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上的仙侠剧还在播,那只化形成功的白狐正站在云端跟人对峙,衣袂飘飘的,弹幕上又吵起来了——狐妖就是狐妖别洗白!
人家修炼千年化形了就是人了!
可是她吃人啊!
那又怎样她好美!
霄云瞥了一眼屏幕,又看了看满屋子笑闹的夫人们,忽然觉得这种日子也挺好的。吵吵闹闹的,烟火气十足。
上官婉儿凑过来,小声问:夫君,那你说,要是有朝一日咱们府上真的养了只妖兽,它要是化形了——
没有那个要是。霄云打断她,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个脑崩儿,咱们府上的异兽,怎么会化形?你看短剧看魔怔了。
上官婉儿捂着额头笑:就是问问嘛。万一呢?
万一它真化形了,我就把它送去拍短剧。
霄云一本正经地说,专门演那种千年妖兽爱上我的剧情,保证比这只狐狸还火。
上官婉儿愣了半秒,然后笑得趴在他肩膀上直抖。
长乐在旁边听见了,又笑得喘不过气来,拿手指着霄云半天说不出话。
顾倾城更是直接把薯片袋子扔过来了,正好砸在霄云脑门上。
你就贫吧你!
霄云接住那袋薯片,抖了抖碎渣,往自己嘴里倒了一口,咔嚓咔嚓嚼着,含含糊糊地说:我说正经的呢。你们想想,要是真能搞只化形妖兽来拍戏,那特效费全省了,片酬也不用给——发点灵石就行了。
灵石!邓可欣笑岔了气,你给人家发灵石?你知道灵石长什么样吗你!
霄云歪着头想了想:就……发光的石头呗?空间里刨一刨说不定能刨出来几块。
一屋子人笑得更凶了。
电视上的仙侠剧还在继续,白狐化形的女子和男主角在云海里深情对望,配乐是二胡和笛子合奏的凄美旋律,但客厅里的人谁都没心思看了。
笑声从落地窗飘出去,远远地散进南田村春末的夜风里,跟田间的蛙鸣混在一处,听不出哪边是蛙哪边是人。
霄云笑着笑着,忽然停下来,往窗外的夜色里看了一眼。
黑的,沉沉的,远处有几点灯火在风里轻轻晃。
霄云转回头,接过上官婉儿递来的一块西瓜,咬了一口。
冰凉甘甜的汁水顺着嗓子滑下去,把他心里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也给冲淡了。
他又咬了一口,跟着夫人们一起笑闹起来,把那点影影绰绰的念头丢进了热闹的汪洋里。
夜还长着呢,电视上那只白狐终于跟男主角牵上了手,满屏的弹幕都是啊啊啊嗑到了。
顾倾城激动得直拍沙发扶手,程知心开始盘算要不要也养只白狐玩玩,长乐笑着摇头说别闹了,你们把狐狸养进来,下回咱家鸡窝就该空了。
满屋子的灯火通明,满屋子的笑声暖融,谁也没有留意到霄云在望向窗外那一刻眼底掠过的一丝微光。
就像谁也没有留意到,在现代京城另一头那间小小的单身公寓里,四姐关上了灯,一个人在黑暗中翻了个身,把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脸。
月光照在婴儿床的栏杆上,照在宝宝安睡的小脸上。
小家伙在睡梦中不知梦见了什么,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个浅浅的、甜甜的笑来。
大唐的午后,阳光金灿灿地铺满了南田村的每一片瓦檐,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草木的清香。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荫下,几只麻雀正蹦蹦跳跳地啄着地上散落的饭粒。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好——天是蓝的,风是暖的,日子是安闲的。
可霄云却觉得哪儿都不对劲。
他一个人坐在二楼窗台的竹椅上,双腿蜷起来踩在椅子边缘,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院墙外头的天空发呆。
袖子挽到了手肘以上,露出一截被太阳晒成蜜色的小臂。
手机搁在手边的窗台上,屏幕黑着,已经很久没人找他了。
平时唧唧喳喳的夫人们今天不知在忙什么,孩子们去上学了,偌大的别墅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
他咕哝了一声,把脸埋进膝盖里。
最近几天就是这种状态,哪哪都不得劲。
明明什么事都没发生,可心里头像堵了一团湿棉花,闷得他喘不上气来。
饭不想吃,手机不想刷,连平日最爱去的后厨和护卫们的小院都不太想待了。
他就坐在这儿,从早上坐到午后,看日头从东边挪到头顶,再挪到西边,可脑子里的念头全是一团浆糊,搅过来搅过去,翻不出什么新鲜花样来。
他觉得自己有些厌世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厌世?他霄云?有人信?娶了九位娇妻美妾,生了十几个活蹦乱跳的孩子,手里攥着南田村一整套产业,随时能穿回现代世界去享受车水马龙灯红酒绿——他拥有的东西放眼全大唐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这样的人生,他厌什么世?
可那种感觉就是挥之不去。像一根细细的蛛网贴在脸上,怎么也扯不干净。
可能宅久了。他自言自语,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是该出门透透气了。
正这么想着,脑子里忽然地响了一声,紧接着手腕内侧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光点闪了闪。
是空间的动静。
他感知了一下,发现不是空间内部出了什么问题,而是那头有人在找他——准确地说,是他那位便宜弟弟小然。
霄云闭了闭眼,意念一动,整个人从窗台上消失了。
再睁开眼时,他已经站在一座巍峨的城主府大殿里头了。
金碧辉煌的穹顶上嵌着夜明珠,四壁雕着飞天的壁画,脚下踩的是光可鉴人的白玉砖。
这就是小然在异界的据点,一座比大唐皇宫还要气派几分的宅子。
哥!哥!你来了!小然的声音从殿后头传出来,欢快得像只被放出了笼子的麻雀。
霄云循着声音绕过大殿的屏风,看见他那位便宜弟弟正站在后殿院子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