鸥拉埃蒙准备的应急预案中,要求极为详细,甚至考虑到了不同年龄段、不同身体状况民众的疏散优先级,以及重要物资和设备的安全转移路线。
“这工作量不小,而且…可能会引起恐慌。”阿切薇沉声道。
“恐慌可以通过宣导和实际行动来缓解。”
鸥拉埃蒙认真道:“伟大菌主说过,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惧,让民众了解我们有所准备、知道该怎么做,反而能稳定人心。
何况,这也是检验和锻炼铁锈反抗军组织能力的机会。”
阿切薇盯着鸥拉埃蒙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将手中的细烟捻灭:“你说得对,那就干!”
她转脸对身后的副官吩咐:“传令!全基地进入二级戒备,按一号紧急预案,启动防御体系强化工程!
向民众说明情况,组织疏散演练!工程部、后勤部、医疗部,按预案要求,立刻开始准备工作!”
命令如同投入水中的巨石,在整个基地激起了波澜。
但长期的军事化管理和高效率的执行力在此刻展现出来,短暂的騒动后,整个基地如同精密的机械般开始高效运转。
人们看到宣导队员拿着简易的示意图,在街头讲解。
看到工程队开着【风滚菇】驱动的工程车,将一块块附魔金属板运往防御节点。
看到身穿白大褂的医疗人员开始清点库存,准备可能需要的抗污染药剂和镇静剂。
恐慌的情绪被忙碌的行动冲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们有所准备”的踏实感。
许多普通民众主动加入到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中,帮忙搬运物资,维持秩序。
“赞美菌主”的低语,在铁锈反抗军基地的各个角落悄然响起,这一次少了几分狂热,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信赖。
不过话是这么说,毕竟涉及到数百万人的调动,一时半会儿很难面面俱到。
安全演练进行到第三批时,人群中依然有布满忧虑的面孔。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低声问旁边的邻居:“他们说的那个菌主…真的能保护我们吗?”
邻居是个参加过多次防御战的老兵,他看了眼远处天空中那道若隐若现的银色身影,又看看周围忙碌但有序的准备工作,重重点头:
“能!西北那边的情况我听说了,银龙、金雕,还有那些神奇的蘑菇…都是菌主的手笔!人家既然派人来帮咱,肯定有把握!
再说了,要是没把握,他们自己的人不也陷进来了么?”
类似的对话在基地各处发生,一日日筹备中,恐慌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紧张与期待的复杂情绪。
这天清晨,基地指挥部内,鸥拉埃蒙正与阿切薇、羊芬奇等人召开例行会议。
立体投影沙盘上,那个银黑聚合体被标记为一个不断闪烁的危险红点,周围则是铁锈反抗军基地的防御体系和附近地形。
“根据最新收集到的数据,聚合体的能量波动正在以每小时百分之零点三的速度缓慢增强。”
记录人员指着投影上的数据曲线:“但它内部的能量冲突也在加剧,这种增强是不稳定的,随时可能爆发,也可能自行崩溃。”
羊芬奇摸着下巴上的短须,沉声道:“需要做两手准备,如果它自行崩溃,要预防能量冲击和污染扩散。
如果它稳定下来并形成威胁,我们必须有能力在它靠近基地前拦截!”
阿切薇点头补充:“拦截方案需要空中单位配合,目前基地的空中力量主要是少量改装过的侦查飞行器和宣导队的飞行人员。
正面硬碰肯定不行,但如果只是诱导、为我们争取布置防线的时间,应该能做到。”
说着,阿切薇看向鸥拉埃蒙:“银龙姐弟呢?”
“茵格莉特女士正在持续监控,并用微弱的空间干扰延缓聚合体的演化速度,至于茵荻…”
鸥拉埃蒙顿了顿:“有些跃跃欲试,但被姐姐约束住了,不过他说,如果真要动手,他有几个新琢磨出来的空间挤压变种招式想试试。”
阿切薇嘴角微抽,那位银龙少年的战斗热情她早有领教。
当初第一次参战,茵荻就施法驾驭了子弹洪流,将一批劫掠者打得屁滚尿流,外人甚至以为铁锈反抗军掌握了某种高科技磁力武器。
可终究是少年心性,幸亏有个姐姐管着,不然谁也没法保证茵荻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阿切薇揉了揉眉心:“通知工程部一声,加快对缴获的那些净土城舰载武器的解析,要是能搞明白它们的结构,说不定能改装出对空的重火力。”
“在做了。”
负责技术部门的工程师代表立刻回答:
“刚和马库穿梭过来的矮人侏儒小组已经投入工作,他们发现那些舰炮的核心能用异世界的符文技术嫁接,直接绕开净土城军部的加密程序做重组…”
会议继续进行,一个个细节被敲定,一项项任务被分配下去。
在潜在威胁的驱动下,铁锈反抗军基地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着。
而朝夕相处准备应对共同的敌人,也使得原住民与“菌主”眷族的关系迅速变得紧密。
……
本世界,山坳木屋。
汪明缓缓收回按在玻璃箱上的手,箱内两段空间通道的细微裂纹已在他持续的灵能温养下完全愈合,通道壁甚至比之前更加坚韧,泛着淡淡的银色光泽。
“总算修好了…”汪明轻舒一口气。
这次维护消耗不小,但收获也值得。
通过对空间通道结构的深入感知和修复,他对自己掌握的空间之力有了更深的理解。
尤其是在观测了茵历山大的切割、茵格莉特的隐匿、茵荻的挤压等多种空间应用后,汪明心中隐隐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如果能把空间之力像菌丝一样编织…”
他伸出手,指尖无意识地勾勒着复杂的轨迹。
菌丝可以在地下蔓延成网,空间之力是否也能构筑出某种更有价值的结构?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按捺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