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满地狼藉。五个曾经高高在上的高维生物，趴在碎木屑和玻璃渣里。
莫麟坐在唯一完好的转椅上，靴底踩着白骨僧人掉落的几截肋骨。《罪狱录》翻开，摆在大腿上。金色的因果链条还在五名高管的后脑勺上连着，源源不绝地压制着他们反抗的念头。
“这账，咱们一笔一笔对。”莫麟拿指节叩了叩书页，发出笃笃的声响。
“过去一千两百年，你们窃天集团从龙国天道节点抽走本源能量一万八千个单位。按照现在的市价，算上逾期滞纳金，你们把整个公司卖了都不够赔。”
那条趴在地上蠕动的丑陋肉虫抬起头，声带里挤出嘶哑的杂音：“你讲不讲理！我们就算抽了本源，也不值你算的那个数！你这是敲诈！”
“跟我讲理？”莫麟右脚抬起，踩在肉虫圆滚滚的背脊上，往下施加重量。肉虫体表渗出粘稠的绿色液体，发出凄厉惨叫。“你们去别人家院子挖地基的时候，征求过主人同意了吗。现在当了被告，还想教法官怎么判刑？”
金属法相剩着两条胳膊，艰难撑起身子，齿轮里发出嘎吱声：“你想怎么样。大厦底层已经被你毁了，九十九层的核心也保不住。你要钱没有，要命就一条。”
莫麟招手，欧阳锋跨过废墟走上前来。
“欧阳，他们说没钱。”莫麟手指点着《罪狱录》上面的一份金光文件。“这是《莫氏集团全资收购协议》。按住他们的爪子，挨个画押。从今天起，窃天集团注销。这里的管道、设备、库存，还有他们连接的那上千个下属位面，全部归莫氏所有。”
欧阳锋咧开大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他走过去，单手捏住金属法相的后颈，往文件上按去。“听见老板发话没。麻溜按手印！敢磨叽半个字，老蛤蟆卸了你们的关节！”
金属法相拼命挣扎，六根手指被欧阳锋一根根掰断，沾着流出来的机油和灵力，死死按在羊皮卷轴上。
金光亮起，协议生效。莫麟连眼皮都没抬，继续看着欧阳锋给下一个人按手印。
小龙女站在门边，短剑归鞘，抱着胳膊看着这一切。她出声问道：“老板，这几个废料处理掉还是留着？”
“留着干什么。占用人力成本，还不服管教。”莫麟翻过《罪狱录》新的一页。“查封之后，旧高管一个不留。全丢进虚空熔炉当柴火烧掉，还能节约点燃料费。”
白骨僧人原本装死趴在地上，听见这话，两个空洞的眼眶里冒出鬼火。“你过河拆桥！协议签了你还要杀人！”
莫麟看着他，手指在书页上轻轻划过。“你们欠的账是算清了，但你们偷盗的犯罪记录还在我这儿备案。法院执行完财产没收，死刑还得照常执行。带走。”
欧阳锋毫不含糊，两手抓起肉虫和白骨僧人，顺着破碎的窗户直接朝外面的空间乱流里扔出去。剩下的三个也没能幸免，被欧阳锋一脚一个踢进风暴眼。凄惨的叫声被风声卷走，消失得干干净净。
五名旧高管一死，九十九层大厦的防御系统彻底解体。
莫麟站起身。他双手平推，浑厚的先天一炁化作天罗地网，罩住整座窃天集团的空间站总部。
那些连接着各个位面的粗壮管道开始向内收缩，庞大的资源储备库里，亿万年掠夺来的天地本源受到引力牵扯，化作洪流逆卷而上。整个九十九层大楼在金光的包裹下融化。
发光晶体、合金甲板、能量管线全被强行揉碎、提纯。
小龙女和欧阳锋站在莫麟背后，看着周遭空间剥落。原本辽阔的总部大楼，在莫麟的揉捏下越来越小。
漫天光华收敛。莫麟掌心上方，悬浮着一颗苹果大小的核心。
这颗核心通体圆润，外壳呈现半透明的琉璃色泽。里面翻滚着五彩斑斓的能量液滴，每一滴都蕴含着足以让低阶位面改头换面的生机。
莫麟把核心抛了抛，装进白毡内侧的口袋里。他转过身，看着手下的两名员工。
“这处高维节点已经被我清空了。旧公司的壳子没了，但通往下面上千个世界的管道还在。”莫麟指着四周虚空中那些若隐若现的光带。
欧阳锋搓着手，眼睛里冒着贪婪的光。“老板，咱们接着去下一个地方收债？”
“那是你们的工作。”莫麟从袖子里抽出两块玄铁腰牌，分别扔给两人。腰牌上刻着“莫氏集团跨界子公司”几个字。
