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大厅中央,一个身影静静地坐在主控位前。
那是塔维尔的核心本体,或者说,是那个被帝国上下尊称为“塔洛斯宇宙级天才”、“移动的文明瑰宝”的完整存在。
和周围那些或暴躁、或急切、或疲惫的分身相比,她看起来异常平静,甚至有些……心不在焉?
仿佛眼前这关系到百万大军生死、帝国战略成败的庞大运算,对她而言只是日常的消遣,或者一道略微复杂点的课后习题。
她甚至有空用思维调出一杯虚拟的热饮,没人知道那是什么,可能是某种算法的可视化,偶尔“啜饮”一口。
只见她微微抬起白皙的手臂,手腕处的皮肤下亮起细微的、如同电路板纹路般的蓝色光芒。
那光芒仿佛有生命般流动。紧接着,一条闪烁着奇异流光、仿佛由纯粹能量和信息凝结而成的半透明“线缆”。
如同有生命的藤蔓般,从她手腕处“生长”出来。
更严谨地说,这是由她自身核心那近乎无限的能量储备中,临时重构出的物质与能量结合体。
其内部是经过纳米级打印形成的精密信息传导结构。这玩意儿看起来轻盈脆弱,但实际上能传输的信息带宽足以撑爆一个行星级的网络。
她随手,像插USb线一样,将那“线缆”的末端,插入了身旁控制台一个预留的高速物理-信息接口。
动作随意得像是在给手机充电。
“嗡——”
一声低沉但穿透力极强的共鸣响起,仿佛整个大厅的空间都随之震动了一下。
瞬间,一股庞大到让整个大厅所有监测仪器读数都瞬间跳变、差点过载的纯净数据流与算力,顺着那条“线缆”。
如同开闸的星河,汹涌地注入了帝国的主机网络和整个“终末”控制系统。主屏幕上,代表总算力输入的曲线猛地向上蹿升。
几乎成了垂直的直线,而代表各主机负载的曲线则像退潮一样迅速回落。
洛德如果能看到这一幕的话,大概率能出来一句:“这绿毛怎么越来越像神了?我当年那么大一个科学疯子,现在怎么跟个神明似的?”
“接入完成。我将直接提供主要算力支持,缓解各主机节点压力。
各小组按原定计划继续推进,专注你们负责的模块优化和最终校验。
不用再担心硬件过载问题。”塔维尔本体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平静无波,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却像是最有效的镇静剂,让整个嘈杂的、快要被过载警报和分身吵架声淹没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不少。
只有散热系统的轰鸣和机器运转的低沉嗡嗡声还在继续,但已经不再显得那么声嘶力竭。
所有分身,无论刚才在吵什么、抱怨什么,此刻都肉眼可见地在虚拟形象上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
她们太清楚自家这位“本体”的脑袋有多变态了。
那根本不是“聪明”能形容的,那是触及宇宙底层规则的理解力和操控力,是能用直觉“看”穿高维数学结构的怪物。
刚才那几台负载率已经超过200%、散热系统尖叫。
眼看就要触发保护性关机或者直接物理损坏、让维修队血压飙升的主机,在塔维尔本体那浩瀚如星海的意识直接接入并提供“外部”算力分流后。
其负载率瞬间像坐了垂直过山车一样直线下跌,几秒钟内就回落到了安全区间,甚至还有余裕。
最终监测显示,它们此刻所占用的,仅仅是当前整个“终末”控制系统总算力的区区7‰!
7‰!这是个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在塔维尔本体没有亲自介入、仅靠这些帝国顶级硬件和分身们协调运算时。
那几台以超负荷状态疯狂运转的“主机”,每秒钟能稳定提供高达32 Nb的恐怖信息处理能力。
(注:Nb是一个超大规模信息计量单位,现实中的确有,比这还大的,还有个db。
而Nb简单类比的话,1 Nb约等于百亿亿亿亿字节的处理/存储量,不是口误,就是这么多“亿”叠上去,用来描述星际级运算)。
而现在,这点足以让一个低级文明所有计算机加起来算到宇宙热寂也算不完的庞大数据量,在塔维尔本体贡献的总算力面前,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她一个人的“心算”能力,就碾压了帝国最先进的硬件阵列集群!
