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问王耀他们四个对亚瑟的评价,那一定是奇葩。他不信任何宗教,也不信鬼神,看起来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然而,他却微妙地对小精灵的存在持保留意见,并有且只有这个态度暧昧。
弗朗西斯常借此嘲笑亚瑟是幼稚鬼,都二十来岁的成年人了,居然还相信小精灵是真实存在的。当然,另外三位也没放过他,尽管某个坚信外星人已经潜入地球生活的家伙,也只是在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莉莉安,你不会是什么神奇小精灵送给我们的礼物吧!”
看着漂亮人偶脱口而出的话,令亚瑟自己都不住地摇头轻笑,暗道自己魔怔了。相信小精灵的故事是一种浪漫,但真信小精灵会送礼,则可能是脑子有病,需要挂个精神科的号。
放下人偶,亚瑟又找了个综艺看,不过没过多久,疲乏产生的困倦席卷而来。他关掉电视,转身回到二楼的卧室,打算一觉睡到他们四个回家。反正阿尔弗雷德说要给他带吃的,刚刚又吃了顿下午茶,晚餐的事可以往后延延。
金发碧眼的青年,背影一点点消失在楼梯,如同整个人被天花板吞没。客厅静悄悄的,空气中仿佛还浮动着红茶的香气。
阳光洒在被留在客厅沙发的人偶身上,碧绿的眼珠左右转动,打量起自己身处的陌生环境。金发被微风拂动,镶金的花体英文突然闪烁起微光,木匣的灰蒙朴素褪去,逐渐显露简约却精美的纹路,之前被隐藏的字母一一浮现,人偶全名为:莉莉安·柯克兰。
记忆只能追溯到一片黑暗,而后自己就失去了意识。莉莉安感觉她好像睡了很久很久,久到身体都再次变得僵硬,让操控变得格外艰难。
“心脏”储存的魔力所剩无几,距离完全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而且这个世界似乎没有什么魔力的痕迹,甚至比爸爸的世界都要稀少,她只能自己想办法积攒力量。
绿眸疑惑地盯着自己的小手,这个状态绝不是正常苏醒的样子,倒像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导致自己提前醒来。不过莉莉安暂时无法判断这个意外究竟是好是坏。
目光瞥向木匣上的名字,人偶的表情比刚才灵动许多,只是平白增添了几分哀伤,仿佛随时都能从眼眶落下一滴泪珠。
“爸爸……”
小手拂过裙摆上的都铎玫瑰,莉莉安的眼神中带上浓浓的眷恋。裙子是爸爸和叔叔们给她做的,裙摆的图案还是爸爸在她的陪伴下亲手绣上去的。
过了一会儿,窗外的太阳明显西斜,光的色彩也变得鲜艳。莉莉安慢慢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力。她仰头盯着天花板,感知到楼上有个在呼吸的活人,对方似乎在睡觉,而他跟自己好像没有契约联系。
再次观察起屋子,绿眸突然定在电视旁边的大柜子上。
那里摆放着一张合照,相片里是五个挤成一团的人,虽然看上去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但照片之所以引起莉莉安的注意,是因为这五人有着她无比熟悉的样貌。
“爸爸!”
惊喜点亮翠绿的玻璃眼珠,莉莉安迅速跳下沙发,站在柜子下伸出双手去接掉落的相框。拿到手后,她仔仔细细检查照片,最终确定里面的人就是自己的爸爸和叔叔们。他们坐在餐桌前,在火锅上升的水汽后,是五张笑得格外灿烂的俊脸。
其实细心嗅闻空气里飘荡的气息,它们跟莉莉安记忆里五人的气息极其相似,只是更沉、更浊。
那么楼上睡着的那人会是爸爸吗?莉莉安带着期待的心情,抱着相框一阶一阶地往二楼爬去。
尽管刚刚恢复的部分魔力已经因拿照片消耗掉一半,为了节约力量,她无法使用魔法直接飞上去,但没有关系,莉莉安不在乎是飞还是走,只要想到马上就能见到爸爸,每一步台阶都爬得干劲满满。
然而,好不容易等她移动到二楼,看见的却是亚瑟紧闭的房门。她举着小拳头尝试敲门,但亚瑟睡觉时戴着耳塞,又睡得沉,并没有听见门口的动静。
莉莉安紧紧抱住怀里的相框,局促地站在门口,抬头望着挂在门上的茶杯形状小木牌,小巧的眉头皱成一团,好似在纠结什么要命的事。
现在自己体内的魔力不多,最好的办法是待在门口等爸爸睡醒后自己出来,但她此时属于虚弱期,在陌生的环境里很不安,且想要见到爸爸的心也是抑制不住的。
莉莉安想尽快见到亚瑟。虽然使用传送魔法极有可能会使自己再次失去行动力,但这是最快见到爸爸的方法,她愿意冒险。
深吸一口气,为数不多的魔力开始在体内强行流转,很快就包裹住莉莉安的躯体。相框掉在地上,人偶消失在走廊。
下一瞬,漂亮的人偶就出现在昏暗的室内,魔力耗光,她跌倒在木地板上,金发散落的模样显得有些狼狈,但那双绿眼睛却亮得吓人。
虽然强行使用传送魔法让她的情况雪上加霜,但莉莉安还是努力强撑着爬起来。即使每一步都走得颤颤巍巍,如同随时都会倒地不起,她还是坚持挪动到床边,扒着床沿,见到了正抱着泰迪熊陷入酣甜睡梦的亚瑟。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莉莉安脸上绽放笑颜,不过很快笑容就冻结在她的小脸上。她发现亚瑟身上并没有魔力波动。
难道爸爸也失去魔力了吗?所以自己才感觉不到他们之间的契约联系?
轻轻的一声“砰”,人偶倒在地上,金色长发铺开,宛如绸缎。碧绿的玻璃眼珠盯着天花板,她知道自己残余的魔力即将耗光,必须再休息一段时间,且在缓过来前,不可以再冒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