莫麟交代任务安排：“欧阳，龙女。从今天开始，你们俩出任这家子公司的总经理。拿着这块牌子，挨个去收编窃天集团原来的下属位面。”
欧阳锋双手接住铁牌，大声应和：“包在我身上。谁敢不交保护费，我带着那帮铁疙瘩平了他们的山头。”
小龙女把铁牌挂在腰间。“财务报表怎么交接？”
“每隔三十天，把收上来的本源能量通过空间锚点汇入主公司账户。缺勤漏缴，扣你们的绩效。”莫麟拉了拉领口，“遇到摆平不了的硬茬，发定位给我。法务部会亲自去敲他们的门。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欧阳锋中气十足。
“没问题。”小龙女应声。
莫麟点头。他转过身，面前的虚空被《罪狱录》的因果锁链撕开一条通道。通道那头，透出主世界的熟悉气息。
莫麟跨步迈入通道。背后的虚空裂缝缓缓合拢，把欧阳锋和小龙女留在新开辟的战场。
主世界。龙国上空万米。
云层稀薄，狂风呼啸。那条横贯天际的暗红色天道裂缝依旧挂在天上，向外渗漏着灰白色的灵气本源。
莫麟的本体元神从裂缝里穿出，稳稳停在半空。
下方的大地上，名山大川的灵脉正在衰退。江河水位下降，森林边缘泛起枯黄。这是天道受损带来的直接表象。
高空云层翻滚，世界意志受到刺激，凝聚出一个高达百丈的无面巨人虚影。巨人没有五官，庞大的身躯挡在莫麟面前，散发出抗拒和排斥的敌意。
这是主世界对高维力量的本能防御机制。
莫麟悬停在空中，白毡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抬头看着那尊无面巨人。
“别挡道。”莫麟语气平平，从兜里掏出那颗从窃天集团抢来的世界核心。“我出去一趟，帮你把被人偷走的血本连本带利收回来了。”
无面巨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它能感知到莫麟手里那颗核心散发出的浩瀚生机。那里面装的不止是龙国丢失的灵气，还有从其他上千个位面搜刮来的高品质能源。
莫麟没有等巨人作出进一步反应。他单手托着核心，直直飞向那道暗红色的天道裂缝。
先天一炁包裹住核心，将其按进裂缝的最深处。
裂缝边缘的暗红色侵蚀法则遇到核心里的高阶能量，好比雪花落进沸水，转眼消融得一干二净。庞大的本源能量倒灌进主世界的天道网络。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超级修复手术。天空中传出洪钟大吕般的响声，暗红色的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中间合拢。缺口被平整的蓝天覆盖，再也看不出半点伤痕。
手术做完，多余的能量并未消散，顺着天道网络倾泻而下，反哺给下方的龙国大地。
干涸的江河重新注满清流，枯黄的森林焕发翠绿生机。地底深处的灵脉重新连接，发出欢快的嗡鸣。
整个龙国世界的灵气浓度，在短短几分钟内，拔高了整整一百倍。普通人的身体受到灵气滋养，陈年旧疾不治而愈。修仙者的瓶颈松动，接连突破境界。
高空之上，无面巨人虚影凝实。它原本抗拒的姿态完全消失，庞大的身躯向前弯曲，向着莫麟的方向深深低下头颅。
这是天道对修补世界、带来升格契机之人的完全臣服。
莫麟立于云端，《罪狱录》在他头顶盘旋，垂下万道金光。四千年的修为底蕴与这方天地的法则彻底融合。正神之位在虚空中显化为一张古朴的王座。
莫麟迈步走上王座，转身落座。云层在他脚下铺开，雷霆在他手边蛰伏，四面八方的风雨在等待他的第一道指令。
世界意志的防火墙彻底向他敞开，再也没有任何限制。莫麟坐在正神位上，俯瞰着脚下焕然一新的万里江山。
“第一步走完了。”莫麟敲了敲座椅扶手，目光投向更遥远的星空深处。那里还有无数像窃天集团一样的债务人等着清算。“该准备迎接下一批查账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