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太君!我说的都是真的啊!”
十六师团的一处营房,一声惨嚎传出,让周围的士兵为之侧目。
营房内,一个穿着锭海县警署服的人被十几个倭寇轮流殴打,还有几个医务兵还拿着小刀在一旁挥舞着,大有随时准备把他开膛破肚的意思。
一个翻译冷笑一声:“你挺硬嘛,打了半个小时,居然还不说?”
“太君,我真是来报信的啊!”男人伤心欲绝。
江利强行收走了他的手枪,他既不想留在城里等死,也不想空手突围送死。
一怒之下,他想着干脆来投靠倭寇算了。
反正倭寇打下这里后,总要有本地人来帮忙治理的,不是吗?
历朝历代都是这么干的嘛!
上面不管怎么变,可县里仍旧是一些传统家族。
说不定自己这次还能借着倭寇来的时机,把自己从一个小官带成地方豪强?
他联络了其他人,又偷跑出了城,试图以城中防御和信息为晋升之阶。
可倭寇怀疑他的目的。
华夏人之前已经在华北和魔都都证明了奸诈,指不定这也是一个心脏的家伙,拿假目的来糊弄他们,最终想法还是以身成仁、以己方的尸体作为战功——华夏从来都不缺这种人。
于是倭寇把他带到了这里,也不听他说什么信息,直接就是一顿刑讯伺候,似乎认定了他有阴谋。
男人只感觉委屈死了……
战死只需要一颗子弹。
现在可是挨了半个小时的打啊……
当这些倭寇士兵把男人彻底绑起来、医务兵真的带着手术刀走到他面前时,男人崩溃了:“求求你们,给我个痛快!”
“痛快?”
倭寇翻译笑了:“华夏有句古话,叫:物尽其用,人尽其才。”
“华夏也有一个故事,叫三千六百刀的凌迟。”
“先生作为一个正常人,想必会愿意为人类医学的发展做出贡献。”
翻译指着身旁的医务兵:“这位是我们一个刚入伍不到半年的新兵,入伍前是帝国大学医学院一年级的学生,他刚刚学完人体解剖学就应征入伍了,可以说他除了会解剖尸体以外,其他什么也不会。”
“这位先生,我敬佩你的勇气,但想必三千六百刀以后,你的骨架会成为医学院一副完美的标本。”
说完,那个医务兵低头说了句:“私密马赛……”
“他在跟你抱歉,他刀法可能不太精湛,可能会让你多受一点苦。”
翻译狞笑一声:“最后问你一遍,说不说?!”
“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啊!”男人全身发抖,哭丧着脸:“我真的只是想活命才来向你们告密的!你们应该去杀那个江利,他才是要动员全城人一起抵抗你们的……”
他直接晕了过去。
指挥部。
中岛今朝吾得到了士兵的汇报,点了点头:“看来是真的了。”
“这么对待他,不好吧?”参谋长中泽三夫皱眉:“如果他把我们的行为说出去,岂不是与治安计划相悖?”
“不要担心。”
中岛今朝吾笑了笑:“对这种喜欢投降的人,你必须有足够的威严才能保证他们日后的忠诚,得让他知道谁是主人。”
“说实话,我对那个江利更加欣赏。”
“至于这个人,以后给他说几句好话,把他的职位往上面提一下,他就会把对我们的忠诚度拉满。”
“养狗嘛,就是这个道理。”
中泽三夫思考了一下,也点了点头。
没有人喜欢这种软骨头的人。
哪怕是敌人。
……
“团长,不好了!”
锭海县衙里。
江利听着门外传来的叫喊声和士兵的惊呼,心里变得无比沉重。
“团长,县衙外有数百人围过来,说不想死守,要代表百姓民意要求我们使用和平手段!”
士兵刚说完,一个军官就骂人了。
“娘的,肯定是县城的那几个大地主!他们平日里就喜欢欺压百姓,还经常跟县长和一些官员勾结!”
“民意?”
“怕只是他们的意吧!”
“用民意当做私利的借口!”
“怕打仗毁了这座城、毁了他们的家业?”
