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先生:“如堡主所料,我们此次前来是为了能让大军度过冬日的石炭。”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眼里闪过一道精光,继续道:“若寨堡中有其它御寒辎重,我军也愿意征购。”
满天招呼人坐下说话:“寨中有石炭,也有御寒的汤药,还有盐糖,你们愿意出多少钱,储备多少冬用?”
王军需有些紧张地看向姜先生。
此行能和对方谈判的只有姜先生一人,他拙口钝辞,唯一的任务就是保护好姜先生。
但他只是不善谈判,两人出来带了多少钱他还是知道的。
一千两。
他们只带了一千两。
这一千两就算都用来买石炭,按照现在的石炭价格算,他们也只够买几十万斤石炭。
几十万斤石炭多吗?
三十万石炭只够七百多人安稳过冬,省一点也只够一千人,而他们胜义军有将近一万人啊!
姜先生能说动堡主多送一些御寒之物吗?
姜先生神情不变,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他温声道:“不瞒堡主,某此行只带了一千两。”
姜先生当然不是想用一千两就购买到全军需要的冬用,只是他身边只有王军需一人护他,钱带多了他心不安啊!
而且......
胜义军确实也不富......
王军需闻言,神情惊讶。
就直接透底了?
不应该先你来我忘的试探几句,然后再一步步透露底价吗?
满天看着坐姿放松的年轻男子,浅笑道:“一千两可不够整个大军过冬,还是说胜义军准备放弃一些老兵弱兵了?”
姜先生顿时神色凛然,声音里透着一分郑重:“胜义军不会放弃任何一位出力的士兵。”
说完,姜先生起身,然后郑重地给满天行了一个大礼:“我知一千两不够买多少御寒之物。”
“但堡主应知胜义军若挺不过冬日,士兵数量锐减,那在之后和威武军的对战中极易战败。”
“威武军的作风,楚门乔的为人世人皆知,福田州内没有哪个百姓是希望楚门乔能打赢的。”
“若楚门乔赢了,堡主,你带领村民们辛苦建立的寨堡也将不复存在,他楚门乔如何会容忍一个不听他号令,且有丰富物料的寨堡存在!”
“我家将军让我带话,若堡主能助胜义军一臂之力,在仗未打完期间,我家将军不会对寨堡进行任何管束,塞堡内的一切产出都由堡主自行分配。”
也就是说只要帮了胜义军这一次,寨堡就短暂地拥有了‘独立自主权’。
至于仗打赢了以后会怎么样,那就是后面的事了。
但如果满天不帮,那塞堡毕竟处于桦杨县内,桦杨县又归武珏管,那武珏想收个什么税也很合理吧!
至于武珏为什么不直接带兵打过来,强行收走寨堡内的御寒之物,或者将寨堡里的人直接收入胜义军的后勤队里?
满天想武珏是分身乏术吧!
她听说楚门乔带走了一部分用来围困和县的兵,但剩下的兵也足以让武珏慎重对待了。
武珏不可能让驻守在和县的兵来攻打寨堡。
驻守其它两县的兵也不可随意调动,被威武军的探子知道了会徒生事端。
且现在是打威武军的时候,浪费兵力去打一个暂且没危险的小寨算怎么回事。
经过种种考量,和寨堡友好交易才是能让胜义军度过冬日的最好途径。
满天:“我本人非常愿意助将军助胜义军一臂之力,但我不能不顾寨子里的人,除去寨子自己要用到的物料量,我能拿出来的数量恐怕只够解大军一时之急,还望两位转告武将军。”
“请将军不要怪罪!”
王军需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问道:“你能拿出多少?”
满天想了一会才道:“500两,我给你50万斤石炭。”
“200两,我给你几百瓶驱寒、治外伤、温补的药,还有两百斤左右的药材。”
“剩下300两,200两是盐的价格,我给你2500斤,100两是糖的价格,我给你400斤。”
“至于被褥棉衣等,两位,我寨中人也要靠这些过冬,实在没有多余的量分出来卖给胜义军。”
这已经比姜先生和王军需自己估摸的量要多很多了。
姜先生眸光微闪,心中默默计算。
50万斤的石炭够一千多人过完整个冬天,当然,这50万斤石炭不可能只给一千多人,肯定每一处都要分一点。
但这是以后要解决的事了,现在能从寨子里拿到这么多石炭已经很好了。
显然堡主是用最低价向他们出售了石炭。
不过......
一个小寨子怎么会有这么多石炭?
若是从旁人那交易来的,那什么人会有如此多的石炭?
他们也没收到有大商人进入福田州的消息。
还是说,寨子里真有人找到了炭坑?
姜先生越想越激动,若真有炭坑,那整个大军都不愁如何过冬了。
不说他们自己派兵占了炭坑,就是在人家手里,他们也能有个稳定的交易对象。
炭坑的出现对胜义军来说就是一件好事。
只是是否有炭坑还未可知,这堡主看着小,却也不是个好糊弄,他问了,人家未必会如实相告。
王军需想得没姜先生那么深,他在想如何将御寒辎重安全运回去。
虽说这一路都在将军的管辖内,但谁能保证没有探子潜入,被敌方探子知道了,敌人也不需要派多少兵过来,组几个人埋伏一下,用火箭引一场大火直接烧了这些重要物资便是。
胜义军只来了两人就是想先探探底,没想能一次性商定好交易内容。
没想到堡主比他们想象得要爽快多了。
他们两个人带不走数量不小的物资,只得先和满天告辞,道要回去上报一下将军。
满天没拦,送他们出了寨堡。
柳婶一直跟在后面,见人走远了,她才小声道:“堡主,我们真要给出去这么多东西啊!”
石炭倒还好,有炭坑在,寨子里的人不愁没有石炭用。
但药物还有糖盐这些贵重物,寨子拥有的量也有限。
草药还能在后山摘一些,糖盐可都是从过路商人那高价买来的。
姜先生觉得寨子随便就能在招待客人的姜茶里加糖,是因为寨子富裕。
但柳婶哪是特意给他们加的糖啊!
天气越发寒冷,灶房每日都会煮几锅姜茶,然后分给寨子里的人,原本姜茶里也没加糖,但有几个小孩受不了姜茶的辛辣,每日都会想法子逃掉要喝的姜茶。
满天见了便让厨房单独煮一锅给孩子们的姜茶,再往里面放些糖,冲淡辛辣的味道。
今日灶房里的姜茶就只剩小孩那锅了,柳婶也懒得重新煮,热了一下就给两位客人端过去了。
那两位客人能喝到加了糖的姜茶纯属走运。
满天转身进寨,温声道:“不算给,人家也是要付钱的。”
“胜义军这场仗不好打,能帮一下就帮一下吧,总不能看着楚门乔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