这已经不是“天才”能形容了,这是“人形自走外挂”,是“物理规律的漏洞利用者”。
某个分身看着数据面板上那“7‰”的数字,在私人日志里悄悄记了一笔:“本体今日算力输出峰值预估为单机阵列的142.857倍。
结论:我们这些分身存在的意义,大概就是给本体提供‘思考时的背景噪音’和‘处理杂务的便捷工具’,让她不至于太无聊,或者被琐事分心。
就像超级计算机需要一些外围设备来输入输出一样,我们就是那些外围设备,只不过稍微智能一点。”
语气中带着淡淡的、自我解嘲的幽默。
“啧,怪物……”一个离主控台稍近的塔维尔分身。
看着自己面前屏幕上那瞬间变得“清凉”、甚至有点“闲得发慌”的负载曲线。
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复杂,混合着敬畏、庆幸和一丝“同为塔维尔差距怎么这么大”的淡淡忧伤。
随即,她赶紧甩甩头,把无关思绪抛开,再次埋头处理自己负责的那部分时空连续性校验。
她们这些分身,虽然每个单独拎出去,都足以在银河系里任何一个尚处于信息时代的普通文明中被当成国宝级天才、甚至“神”一样供起来。
事实上,帝国某些偏远附庸文明确实有把塔维尔分身当女神崇拜的教派,这让塔维尔本体很困扰。
但她们自己心里门清:她们只是从本体那浩瀚如星海、深邃如宇宙的智慧与灵魂本源中,分割出来的一小片“意识切片”或“灵魂碎片”而已。
是为了提高多线任务处理效率而创造的“工具”。
跟本体那近乎无限的潜能和深邃如渊的本质比?
那纯粹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属于自取其辱。
就像你没法跟自己的影子比谁更立体一样。
更重要的是,她们可不想因为抱怨太多、或者效率被本体判定为“过低”,而惹得本体不高兴。
虽然本体大多数时候根本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情绪,她的思维大部分时间都在更宏大的问题上。
但万一呢?
万一本体觉得“这个分身的思维模式在处理当前任务时效率低下,存在优化空间,需要回收重组”。
把她们的独立意识重新“塞”回那个浩瀚无垠、一切皆有可能但也可能消融个体性的本源意识海里“回炉”净化、优化一下……
那感觉,据少数“有幸”体验过的分身模糊描述,比任何形式的物理死亡或数据删除都更加难以形容,是一种存在本质层面的“稀释”和“重构”。
就像一滴墨水被投入大海,虽然还是水分子,但已经不再是那滴独立的墨水了。
而且再“出来”时,那个意识还是不是“自己”,都很难说了。
所以,对分身们而言,最安全、最省心的做法,就是乖乖干活,高效完成任务,别给本体添堵。
也别去思考那些“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和本体到底啥关系”之类的哲学问题——那是本体的娱乐,不是分身的。
当然,私下里互相吐槽还是可以的,这也是一种维持“个体性”和缓解压力的方式。
比如刚才那个抱怨散热的分身,现在正和旁边的分身用加密思维流闲聊:“你说,本体现在到底是在用多少百分比的心思处理‘终末’行动?