“团长,要不咱在打仗之前学着北方团体,把这些……”
江利看了他一眼,让他之后的话堵在嘴里。
他倒是很想学北方团体。
但是别说现在因为全国团结对外的原因、北方团体除了西北一带的驻地和那些已占领的根据地外,已经暂时停止了在其他地区进行土改,他们这个时候学,只会让内部大局局势变得尴尬。
而且,现在他们就一千多号人,还处在战争前线,内部还有许多人都不支持他们,怎么学?
“后面有多少人?”江利问的是城里其他地方:“只有这几百人吗?”
“有许多人跟在后面,似乎是要看热闹,上千人是有的。”
江利闭上眼。
心里沮丧无比。
他其实早就联络好了一些人,让他们在消息传出去后鼓动民众表态,坚守全城。
然而现在,没有人来……
来的反而是这些地主的队伍,还是来劝他们投降的……
“准备带着弟兄们撤吧,我们趁半夜打出去。”江利说:“现在应该有三千多人,其他的人就不用喊了。”
“团长,其他人可能都是摇摆不定的,如果我们把这些地主给干掉了,兴许他们就能支持死守了呢?”有个军官似乎不愿意放弃全城的人。
江利摇头,脸色一阵失望:“没用的。”
“你知道大部分人为什么沉默吗?”
“因为倭寇有飞机、有航母、有舰炮、有比我们更多的兵力和更好的装备,而我们兵力少,装备不足,他们看不到赢的希望。”
“别说什么百姓都是摇摆不定的,更多的时候,是谁赢他们帮谁。”
“可在这种生死关头,沉默就代表着拒绝,你觉得有什么比这个时候还紧张的时刻吗?”
军官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口。
情感告诉他或许还可以再劝一下。
但理智告诉他确实没用了。
“警署已经有人跑出去了,那几个地主家也有,甚至还有许多乡亲们,在得知我们想死守之后已经跑出城。”
“为什么跑出城,你想不到吗?”
之前因为倭寇进攻而跑进城来躲避。
在得知城里有人要死守之后,又连忙跑出去。
想活不能指责。
但在此刻,也不能指望。
江利摆了摆手:“去让弟兄们带家人来军营团聚,但先不要说目的,打着死守前最后聚一下的名义。”
“你看着吧,等我们凌晨准备突围的时候,我们这些自己人都未必会来齐的。”
军官黯然离开。
江利依旧坐在县衙,他在等着跟那群地主演最后一场戏。
这个晚上的锭海县城,过的有些凝重。
一边,是警备团的暗中突围筹备。
士兵们带着家人,还有江利提前联系好的一些爱国群体,秘密的向一个军营驻地集结。
一边,城里几个家族和一些比较有身份地位的人聚在一起。
他们有的是从其他地方逃难来的,有的是来这边经商的商人,甚至还有一个小有名气的文人。
他们是怕倭寇,但也没有战死的心。
有人想逼迫江利的警备团投降,却又怕对方狗急跳墙。
有人提议直接自己跑出城,赌一把空手突围——这可能会死;但相比于死守,活路明显大一点,他们可不认为就靠那一千多号人和城里这几万平民,就能挡得住倭寇那么多战舰和军队。
还有人提议跟倭寇联络,只要倭寇保证不动他们的利益便主动投降,不再管城里其他人的死活。
而在他们两边之外,是城里数万沉默着、也忐忑着的平民。
不管什么时候,沉默者都占了大多数。
许多人是害怕倭寇,却也怕死。
他们拖家带口的跑来县城逃难,却也不想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家国大义送死。
他们既不敢跟警备团一起干,也不愿意去表达“你们别守了,我怕死”的意见。
矛盾,纠结。
但充斥着最基本的人性。
零点三十分。
大部分人都睡了。
但在县城之外,十六师团一支部队偷偷的靠近了县城。
这支部队人数不多,只有一百多人,他们只带了少量用于自卫的武器,没有穿军服,而是穿着从其他岛屿上搜来的平民服饰。
按照计划,他们将潜入城中,配合警署的人一起,煽动百姓暴乱,然后把暴乱中死伤的人嫁祸到警备团身上——是他们看不惯百姓的沉默,痛恨他们不愿意为国捐躯,于是便干脆清理一波,免得百姓在守城时拖后腿。
至于倭寇,则会等到明天白天时以救世主的姿态运来粮食和药品,救济百姓,维持秩序。
他们甚至打算去其他地方带一些百姓来,等明天白天时让他们到县城外劝说,证明倭寇确实是来和平统治他们的,不是侵略者。
中岛今朝吾对此觉得很好。
既配合了内阁的治安计划,也能够减少部队的伤亡——就算失败了,无非就损失那么点人而已。
他扭头看向身旁鼻青脸肿的警署之人:“田君,之前委屈你了。”
“实在是我们在你们手上吃了太多的亏,有些人狡诈,拒绝我们的好意,这才让我们心生防备,误伤了你。”
“请你放心,等攻破县城后,你就是县长。”
“帝国,不会辜负每一个愿意和我们一起共建大东亚共*圈的人,你会是帝国最好的朋友。”
最后,他又不放心的问了一句:“你确定你的那些同僚,也是和你一样心向帝国的人吧?”
