一刻，龙种最深层的核心处，有一丝神识之力，悄无声息地缩了回去。
……
乾坤珠，第一层空间。
三人已经轮流灌注神魂之力快三个月了。
此时的龙羽额头密麻麻全是汗珠，她松开法印，身子向后仰倒。
“换我。”
小塔跳上前，学着龙羽的姿势盘坐，手掌贴上光雾。
一股微弱的塔灵之力输入。
光雾没有什么明显变化。
小塔有些急了：“怎么感觉没什么用？”
“你那点力量，当然感觉不到什么。”龙羽擦了把汗，嗓音干哑。
“那我灌不灌？”
“灌，当然要灌。”
小塔哼了一声，把自己的力量往外挤，姿势丑陋得跟便秘似的，但他确实在认真灌入。
亘瑶此刻也无比虚弱，她缓缓睁开眼，扫了一眼光雾的状态。
神魂差不多已经恢复到五成。
按照这个速度远不够。
沐阳此时还没有醒过来，但魔祖意志已经吞噬了大量的魔力，力量融合得差不多了。
如果沐阳再不快一点恢复，他可能真的就没有机会了。
亘瑶没有把这点说出来，眼下三人已经拼了命，不需要再加压。
她闭上眼，脑中飞速推演着其它可能性。
分魂术留了一条暗线。
龙种。
当初教沐阳分魂时，她分出了一缕神识锚定在了龙种上。
只要龙种还在沐阳肉身里，这条联系就不会断。
魔祖封印了龙种，但没有毁掉它。
他不敢。
龙种里有真龙意志的残留，强行毁去，可能引发反噬。
这就是唯一的契机。
龙种还在，就还有机会。
等沐阳恢复到一定程度，他可以利用这一缕神识，强行刺激龙种，冲破封印。
但前提是，魔祖不能发现这缕神识的存在。
光雾中传来极轻的动静，沐阳的残魂翻了个身，缩成更紧的一团，像是做了噩梦。
龙羽看着那团光雾，喉咙里的话咽了回去。
沉默蔓延。
乾坤珠内没有日夜之分，时间的流逝全靠三人轮换的间隔来计量。
龙羽灌注六个时辰，休息四个时辰。
小塔灌注三个时辰，他撑不住更久。
亘瑶负责剩余时段，兼顾自身恢复。
枯燥、焦灼、无望。
三天后。
沐阳的神魂再次短暂苏醒。
他的声音比上次更虚，像风穿过纸缝：“外面……什么情况？”
龙羽犹豫了一下。
“说。”
“他去了北方一个叫万渊魔墟的地方。”龙羽把通过龙种反馈得到的碎片信息拼凑出来，“在大量吸收魔族的力量，修为涨得很快。”
“有多快？”
“……已经天仙中期了。”
沐阳沉默了三息。
“凤霖呢？”
“活着。被下了锁魂咒，困在梧桐圣山。”
又是一阵沉默。
“我知道了。”
光雾的亮度开始下降，他又要陷入沉眠了。
“等我回来。”
光雾彻底暗淡。
小塔蹲在旁边，鼻子酸了一下，赶紧扭过头去：“没几日了，老大到底行不行？”
没人接他的话。
龙羽重新坐下，闭眼，双手结印，金色龙气再次涌出。
现在一刻也不敢耽误了。
三个月的倒计时，只剩下七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