我赌不超过0.0000000000003‰。
剩下的算力估计在同时解什么宇宙终极难题,比如‘为什么猫总是能精准地把东西推下桌子’或者‘早餐三明治里是先放鸡蛋还是先放火腿更能优化营养吸收曲线’
——对她来说这两件事的难度可能差不多,甚至后者更麻烦,因为涉及更多变量。
比如面包的烘烤程度、酱料的粘度、食用者的心情等。”旁边的分身回她:“我赌普朗克单位。
剩下大概在构思一篇关于利用黑洞引力透镜效应来观察宇宙大爆炸初期信息的论文。
顺便推演一下如果我们现在把LA-46恒星捏成中子星,会对跃迁通道产生什么影响
嗯,她可能真的在推演这个,你看她眼睛焦距有点飘。”两个分身同时打了个寒颤,决定还是专注于眼前的任务比较安全。
于是,大厅里再次响起密集的、如同暴雨敲打金属般的思维指令注入声、数据流高速刷过存储介质的细微轻响。
以及分身们之间用极简术语进行的、压低了音量的快速交流。有了本体那深不见底。
仿佛无穷无尽的算力作为最坚实的后盾和兜底,所有之前看起来棘手、需要反复迭代验证的技术难题。
其解决速度陡然加快。如何将那个被精心封装在信息茧房里的微型黑洞“信息体”。
在百万舰队集体跃迁造成的巨大空间涟漪和信息扰动的背景噪音中,精准、稳定、按时地投送到7号宇宙那侧的预定坐标。
如何抵消大军通过星门时可能对通道本身造成的累积性应力,并确保黑洞信息体启动和预设4.7秒后自毁删除的程序绝对可靠。
不会误伤友军或留下隐患,比如变成一个无法控制的微型真黑洞,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如何确保不同批次、不同型号战舰在通过信息流通道时的兼容性和同步性,避免出现“信息态失谐”导致战舰被“卡”在半路或者被“拆散重组”成废铁……
这些足以让一个高级文明举国之力研究数百上千年、还可能一无所获的超前沿问题。
在塔维尔们主要是本体那非人思维掀起的无形“思维风暴”中,被迅速拆解成无数个可计算、可验证的子问题。
然后以惊人的速度被“咀嚼”、消化、给出最优或次优解。
那效率,就像用星球大战的死星去轰击一个土堆,虽然夸张,但确实有效。
而那些同样隶属于无限轨道部队、但不属于“塔维尔系列”的普通相对而言科研人员和工程师。
此刻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是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自己面前的控制台上,埋头处理着分派给他们的。
虽然相对基础但仍极其复杂烧脑的数据清洗、参数复核、系统状态监控等任务。
他们本身也是从帝国乃至附庸文明中万里挑一、经过严格筛选和训练的天才。
是凡人中的佼佼者,智商普遍在200以上,掌握着常人难以理解的深奥知识。
但在真正的、“寰宇院”级别的天才哪怕只是分身面前,他们感觉自己那点被无数人称赞的聪明才智。
简直就像原始人手摇计算器遇到了正在模拟宇宙演化的量子超算集群。
看着中央主屏幕上,代表整个系统总算力负载的曲线平稳得令人发指,因为本体扛住了几乎所有波动。
而总数据处理量和任务完成进度条却呈指数级恐怖攀升,他们心中只剩下麻木的震撼和深深的敬畏——
对知识的敬畏,对智慧巅峰的敬畏,以及对“人与人的差距有时比人与草履虫还大”这一残酷事实的清醒认知。
一位头发花白、在帝国科学院干了一辈子的老工程师,悄悄对旁边因为过度紧张而脸色发白的年轻助手说:“看到没?
这就叫‘专业’。
咱们累死累活算一天、验算三天、再怀疑人生一周的数据。
那边一个分身随手就处理完了,还顺带优化了三个算法,指出了我们报告中两个不明显的潜在矛盾点。
所以啊,小伙子,别总以为自己多聪明,在这行干久了你就知道,真正的天才和咱们这些‘聪明人’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咱们的职责,就是理解他们想法的万分之一,然后把它实现出来,别搞砸了。这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年轻助手呆呆地点头,完全没听进去后半段,因为他正试图理解屏幕上某个突然跳出来的公式的含义——
那玩意儿长得像某种邪恶的咒语,又像一堆抽象画的线条胡乱纠缠在一起,旁边还有塔维尔分身的批注:“此式可简化为三维投影,核心对称性在第五维。”
助手感觉自己的大脑在冒烟。
“别发呆!
d7区时空曲率与信息流耦合校准的第三轮复核数据出来了,和预测模型有0.0003弧秒的偏差!
虽然很小但必须在最终注入前修正!快,重新跑一遍那个区域的修正算法!用新版的,我刚上传到共享数据库了!”