经过翻译的转述后,男人当即保证:“请太君放心!我们都是聪明人,不然我也不会来找皇军,我们都是相信皇军的!”
“那就好。”
中岛今朝吾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
那支倭寇部队入城的城墙缺口处。
由于这处缺口不大、也早已破损,看守这里的队伍也没多少人,十几个士兵和几十个警察而已,只是起到一个警戒作用。
早在几个小时前,更多的警署成员就借着加强布防、一同死守的名义来到了这里。
他们和派出去的人约定的,是凌晨一点。
可就在还差半小时的时候,这些已经准备好背叛的人发现,警备团几乎全军出动来到了这里……
除了他们外还有一些拿着铁棍菜刀的平民、带着少部分行囊的士卒亲人。
这一刻,他们一切都明白了。
然后下一秒,江利就让人把他们抓了起来,为了防止他们叫喊引起太大的动静,还直接把他们的嘴堵了起来,什么话都不听他们说。
最后开始扩大缺口。
城外。
躲在这里的倭寇们发现,居然真的有人在那里扩大缺口,还有人往外走。
“记住我们的任务,去找那些愿意投降的人表明我们的身份,其他的看他们自己发挥,你们只需要当见证者,看谁功劳最大,之后就给谁官。”
“嗨!”
倭寇军官一挥手,带人显露身形,朝着城内冲去。
城内。
也有人往城外冲来。
双方近距离对视的那一刻,两边都懵了一下。
不对!
一个警备团军官感觉他们像是倭寇,于是灵机一动:“对暗号!倭寇是狗!”
倭寇们一脸呆滞,还有这个?
那人怎么没说?
倭寇为首者正在思考对策。
可没等他思考完,对方就大喊一声:“打!”
有士兵往两侧持枪警戒。
但更多的人则是直接冲上去,赤手空拳的打。
直到倭寇首先动了枪……
十六师团指挥部。
听到远处传来的枪声,中岛今朝吾眉头一皱,难道是动作不小心被发现了?
可等了几分钟,当听到十几声爆炸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不是己方的中队被发现了,那个中队就带了三十多把手枪和十几颗手雷,这是敌人在突围!
这时,也有士兵马上跑进来汇报:“十九旅团二十联队发现敌人,人数大约两三千,正趁夜突围!”
中岛今朝吾猛然扭头,死死盯着那个男人:“你不是说,警备团只有一千多人吗?”
“是只有一千多人啊太君!”
男人也很懵,怎么突然就那么多人了呢?剩下那些人怎么来的?
中岛今朝吾眼神不善,要不是听着敌人的火力似乎并不强,确实如这个人所说装备不够,否则他怕是已经毙了对方了。
但十几分钟后,消息又来了。
由于之前准备渗透进城里的中队,就是从二十联队一个大队里调的,导致那个大队的防御出现了一定空白。
可是,敌人恰好从那里突围,在付出了大量伤亡后冲破了那个大队的防御……
有之前派出去的人提前跑到其他中队,只报告了一件事:那是个陷阱。
派出去的中队被攻击,敌人还恰好从那个方向突围……
中岛今朝吾死死咬牙,看向一旁还在愣神的男人。
“八嘎!”
他连开四枪,把这人四肢都打了一枪。
“拖下去!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