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队。】
两个金字压在《罪狱录》上方。
投影尽头那排竖眼停了片刻。
下一瞬,黑紫文字一层压一层落下。
【本家监察旁听席,有权调阅苗圃异常记录。】
【下级审计者,应提交权限来源。】
【拒绝提交者,列入违规干涉名单。】
鸣人当场气笑。
“他们还真把自己当裁判了?”
九尾查克拉在他肩后翻动。
“老夫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见抢账本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成年佐助没有接话。
他的轮回眼一直盯着投影后方。
那边不止一条连接。
主殿地下这块神遗残页,像被几只手同时拽住。
一只手想抢案卷。
一只手想抹掉旁听痕迹。
还有一只手,正在试着绕过莫麟,重新锁定那些刚送去医疗班的孩子。
成年佐助压低声音。
“莫麟,别让他们拖。”
“他们在试探《罪狱录》的边界。”
莫麟嗯了一声。
他没急着回监察席。
先把通讯卷轴重新压稳。
“野乃宇。”
卷轴那边立刻回应。
“我在。”
“七个孩子情况?”
“山城律和松井杏醒着,北川明还在浅昏迷,另外四个生命体征稳定。”
野乃宇停顿了一下。
“刚才那股回拉又来了一次,被鸣人的查克拉挡住了。”
鸣人立刻往前半步。
“我这边还能分。”
九尾骂了一句。
“你先把本体查克拉稳住,别把自己也搭进去。”
鸣人没顶嘴。
他看向莫麟。
“先把这帮眼睛按住。”
“孩子已经救出来了,不能再让他们碰。”
莫麟翻开新页。
“那就并案。”
藤原宗严听到这两个字,脸色又变了。
“莫麟,你想干什么?”
“主殿案已经被你查封,孩子也被你带走。”
“现在神遗旁听席接入,这是大筒木与审计者之间的事。”
“火之国大名府不该继续被卷进去。”
高桥宗介站在成年佐助身后,听得头皮发麻。
他刚想开口,银面具已经抢先。
“太傅,你这切得也太快了。”
“刚才还说神遗是火之国祖令,现在本家来了,又说这是他们和莫麟大人的事。”
幼年佐助瞥他。
“你最近话很多。”
银面具立刻缩回去。
“我就顺嘴。”
藤原宗严狠狠看向他。
“一个壳组织走狗,也配插话?”
银面具这次没怂。
“我确实是走狗,所以我懂你。”
“你不是不懂大筒木,你是觉得能借它们的规矩,压自己人。”
“现在它们要销你账,你就开始装不熟。”
鸣人听得差点笑出声。
“这话倒是像人话。”
藤原宗严手里的断杖被封,身上令牌也全被扣押。
他想往前一步,脚下金封亮起,直接把他压回原地。
莫麟终于抬头。
“藤原宗严。”
“你先别急着切割。”
“旁听席还没把责任撇干净。”
投影里,一只竖眼放大。
黑紫字压向金页。
【本土代理行为,不构成本家责任。】
【外勤仓失落残页,已脱离本家有效管理。】
【苗圃本土政权自用残规,与本家无关。】
这三行一出来,藤原宗严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绳。
“听见了吗?”
“本家监察席已经说清楚了。”
“残页脱离他们管理后,才落入火之国。”
“此案应按火之国内政处理。”
亲族长老也急忙跟着喊。
“没错!”
“幼库有罪,供奉寺有罪,内廷可认。”
“但神遗章程不能牵连大名府根本!”
鸣人皱眉。
“你们认罪还带挑的?”
高桥宗介低声嘀咕。
“太傅这是想把壳式商会和藤原信久都推出去。”
成年佐助没转头。
“你现在说话算证词。”
高桥宗介立刻闭嘴,过了两秒,又补了一句。
“我愿意作证。”
莫麟笔尖一停。
【高桥宗介补充证言意向,记录。】
藤原宗严气得胸口起伏。
“高桥,你敢!”
