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终于艰难地挪到了会社门口。孙哲文推开车门跳下去的瞬间,数十台相机的闪光灯同时亮起,噼里啪啦的光闪几乎让他睁不开眼。他下意识地抬手遮挡了一下。
艾琳随后下了车,走到他身边,轻声说了句:“走吧。”
两人的同框画面,就这样被无数镜头定格了下来。
当天中午,“三水会社今日将有大动作”的消息登上了各大新闻平台的头版头条。“三水负责人现身”“神秘华人家族企业浮出水面”之类的标题,迅速刷爆了东瀛的网络,并顺着网线向全球蔓延。
一家向来低调、但投资触手遍布全球的公司,一夜之间映入了所有人的眼帘。针对三水在全球范围内的投资项目,被一个接一个地扒了出来,从东南亚的港口到欧洲的能源项目,从北美的科技初创到非洲的基础设施建设。
人们在震惊于三水雄厚资本实力的同时,也不禁感慨,这样一个由华人创建的企业,总部居然设在东瀛。
艾琳在会社门口面对伸过来的无数话筒时,微笑着用日语说了一句:“米纳萨马 嘎 希茨哟— 托 萨雷贴 伊鲁 焦—霍— 哇,卡伊吉 诺 阿托 德 汉梅— 希马斯。”
警视厅也派出了警力赶到现场维持秩序,在拥挤的人群中奋力分开了一条通道。寸步难行的艾琳一行人才得以挤进东京会社的院子。
艾琳站在院子里,回头看了一眼外面黑压压的人群和闪烁不停的镜头,松了一口气,小声对孙哲文道:“这下,三水可出名了。”
孙哲文自然是懂她的意思,这正是白雪传达给艾琳的策略:把事情搞大,大到让三水再也无法回到从前那种暗箱操作的状态。
与此同时,在国内。
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业会议新闻,在东瀛那边闹得沸沸扬扬,但在国内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甚至不如某个明星昨夜住在哪个酒店更吸引眼球。
然而,就是这么一则并不起眼的新闻,还是被柳如月看到了。
她看到了那张照片,那个叫“陈远”的男人,侧身护着一个大腹便便的女人,低着头,在记者的包围中快步前行。
她放大了照片,看到那个叫邱悦的女人隆起的腹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同样已经显怀的肚子。
她咬着嘴唇,手指在屏幕上划过,反复放大、缩小那张照片,最终定格在孙哲文侧脸的轮廓上。
“孙哲文,这就是你的答案?”
她明知孙哲文有可能是在执行任务,但心里的酸劲,痛楚却不停的涌了上来。
闹腾了一天的网络终于平静了下来,而三水今日的会议,让三水在日经上的指数呈现大幅跳水的势态,今天所公布的消息,并不是一条好消息,三水东京公司宣布,与三水总部不再关联,三水东京将为独立个体,而作为对海外投资,占据着三水几乎八成业务开展的东京会社,是直接引发股市动荡的原因之一。
札幌城郊,金家庄园。
花厅外站着数名守卫,厅内茶香氤氲,金凌端坐在主位上,手里捧着一只青瓷茶碗,用碗盖轻轻地拨开水面上的浮沫。她抬眼瞟了一下对面坐着的叶三,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终于舍得露面了啊。”
她没有等叶三回答,又自顾自地接了下去:“我想是东京会社让你坐不住了吧?”
她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一些,“你如今就算是攥着总社又如何?这不足以支撑你的野心了吧?”
叶三的脸沉了下来。他坐在金凌对面,眉宇间的阴郁却怎么也藏不住:“大小姐,你可知道你们在干什么?”
金凌端起茶碗,轻轻地抿了一口:“我当然知道。我布的局,我当然清楚。”
叶三冷笑了一声:“大小姐,你布的局?你知道带走艾琳的人是谁吗?”
金凌摇了摇头:“她只要出去了,我无需知道是谁。”
叶三的讥讽之意更浓了:“大小姐原来也是算有遗漏的啊。那些人……”
“你多嘴了。”金凌重重地将茶碗搁在桌上,打断了叶三的话,“叶三,你不要忘记你的身份。你只是个奴才。而现在,你这个奴才居然敢犯上作乱,还意图将我金家的产业抓在你手中。”
叶三眉毛一挑,面色不变,多了一丝冷意:“大小姐此话从何讲起?”
“从何讲起?”金凌盯着他,“我们叫你一声三叔,你还真以为你是我们的叔父了?你当初宣读的遗嘱,我为何到现在还没有看到文本?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我们金家,那你居然敢对你的主子禁足,哪家的奴才敢这样对主子?”
她嘲讽地笑了笑,“你莫要把我们想得太白痴了。你想当主子,你不想当奴才了,对吧?你以为母亲让你把控文山,你就有资本与主子同台唱戏了?如今好啊,东京不会再管你了,你就算拿着总社又如何?而下一步,你手中的总社也别再想有什么资金了。我不妨告诉你,东京的下一步就是将东瀛的业务全部收回。到时候,你手中的就是一个空壳。”
叶三的脸色极度难看,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了几下:“大小姐,你们这是何苦?这都是夫人的心血。你们这么折腾,受到损失的还是三水,还是金家。”
“你这时候知道金家了?”金凌的声音陡然拔高,“我宁愿损失,也不会看到你这个奴才骑在我们头上。”
她一口一个“奴才”,毫不留情地扎在叶三的脸上。
叶三缓了好一会儿,才压下翻涌的情绪,低沉道:“大小姐好手段。但你所作所为,就不怕老夫人怪罪?”
金凌嗤笑一声:“那好啊,你让她来怪罪我啊!”
她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逼视着叶三,“我不否认,我想当金家的主。如今金还被你杀了,金复沉浸在温柔乡里不回来了,这金家的主,舍我其谁?未必还能是你?”
“金还?”叶三长出一口气,很是愤怒,“大小姐,这事,你我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我只能说那是意外,还是大小姐操纵下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