一个塔维尔分身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鞭子,把他们从短暂的震撼和迷茫中抽回现实。
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和一丝“快点别磨蹭”的催促。
“是!是!立刻处理!”被点名的工程师小组立刻手忙脚乱,但依然训练有素、手指在控制台上舞出残影地投入新一轮疯狂的运算和校验中。
他们知道,哪怕是最微小的偏差,在跨越宇宙的跃迁中也可能被放大成灾难性的错误。
在这里,精益求精不是口号,是保命的底线。
而坐在大厅最中央、仿佛是整个信息宇宙风暴眼的塔维尔本体,她的表层意识在高效处理着“终末”行动的海量数据。
协调着无数分身的运算,监控着每一个关键节点的状态。
但她思维深处,那超越常人理解的部分,却似乎已经飘向了更远、更深的领域。
那双仿佛蕴藏着整个宇宙从创生到寂灭所有奥秘的深邃眼眸,倒映着指挥大厅里流动的数据星河和全息星图。
但她的视线焦点仿佛穿透了这些表象,落在了某种更根本的结构上。她正在思考的。
是远比眼前这场规模浩大的军事战役更加宏大、更加根本、触及存在本质的问题。
对她而言,这场战争或许只是一次有趣的“实地实验”,一个收集新数据、验证旧猜想、激发新灵感的契机。
“寰宇院,第七席,伍尔斯……”她的意识深处。
如同有一个独立的宇宙在运转,无数基础物理公式、高维数学定理、关于信息本质的猜想与论证。
如同宇宙中的星辰般诞生、闪耀、碰撞、湮灭,周而复始。
这些思维活动消耗的“算力”,可能比处理整个“终末”行动还要多,但对她而言,这只是“日常思考”。
“他穷尽自己那近乎永恒的生命,将整个他所认知的虚空宇宙。
编译、解析成了一套理论上可理解、可操作、可计算的宏大信息系统,提出了奠基性的‘宇宙信息论’。
在他的理论框架和数学语言描述下,万事万物,至少在已知虚空范围内,其底层本质都是可知的、可描述的、甚至是可计算的。
他将自己的一切,智慧、时间、乃至存在形式,都献祭给了这一个终极课题——‘理解一切’。
整整一生仅有这一个课题的天才,帝国能统一无尽宇宙的奠基者之一,整个生命以此为基础无限的扩展理论,他却从未错误,连诸神都给予称赞。
因为神明从来没有觉得虚空是如此简单易懂,因为哪怕是神明都难以对于凡人讲述虚空为何物,但是天才却用自己的笔下的公式勾勒出了虚空的本质。
维-能量的本质世界。
那是把那些电子草稿换成草稿纸的话总质量大概率可以顶得上一颗大型固态行星的质量。
这是何等的专注,何等的……偏执。但也正是这种偏执,照亮了后来者的路。”
万物皆是可知的,虚空从来不是不可思议的,闭上嘴,使用能量计算一切——伍尔斯(享年约为47万岁,具体生卒年不详,死因不详)
“而现在的帝国……我们继承了部分遗产,却站在废墟和断章之上。
我们需要重新破译、理解、乃至发展和超越这个课题。
我们需要更多的‘真理’碎片,需要更完善的‘公式’,需要更强大的‘工具’……
来应对未来可能遇到的一切未知。无论是那些仿佛无穷无尽、进化诡异的虫子。
还是其他可能隐藏在宇宙深空中的、形态与理念完全未知的文明或存在,甚至是宇宙本身那些尚未被理解的‘恶意’或‘规律’。”
她的思维触及了某些危险的领域,关于宇宙是否具有“意识”,关于物理规律是否恒定,关于“信息”是否才是最终的实在……
她的思维效率高得可怕,如果量化出来,足以让任何已知的计算机羞愤自毁。
困扰某个星球上最顶尖数学家团队数百年的复杂猜想,或许在她这里只是一闪而过的灵感火花。
几秒钟内就能得到证明或证伪。
普通天才需要数年潜心钻研才能勉强理解和运用的高维数学工具或物理模型,对她而言就像呼吸一样自然,是思考的基础语言。
但即便如此,面对伍尔斯大师留下的、那关乎宇宙根本运行法则的、浩如烟海又深奥无比的遗产,她依然感到前路漫长,任重道远。
就像一个人站在海边,知道面前是无尽的大洋,即使游泳技术再好,要横渡也需要时间、耐力和一点运气。