高桥宗介抬起头,脸色还是白,但话比刚才顺了。
“太傅,章程刚才判我可销毁。”
“我再替你扛,才是真蠢。”
银面具马上拍了拍手。
“欢迎欢迎。”
幼年佐助一巴掌按住他脑袋。
“安静。”
莫麟把五件证物一件件摆上金页。
第一件,是从主殿拓印上扣下来的外勤仓残页气息。
第二件,是壳式商会旧标转运凭证。
第三件,是幼库改籍卷宗。
第四件,是主殿血样温养账。
第五件,是藤原宗严亲手滴血的画面残影。
五件证物悬在密室中央。
金字逐条亮起。
【证物一:大筒木外勤仓失落残页。】
【证物二:壳式商会旧标转运凭证。】
【证物三:亲族幼库改籍卷宗。】
【证物四:主殿血样温养账。】
【证物五:藤原宗严滴血激活残页现场画面。】
莫麟抬笔,在旁边补了一个问题。
【所谓失落,失落时间?失落地点?经手人员?追回记录?】
投影里的竖眼闪烁。
片刻后,黑紫字落下。
【外勤仓损耗记录,不对下级开放。】
莫麟点头。
“又拒答。”
他继续落笔。
【拒不提交失落记录。】
【拒不提交追回记录。】
【拒不提交残页流向备案。】
【本家失管嫌疑成立,进入并案审查。】
黑紫投影猛地压低。
【本家不接受本土并案。】
莫麟抬眼。
“你们接受不接受,不影响我记账。”
鸣人听得心里舒坦。
“对,就该这么办。”
“它们一句失落就想甩锅?”
莫麟顺着鸣人的话往下接。
“失落残页能吃十年孩子血。”
“能接壳式商会旧线。”
“能牵幼库主印。”
“还能叫来本家旁听席。”
他把笔尖按在“失落”二字上。
“这叫失落?”
“这叫远程放养。”
密室里一下安静。
银面具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这词精准。”
幼年佐助这次没拦他。
黑绝缩在地上,听得浑身发紧。
它以前总觉得大筒木规矩压死人。
可今天它看着莫麟一条条写回去,竟然有点说不上来的痛快。
当然,它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莫麟转向它。
“黑绝。”
黑绝立刻抬头。
“在!”
幼年佐助低头瞧它。
“你还挺熟练。”
黑绝干笑。
“习惯配合审计。”
莫麟指向外勤仓残页。
“普通本土政权,能不能自行复刻神遗残规?”
黑绝马上摇头。
“不能。”
“神遗残规不是寻常术式。”
“想剥下骨纹,至少得接触过外勤仓级别的遗留设备。”
“还要有母印接口,或者有人给过认证残码。”
莫麟落字。
【黑绝证言:本土无法独立复刻神遗残规,需外勤仓接口或母印残码。】
投影里一只竖眼转向黑绝。
【叛逆造物,证言无效。】
黑绝吓得往幼年佐助腿后挪。
幼年佐助抬起苦无。
“你再瞪它一下试试。”
鸣人也往前站了半步。
“证言无不无效,你们说了不算。”
莫麟点开第二件证物。
壳式商会旧标转运凭证放大,血样运输、白玉盒、内廷偏门、太傅府签收几个关键词被金线圈出。
“银面具。”
银面具立刻站直。
“我说。”
“壳式商会早期有一条白玉盒运输线。”
“明面写的是医验余样,实际送的是孩子血样和骨纹维护材料。”
“接收地点不是供奉寺,是大名府主殿偏门。”
“我没进过主殿,但我见过旧标凭证。”
他指向凭证角落。
“这个标,是壳式商会十年前的内层标。”
“普通外围不知道。”
莫麟落字。
【银面具证言:壳式商会参与主殿血样运输,时间跨度至少十年。】
藤原宗严立刻开口。
“他为求活命,当然会攀咬内廷!”
高桥宗介忽然接话。
“白玉盒是我批过的。”
藤原宗严猛地转头。
高桥宗介这次没退。
“太傅府每季给内廷副令,让我们给偏门放行。”
“理由是章程维护,不准开盒。”
“我签过七次。”
莫麟看向他。
“凭证?”
