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看见了?”
谢妄收起摇铃,重新坐回座位上,他长叹了一口气说:“都说了有鬼还不信……”
牧十六的目光仍然停留在那两个身影消失的位置上,他仿佛没听见谢妄的声音,不自觉地往那处走去。
白泽伸手拉住了牧十六,也让牧十六从自己的幻觉中回到现实,他的手在微微颤抖,逐渐紧握成拳,声音有些低哑:
“不,他们不是鬼。能出现,说明还活着。”
“牧十六你在讲什么话?”白泽一脸疑惑地看着牧十六,将他转过身面向了自己,而后看向谢妄,“你让他看了什么?”
“灵魂,一个将要回归死亡的灵魂。”
“被他人欺骗本身就很不好受,而自己骗自己也是同理。”一直坐着没有说话的塔斯尔终于说话了,他的手上玩转着一枚积分实体化的硬币,硬币在他灵敏的手指上转动。另一只手则撑着头看着他们。
塔斯尔停下转硬币的手,今天的他戴了一副虹色墨镜。
“牧十六,你可以不信,不过之前严淮拜托我的事还没彻底结束,还是需要让你心里好受点,不如你和谢妄去一趟云门山吧?”
牧十六抬头看着坐在上面的塔斯尔没有说话,他对二人的话有所顾虑。
因为自己内心的恐惧被他们看穿,怕会被当成把柄而利用,提了严淮也没有用,更何况塔斯尔能信任一下,这可是严淮的金主,塔罗的合作伙伴。
至于谢妄,牧十六更提防他了,突然来指定牧十六说他身上有脏东西,还要求留在游戏一会儿,一定有问题!
谢妄开了一袋零食,拿着一块饼干正要往嘴里塞,塔斯尔看出牧十六的顾虑,做为被其他玩家称为【黑蛇】的少年自然会防备别人,他可不好骗,当然除了在严淮手上。
牧十六怀疑他们在撒谎,而塔斯尔顺走了谢妄手上的饼干说:“牧十六,你可是个骗徒,还能看不出我们会骗你吗?”
他们没撒谎,牧十六看见了死去的友人再次出现在眼前,他比所有人更清楚他们是死还是活,只是他产生的幻觉太多,有时撒的谎会把自己的心骗过去,一直不相信死亡带走了友人。
牧十六犹豫了,他重新看向某处,可惜那里并未有身影出现,悄悄地握紧拳头而后释然地松开,他缓缓地吐出一句:
“我会去一趟云门山……”
谢妄因为被抢走了饼干怒了一下,塔斯尔在他面前吃掉了饼干,少年生气了,听见牧十六的声音,他立即消了气,不和塔斯尔计较。
“真的?那我完成我哥交给我的任务了!”
塔斯尔一听,有些不爽地看向谢妄:“什么叫谢安交给你任务?明明是我交给你俩的任务。”
谢妄向后靠着椅背:“不管,我说哥交给我的就是他交给我的。”
这死哥控。
“——赔我饼干。”
谢妄伸手向塔斯尔索要赔偿,塔斯尔挑了挑眉,伸手一挥,耳边传来金币的声音。
【系统提示:玩家塔斯尔赠予黑白无常一万积分。】
谢妄:???
喂,积分是大分刮来的吗?!是第四名也不要这么随随便便爆金币啊!
牧十六和楚芮睁大了眼睛看着塔斯尔离开观众席,白泽和罗升显得就有些冷静了,虽然罗升的积分账户比不上白泽,现实中至少有钱。
白泽是百事通,知道塔斯尔的性子,这外国佬不嫌钱多,大概是现实中有钱吧,游戏里也这样子。
只是谢安和谢妄这边看着公会的资产迅速上涨。
当塔斯尔彻底走远时,罗升询问牧十六:“你真的要去云门山吗?”
牧十六吊儿郎当地靠在后面的椅子上,“去呗,云门山又不是什么非法组织的地方,一个景区而已。”
“不过嘛,小爷我当然不会自己一个人去,”牧十六忽然转头看向三人,“明儿叫上严淮和千爱,大家一起去。听说云门山的山很高,爬山自然会累……不如一起共享一下这个福好了。”
楚芮想开口说些什么,看见牧十六兴致勃勃的,她不好意思说出口打断牧十六的兴致。
与此同时,严淮已经睡了有些时间了,外面的天色早已暗下,他在凌晨一点醒来,手机亮起的系统通知吸引了目光,困意瞬间云烟消散,他看着手机锁屏皱了皱眉。
林渝行给他打电话了,他却没有听见铃声。
窗外的大风吹动了树叶,沙沙响的声音并未让严淮移开一点注意力。
严淮点开了手机,看着那一通未接来电,手指却停在屏幕上犹豫,他不知道要不要回拨过去。
然而在大脑还在回想着维纳塔斯挑拨离间的话,而手指突然抖了一下,点了回拨,严淮吓得手机差点掉下去。
他面无表情看着电话被接通,沉默了。
林渝行居然没睡。
坏消息,对面接了。好消息,对面不讲话。
双方僵持着沉默,彼此都不主动开口,白天严淮的疏离,让二人的关系有尴尬,在对峙了一会儿,严淮想挂了电话,声音从电话里面传了出来。
是林渝行打破了沉默,严淮停了手。
“晚上好,你还好吗?”
严淮听着熟悉的声音,对方只是吐出一句平淡的话,严淮嗯了一声,回应:“我很好。”
又是一阵沉默,电话那头的林渝行咬了咬下唇,靠在自家的沙发上,不知道怎么把话题继续下去,但他不想错过和严淮打电话的机会。
“林渝行。”
严淮突然叫了他的名字,让林渝行愣了一下。
“如果你睡不着,就陪我出去散散步吧,不麻烦你吧?如果你家离这很远的话,就算了。”
话音刚落,林渝行立即回答:“不远,不麻烦,我陪你一起散步。”
电话那头的林渝行已经走出了家门,严淮听见了开门又关门的声音,林渝行的呼吸有些急促,似乎很急。
因为他正在往严淮的家奔去。
严淮挂了电话,他整理好睡皱的衣服,随便套一件外套就出了门。
严淮刚走出小区,就看见气喘吁吁的林渝行站在路灯下,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开心的神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见到严淮。
看见林渝行这副样子,严淮忍不住想调侃他一番:“哟,林队长这是跑过来的?居然累成这样子……你睡不着觉不会是因为我吧?”
林渝行顿了顿,他走近严淮,如此近的距离让严淮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嗯,是因为你,我才睡不着。”
一向沉默寡言、冷脸的林渝行,表情上却出现一丝委屈。
林渝行讲话一向很直接,严淮因为他直白的回应,一时竟有些语塞,他别过头不敢直视着那双红眸。
看见严淮别过头,林渝行疑惑地歪了歪头。
两个人在路灯下停留了片刻,严淮转头率先迈开步子,林渝行紧跟在他身旁。
凌晨一点的夜晚很安静,路灯照下的光将二人的影子拉长。林渝行看着严淮的侧颜,沉默了半晌才开口:
“严淮,白天在游戏里的时候,为什么不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