寰宇院……那个在帝国四十多万年漫长而辉煌的历史中,在整个已知无垠虚空的范畴内。
也仅有七十余位存在有幸被认可、踏入的至高智慧与真理殿堂。
那里的每一位成员,其智慧的光芒,在最为璀璨闪耀的时刻。
足以让超新星的爆发、黑洞的吸积盘、乃至整个星系的辉光都黯然失色,成为背景板。
他们行走于知识的绝对边界,思考着凡人乃至大多数文明无法触及、甚至无法理解的终极奥秘。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文明所能抵达的、最辉煌的灯塔,照亮着智慧在黑暗虚空中前行的道路。
能踏入那里,是无数研究者毕生的梦想,也是终极的认可。
塔维尔曾有幸到过一次寰宇院成员的“学术交流”——那是一串来自于遗迹中的,已经残破不堪的信息交流体,记录了一次简短的对话。
如果那种用数学语言进行、每个符号都蕴含着一个宇宙模型。
交流过程中周围空间会自发产生微观奇点、时间流速出现轻微异常,旁观者需要穿着特制的信息防护服否则可能会被泄露的“概念”冲击成白痴的活动。
前提是能被称为“交流”的话。
那次经历让她深刻意识到,自己虽然被帝国上下尊为天才。
但在那个层面,她还只是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刚刚开始理解“走路”这个概念。
当然,这个“婴儿”能用婴儿车撞碎行星,但那依然是婴儿。
虽然此时此刻的塔维尔,严格意义上已经完全拥有能力进入了,反正比末尾几个的那几个要变态不少。
也许以目前的状态跟不上前面的几个,但是它可以靠着疯狂的分身进行叠加运算状态。
现在1万余名分身,是自己的总运算能力最少提高了10万余倍,而且不是在总数乘10万,而是2x2,4x4,16x16这样无限的叠加下去。
自己终有一日能比肩第二席的运算能力。
那个连名字都没有留下来的怪物,传说中能以意识直接扭曲现实,一言不合就给自己所处的恒星系换个物理常数的存在。二晓得只有一句话:“宇宙是真正的不可知。虚空,从无法知晓。”
大部分天才都认为虚空是可知的,而这位则是觉得虚空是不可知的,要学会敬畏,总有一天会玩火自焚。
所以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成自闭人物,就是说现在还在帝国母星待着,也不知道以后找着母星能不能见到。
以及这货最少一个人捅了四名天才,听说有不少都是因为想要探查第二席的真实面目,或者是想要干扰第二席,属于是公认的杀神了。
还有一个留言说的是,这个女人每一个细胞的计算强度都足以让行星大小的主机跪下,应该只是传言吧……
但是这帮怪物的强度还真有可能。
塔维尔本体知道,自己虽然已经被视为最有可能在未来踏入那个殿堂的候选者之一。
但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真理”需要去发现、去理解、去掌握。
帝国的科技、军事力量可以依靠资源堆砌和规模扩张。
但最顶尖的、引领文明质变的那一步,往往只依赖于最前沿、最深邃的那么一点点“认知突破”。
一次顿悟,可能胜过千年积累。
但眼下,她将绝大部分注意力重新收敛、聚焦于即将开始的“终末”跃迁。
毕竟,打好眼前这一仗,成功在7号宇宙获得那个稳固的桥头堡和前进基地。
帝国才能有更多的资源、更安全的环境、更广阔的空间,去支持她和她的团队,继续追寻那些能照亮帝国乃至整个虚空未来命运的“真理”之光。
现实的需要,永远是第一驱动力。饭要一口一口吃,仗要一仗一仗打,真理也要一点一点挖。
“不过,”她思维的一个微小分支闪过一个念头,如同星海中划过的一颗流星。
“如果7号宇宙的物理规则真的像那条不靠谱的龙说的那样‘别致’,引力会‘害羞’,光线会‘打结’。
说不定能发现一些有趣的新现象,甚至找到验证我关于‘可变物理常数在微观尺度上的振荡假说’的机会……
嗯,等站稳脚跟、战场局势稳定后,得派几个分身过去做点‘实地考察’,采集点样本和数据。