高桥宗介咬牙,从怀里摸出半块碎掉的副令。
“刚才你的封条扣令牌时,这块没有碎完。”
“里面有放行残码。”
成年佐助接过,扫了一眼,递给莫麟。
莫麟把副令按进金页。
【内廷副令残码,核验中。】
【放行记录:七次。】
【货物名目:白玉盒,医验余样。】
【签发上级:内廷太傅府。】
藤原宗严彻底闭嘴。
投影那边黑紫字又压下来。
【本土协助者自行滥用,不构成本家授权。】
莫麟直接调出第三件。
幼库改籍卷宗翻开。
一个个孩子的名字被恢复。
旁边原本的“亲族备份”“见证候补”“主印第二层载体”全部翻红。
莫麟没有急着下结论。
他打开通讯卷轴。
“山城律,能听见吗?”
卷轴那边安静了几秒。
然后传来孩子很轻的声音。
“能。”
鸣人立刻蹲近。
“律,别硬撑。”
山城律喘了两下。
“我可以说。”
莫麟放慢语速。
“你刚才指认藤原宗严十年前在白玉案前滴血。”
“现在再确认一次。”
“看清人了吗?”
卷轴那头,野乃宇提醒。
“律,别急,慢慢回答。”
山城律声音发哑。
“看清了。”
“他穿着黑边衣服,旁边有人叫他太傅。”
“我手被按住。”
“血滴到骨板上以后,墙亮了。”
“他说,见证一号成了。”
鸣人低下头,手掌按在地砖上。
查克拉没乱。
但谁都能看出他在忍。
莫麟落字。
【山城律证言:藤原宗严亲自参与见证节点激活。】
投影里那排竖眼又开始转动。
【幼体记忆受封存影响,可信度不足。】
莫麟翻出刚才的画面残影。
藤原宗严滴血的动作,白玉案上的骨板,壳式旧标,内廷官员跪地。
每一处都被金线标注。
“证人证言,现场画面,运输凭证,放行残码,账册记录。”
“你们说一个孩子记错了。”
“那这一整条线,谁一起记错了?”
没人接得上。
亲族长老刚想开口,幼年佐助拿苦无敲了敲地面。
“想好了再说。”
亲族长老把话咽回去了。
成年佐助忽然开口。
“还有一项。”
莫麟看向他。
成年佐助抬手指向地下空间折叠处。
“主殿地下这层折叠结构,和一式残留楔印技术同源。”
“不是普通封印。”
“它的节点排列,和赤账医馆地下五层主控阵有相同编号习惯。”
他停了一下。
“我在两个节点上看到了相同残码。”
莫麟立刻把这句话录入。
【成年佐助技术勘验:主殿地下空间折叠方式与一式楔印技术同源。】
【节点残码与赤账医馆主控阵存在一致片段。】
一式残魂已经被签收入卷。
此刻《罪狱录》深处忽然震了一下。
一行灰字浮出。
【主犯一式残魂对该残码产生反应。】
莫麟抬笔敲了敲案卷。
“醒着就补充。”
案卷里传出一式压抑的声音。
“那不是我的主控阵。”
鸣人冷笑。
“你还挑?”
一式残魂沉默片刻。
“是外勤仓旧制式。”
“我用过其中一部分。”
“火之国主殿这套,来自更早的残规接口。”
黑绝猛地抬头。
“更早?”
