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你竟然有这么多强大的宠兽。”教徒沙哑冰冷的声音缓缓响起,语调平稳得近乎冷漠,听不出丝毫波澜,如同在陈述一件无足轻重的事实,在空旷的水道之中悠悠回荡。
“不过,这仅仅是个开始,你以为,这样就能击败我吗?太天真了!”尾音轻轻上扬,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轻蔑。
话音落下的刹那,教徒缓缓抬起双手,枯瘦得仿佛只剩下皮包骨的手掌在身前飞快翻飞结印,十指交错间留下道道残影,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指尖萦绕着一缕缕漆黑邪气,如同游蛇般缠绕翻腾,晦涩古老、难以辨识的咒语自他口中低声诵念而出,声音虽低却异常清晰,一个个音节落在空气里,让周遭的温度持续走低,连呼吸都蒙上一层阴冷的寒意。
他周身涌动的邪气再次疯狂暴涨,这一次的黑气远比之前更加浓稠汹涌,如同席卷而来的黑色海啸,铺天盖地,向着地下水道四面八方肆意蔓延,一层层叠压,疯狂吞噬着残存的火光与微光,将整条水道重新拖入无边的黑暗,仿佛要把他脚下的世界彻底吞没。
地下水道的顶部岩层之上,空间骤然扭曲撕裂,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裂口边缘翻滚着漆黑的邪气,凭空浮现出一道巨大深邃的黑色漩涡,旋涡高速不停旋转,越转越急,中心处仿佛连通着另一个幽暗世界,发出“呼呼”的呼啸风声,回音在封闭的水道里层层放大,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一股远超方才妖兽的毁天灭地般的威压自漩涡深处缓缓倾泻而出,如同一座无形的巨山压在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数不尽的粘稠黑色邪气如同瀑布一般从漩涡之中奔涌倾泻,哗啦啦灌入地下水道,很快笼罩了整条水道,黑暗彻底吞噬一切光亮,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吞没。
“不好!他要召唤新的妖兽!”黎安澜脸色骤然一变,眉头死死拧起,眼底飞快掠过凝重的警惕,脊背都绷得笔直。
他的真气感知清晰捕捉到旋涡深处蛰伏的恐怖力量,这股气息雄浑暴戾,凶悍程度远高于刚刚被斩杀的那头妖兽,如同一头沉睡的凶兽正在缓缓苏醒,毫无疑问,教徒准备召唤的,是一头更加凶悍、更加难以对付的变异妖兽,一场更为凶险的恶战,恐怕又要来临。
“哈哈哈……”教徒突然发出一阵低沉冰冷的狂笑,笑声在水道里回荡,满是残忍的恶意与志在必得的嚣张,“黎安澜,准备好迎接你的末日了吗?这头妖兽,将会把你和你的宠兽,全部撕碎!”笑声戛然而止,他眼底的血色光芒更加浓郁,仿佛已经看到黎安澜倒在血泊中的画面。
教徒口中的咒语念诵得越来越急促,声音也越来越响亮,带着一股奇异而诡异的韵律,仿佛在与什么未知的存在沟通,头顶的黑色旋涡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如同一口吞噬天地的黑洞,厚重的黑雾层层翻涌,翻腾不休,一道无比庞大的轮廓自旋涡之中缓缓下沉、显露,由虚到实,逐渐凝成实体。
“咚——!!!”一双如山岳般巨大的脚掌重重踩踏在地面之上,大地猛烈震颤,脚底溅起浑浊的污水与飞沙走石,整条地下水道都随之剧烈摇晃,岩壁上大块岩石不断脱落坍塌,碎石簌簌坠落,扬起呛人的尘灰,仿佛下一刻,这条地下通道就要彻底崩塌掩埋所有人。
黎安澜与四只负伤的宠兽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一颗心都提了起来,目光紧紧锁定这头刚刚降临的全新变异妖兽,谁也没有出声,心底齐齐涌上震惊与沉重。
这头妖兽生得无比怪异,有着巨人一般的人形躯干,身躯高达数丈,比先前那头妖兽还要巍峨高大,投下的阴影几乎笼罩了他们所有人,仿佛一座移动的山岳,浑身肌肉虬结隆起,如同精铁浇铸,每一寸皮肉之下都蕴藏着爆炸性的恐怖力量,只是静静站着,就给人一种无法撼动的窒息感,仿佛无论怎样攻击,都难以伤它分毫。
它的皮肤是暗沉的青黑色,透着一种死寂的晦暗,像是从深渊之底爬出来,表层覆盖着层层叠叠坚硬厚实的黑色鳞片,鳞片如同打磨过的铁甲,每一片都棱角分明,表面浮动着幽绿色的阴冷寒芒,光晕流转间透着渗人的寒意,无数一道道蜿蜒诡异的红色符文烙印在鳞甲之上,符文微微闪烁明灭,如同有生命般缓缓蠕动,像是一条条活着的蛆虫,源源不断向外散发出浓郁侵蚀性的邪气,仿佛要将一切活物都腐蚀殆尽。
它的双臂并非常人手臂,而是两条粗壮修长的巨蟒,蟒身足有水缸粗细,布满细密坚硬的蛇鳞,鳞片泛着幽暗的冷光,蟒首之上浮着一双毫无感情的冰寒蛇瞳,竖立的瞳孔倒映着刺骨的杀机,阴冷地扫视着四周。
分叉的信子不停吞吐,发出嘶嘶的声响,蛇口大张,森白锋利的獠牙显露在外,泛着刺骨寒光,仿佛随时都要将猎物咬成碎片,蟒尾末端演化成锋利的蛇爪,爪尖锐利坚硬如铁,泛着乌黑的冷光,能够轻易抓碎、撕裂坚硬的岩石。
它的双腿是猛兽狼爪的形态,粗壮敦实,腿肚肌肉贲张,块块隆起,爆发力惊人,每一步都带着山崩地裂的声势,踩得地面震颤,锋利的狼爪深深扎进泥泞地面,在泥土里留下一个个深不见底的爪印,仿佛随时都能一跃而起,扑杀猎物,腿部的鳞片排布得更加致密厚重,层层交叠,防御力远胜别处,仿佛一堵移动的钢铁壁垒,坚不可摧。
它的后背伸展着一对宽大无边的蝙蝠羽翼,翅膀通体漆黑,如同一片悬在头顶的夜幕,将幽暗的微光都尽数遮挡,表层覆满细密绒毛,翼骨嶙峋突出,根根分明,同样刻满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符文在黑暗中微微闪烁,仿佛呼吸般明灭。
翅膀轻轻一扇,便卷起一股裹挟邪气的狂暴气流,带着腥风向着四周横扫吹拂,吹得污水翻涌、碎石翻滚,扑面的气浪压得人不得不眯起眼,巨大的翼展几乎遮蔽了地下水道上方所有空间,仿佛连天光都被它尽数挡下。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头颅,一半是苍白的人类面容,半边人脸毫无血色,像是一张死人的脸,皮肤紧绷干枯,一双瞳孔是纯粹的血红色,空洞麻木,没有一丝生机,仿佛早已没有了灵魂,只剩下躯壳。
另一半则是狰狞的妖兽面孔,覆满坚硬的黑色鳞片,鳞片之间爬满细纹,额头正中生长着一根修长巨大的独角,独角表面流转幽绿色的暗光,仿佛蕴含剧毒,角尖泛着森然冷芒,嘴角向外突出尖锐獠牙,獠牙交错森然,牙缝间滴着粘稠的毒涎,粘稠腥臭的唾液顺着獠牙不断滴落,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在泥面上蚀出一个又一个小小的坑洞,足见其毒性之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