也许还能抓点当地的‘特产’生物研究一下,如果它们符合‘生物’定义的话。”
这个念头立刻被她标记为“低优先级待办事项”,存入庞大的思维数据库。
和“改进早餐三明治配方”、“研究猫推东西下桌子的物理模型”等条目放在一起。
现在,打仗要紧。
好奇心可以等会儿再满足。
在LA-46星系边缘,帝国的钢铁洪流已经完成了最后的阵列调整,引擎的幽蓝光芒连成一片静止的光之海洋。
如同拉满的、蓄势待发的弓弦,箭尖直指那开始荡漾幽蓝波纹、中心漩涡越来越深邃明亮的“终末”星门。
每一艘战舰的导航系统都锁定了星门中心那不断更新的跃迁坐标,火控系统处于半激活状态,护盾发生器嗡嗡作响,船员们各就各位,屏息凝神。
那种大战前的肃杀和期待,混合着金属、能量与帝国军人意志的气息,弥漫在每一寸空间。
而在信息与计算的层面,在塔维尔和她无数分身的思维宇宙中。
一场同样激烈、同样至关重要、却无声无形的战争,也进行到了最后关头。
每一个数据包都被反复校验了至少三遍,每一条指令序列都被打磨到完美无瑕,每一种可能出现的意外。
在计算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当然,总有意料之外都被推演并制定了应对预案。
她们像最精密的钟表匠,调整着每一个齿轮,确保这座名为“终末”的宏伟时钟,能在正确的时间,发出震撼宇宙的鸣响。
万事俱备。
只待那一声最终确认的“跃迁”指令,化为现实宇宙中撕裂空间的璀璨光矛,以及随之而来的、帝国意志的洪流。
某个侦察舰的舰长在私人频道里对他副官说:“我打赌,这次跃迁过去,对面要么空无一物,咱们白忙活一场,然后被后勤部和财政署的人嘲笑半年。
要么就是虫海漫天,咱们得打一场硬仗,然后被后勤部和财政署的人抱怨消耗太大。
你觉得哪种更糟?”
副官想了想,认真地说:“我觉得……白忙活更糟。至少打硬仗还能有点战功,勋章和奖金能堵住后勤和财政的嘴。
白忙活的话,咱们这一个月不是白准备了?还得写一堆‘未遭遇敌人行动总结报告’,那玩意儿比打仗还折磨人。”
舰长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有道理。那就希望对面有点硬骨头吧——
也别太硬,刚好够咱们啃,还能显出咱们牙口好就行。最好再留点能换战功的残骸。”
整个帝国远征军,从皇帝到新兵,从使徒到虫群,此刻都屏息凝神,等待着那道最终命令的执行。
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次级网络中,一个明显紧张过度的士兵悄悄发了一条消息:“兄弟们,要跳了。
祝咱们好运——别跳进恒星里,也别跳进黑洞里,更别跳进什么奇怪文明的母星大气层里,那样咱们就成‘天降神兵’字面意义了。”
下面立刻跟了一串回复:
“乌鸦嘴闭嘴!”
“已截图举报给军纪处。”
“你要是说中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天天晚上去你床边念叨‘跳得好啊兄弟’。”
“别说晦气话!想想战后的假期和奖金!”
“其实……跳进恒星里瞬间气化,好像也不疼?比被虫子慢慢啃了强……”
最后这条引发了新一轮的“闭嘴”刷屏。
星门的光芒愈发炽烈,漩涡中心已经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幽蓝深渊。
边缘跳跃的电弧更加狂暴,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的风暴之眼。
那光芒刺破虚空,即便在遥远的星系其他角落,用高倍望远镜也能看到这里突然多出了一颗不自然的、躁动的“蓝色星辰”。
也如同光矛一般,准备贯穿敌军,或者……至少贯穿那未知的黑暗。
帝国的意志,即将跨过那道门槛。
无论门后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