一式残魂没有理它。
莫麟把这句也写下。
【一式残魂供述:主殿折叠结构来源于大筒木外勤仓旧制式残规接口。】
投影里的竖眼终于出现更明显的波动。
黑紫文字开始变快。
【主犯残魂,证言存在自保倾向。】
【不予采信。】
莫麟淡淡开口。
“你们说不采信,也得给理由。”
他笔尖连续落下。
【大筒木外勤仓失管责任成立。】
【火之国大名府本土协助责任成立。】
【壳式商会中转责任成立。】
【神遗拓印非法使用责任成立。】
【未成年人受害赔偿责任并案。】
五行金字一出,密室里的黑紫投影被顶高半尺。
藤原宗严彻底失了声。
高桥宗介靠着墙,腿都软了。
银面具看着那五行字,忍不住低声嘀咕。
“这下全串上了。”
幼年佐助补了一句。
“你也在里面。”
银面具立刻点头。
“我知道,我争取减轻。”
鸣人看向莫麟。
“赔偿也算本家?”
莫麟翻到账页。
“本家失管,本土协助,壳式中转,各算各的。”
“孩子的医疗、恢复、身份重建、精神损害,全部挂账。”
九尾哼笑。
“这账大筒木看了估计也心疼。”
投影里,一只竖眼忽然闭合。
紧接着,旁听记录开始一行行变淡。
成年佐助立刻提醒。
“它们在删访问记录。”
莫麟像早等着这一刻。
“旁听留痕。”
判官笔落下。
【监察旁听席接入记录,冻结。】
黑紫投影猛地一震。
【旁听记录不属于本案。】
莫麟补字。
【试图接管案卷。】
【试图改写证人状态。】
【试图抹除清算标记样本。】
【已构成本案行为。】
“冻结一秒。”
金光顺着投影裂缝钻入。
那排竖眼同时收缩。
密室上方的黑紫纹路被卡住,连闪烁都停了一拍。
《罪狱录》快速翻页。
【旁听席编号残码抓取中。】
【残码一:外勤监察席-甲六。】
【残码二:苗圃回收复核席-丙三。】
【残码三:神遗章程维护席-未公开。】
第三个残码只亮了一半,就被黑紫光强行遮住。
莫麟抬笔去压。
投影深处传来第一道真正的声音。
不是文字。
是从很远处传来的低沉嗓音。
“本土审计者。”
“停止。”
鸣人立刻抬头。
“终于肯说人话了?”
那声音没有理鸣人。
“你已越过旁听权限边界。”
莫麟看着被遮住的第三个残码。
“编号还没抄完。”
“等我写完。”
黑紫投影瞬间压下。
【主殿地基回收启动。】
成年佐助脸色一变。
“它们要拖走整座主殿!”
藤原宗严猛地抬头。
“什么?”
亲族长老吓得往后爬。
“主殿不能动!大名还在上面!”
高桥宗介也慌了。
“上面还有官员、护卫,还有刚才被封住的人!”
鸣人冲到台阶口。
地面已经开始倾斜。
回廊方向传来惊叫。
金色封条被外力拉扯,几根开始变形。
《罪狱录》弹出红色警告。
【主殿地基回收启动。】
【预计三十秒后,大名府主殿整体坍入空间夹层。】
【证据、嫌疑人、现场人员将同步消失。】
鸣人回头。
“莫麟!”
“上面还有人!”
藤原宗严这次再也端不住。
“救主殿!”
“莫麟,快停下它!”
银面具差点破音。
“我也在上面有半条命啊!”
幼年佐助拎起黑绝,转身就往台阶走。
“闭嘴,跟上。”
成年佐助已经拔刀。
“空间夹层开始闭合,我能斩开一部分,但撑不了太久。”
莫麟合上账页。
金光从他脚下铺开,直接钉住白玉案台和七口棺留下的痕迹。
他看向投影深处那排竖眼。
“想把案发现场拖走?”
“问过施工许可了吗?”
鸣人一愣。
九尾当场骂出声。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它许可?”
莫麟抬手,金色封条从《罪狱录》中飞出,贴向主殿地基四角。
“先抢修。”
“账,等它沉不下去再算。”
下一秒,主殿上方传来轰然断裂声。
通讯卷轴里,野乃宇急促开口。
“莫麟,大名府外出现黑紫裂缝!”
“有东西从裂缝里伸出来了!”
成年佐助抬头,轮回眼猛地收缩。
“不是地基回收。”
“它们把外勤仓的牵引钩投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