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许寒尖叫一声,“你干——我靠好痛!”
何玲玲将他的手按进海水中,不好意思道:
“我再受伤可能会昏厥,只能划你的手了。”
许寒龇牙咧嘴地看着她,“那你倒是告诉我一声啊!”
好歹也让他有点心理准备吧?!
不过放血确实有点作用,滴在浅滩中的血珠融化间,那些被段秋三人吸引的木偶有不少都朝着这边游了过来。
许寒看的惊愕,“还真有用啊?”
他还以为这是何玲玲故意拿自己耍着玩呢。
何玲玲翻了个白眼,也没说话,继续盯着那些游过来的木偶看。
木偶确实能被玩家流出的血液吸引,那段秋那边可是有不止一个人受伤……
何玲玲轻轻叹气,握着许寒的手从海水中拿了出来。
“啊?不放血了?”许寒懵逼,“你怎么变化那么快?”
何玲玲无语:“……她们都快到了。”
陈毅也道:“是啊,段会长她们还是很强悍的。”
两人感叹间,段秋和林星已经背着姜维快赶到沙滩边了。
安洁看着艰难往这边跑的段秋三人,转身一步步走向沙滩另一边。
“安姐。”
何玲玲和陈毅几乎是同时回头看向安洁。
“没事,”安洁回头对着两人笑了笑,“我去白述那看看,很快回来。”
何玲玲定定看着她的眼睛,好半晌才道:“……好。”
安洁挥挥手,加快脚步。
沙滩边,肥肥抖着浑身湿漉漉的毛从陆楚生脚边滚出来,四仰八叉瘫在沙地上直吐舌头。
“喵呜……”
——累死本猫了喵。
虞时玖也顺着陈毅的力道艰难翻了个身,仰面躺在沙滩上喘气。
他看了眼雾白低沉的天空,偏头看向身旁同样躺着的陆楚生。
对方那对橘色猫耳和猫爪在跃上沙滩后就已经消失,恢复了正常人的四肢,只是面色看起来比平时更白了些,额角不断渗出冷汗。
“哥。”
虞时玖低声喊了他一声。
陆楚生偏头看他,嘴唇微动:“受伤了吗?”
虞时玖看着他眼中的担忧,张了张嘴想说话。
他想说的话太多了,可在小黎刚刚投下的那枚足以颠覆认知的惊天线索下,又不知从何说起。
难道自己要说,他们十六个人进入的副本,其实是黎明主系统用来关押“反噬病毒”的监狱吗?
而监狱里的“病毒囚犯”,还是那些被黎明游戏榨干灵魂、记忆和肉体后,死后不愿意被吞噬的玩家。
虞时玖闭了闭眼,撑着沙滩坐起身看向安洁远去的背影,决定等安洁回来后再说这件事。
等安洁跑到沙滩边缘时,白述五人已经站在那艘灰白色远洋船的舷梯边。
海风将白述额前的碎发吹得凌乱,魔方依旧被他握在手里,他的目光缓缓停在安洁的脸上。
白述:“安会长动作似乎有点慢了。”
“白述,”安洁盯着他,目光冷淡,“如果不是你将路径改变,我们会掉进水里吗?”
张晓等人脸色有些难看,反驳道:“安会长,魔方本就是我们自己的道具,我们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张晓。”
白述打断张晓的话,对着安洁露出笑容,“安会长,我理解你的愤怒,但作为「白潮」的会长,在危险来临前,我一定会优先考虑且保护我的队友,这应该没有任何错吧。”
“……呵,”安洁没忍住笑出了声,语气变得冰冷,“白述,都到这一步了,你还装什么呢?”
白述脸上的笑容一僵,很快又恢复正常,“我不懂安会长你的意思——”
“每个神级道具使用后都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安洁打断他,“白述,你付出什么代价了?”
这一次,连张晓几人都说不出话了。
特别是隐约知道自家会长可能干了什么的张晓。
张晓心脏砰砰直跳,却还是往前走一步企图挡住白述,“安会长,您听我和您解释——”
安洁就好像完全听不到她的声音一样,“白述,为了开启「时砂魔方」的求生路线,你献祭了除「白潮」之外所有玩家的生命,对吗?”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张晓四人慌乱不已地看向白述。
顶着安洁如有实质的注视,白述沉默几秒,长叹口气。
“安会长。”
白述抬手用力按了按眉心,眼中满是血丝,“还是那句话,我需要保护我的队友,同样的,我也不想死。”
“我相信安会长你也是一样,神级道具使用后的副作用是命,你有神级道具,段会长也有,难道我们手握道具就不用吗?”
安洁冷笑,“我没拿其他人的命去填自己的命。”
“那是因为你的神级道具没办法用其他人的命,”白述望着她,目露怜悯,“安会长,你或许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但有的时候,不是你认为自己是好人,运气也会好的。”
安洁沉默地看着对面说话的男人,猛地上前狠狠掐住对方的脖子。
“会长!”
“白哥!”
其余四人吓得不轻,赶紧上前阻止,却被白述抬手挥退。
白述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发紫,嘴角却还带着微弱的弧度,“安,会长,这样就能,让你消,消气吗?”
安洁手上力道加大,她从牙缝中挤出一句,“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没,”白述被掐地瞳孔充血,艰难道:“只是如果,如果我不用,时砂,砂魔方,我们也没办法,没办法获取离开,开路线……”
“……”
“安会长!”
张晓看白述的眼珠都有点突出来了,吓得赶紧上前握住安洁的手,声音颤抖道:
“白哥,白哥他,他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啊!如果不用魔方,不用魔方我们都没办法离开隐岛!但用了魔方,用了魔方我们就必须,必须付出代价啊!”
安洁垂眸看着张晓握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缓缓闭眼松开手。
白述其实说的没错,若是「时砂魔方」在她手里,她也会在短暂考虑后选择献祭除自己和队友外的其他人。
人性在这一刻本就如此,不论是谁,都会选择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