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柄利刃裹挟着凛冽杀意,从四个方位同时刺来 —— 米拉诺蒂娜丝手持短剑,剑势带着对女皇惨死的悲愤,直捣心口;
多莉尔多年屈辱的恨意凝于剑锋,专攻小腹要害;
青子的野剑迅猛刁钻,劈向肩颈;
希捷斯特的蓝色晶剑泛着幽光,斩向腰间,四剑织成密不透风的杀网,将李患之所有闪避路径尽数封死。
这四人皆是顶尖高手,联手合击的威势足以撼山裂石,林间空气都被剑风搅动得猎猎作响,金属锐响震得人耳膜发颤。
可面对这致命围攻,李患之妙曼的身姿却挺拔如松,岿然不动。
她立于原地,凤目微阖,下一刻,眼中骤然迸发出两道璀璨蓝芒 —— 那蓝芒炽烈如天穹星核,从眼角汹涌溢出,眨眼间便将整片密林映得一片幽蓝,连飘落的枯叶、地面的碎石都染上了一层妖异的光泽,连空气都仿佛被蓝光浸透,泛起细碎的涟漪。
“呃!” 青子下意识抬手遮眼,只觉蓝光如针,穿透眼帘直刺视网膜,浑身气血随之一滞,刺出的剑锋不由自主偏移半寸;
希捷斯特握着晶剑的手微微一颤,剑中传来的能量波动竟与李患之眼中的蓝光产生共鸣,让他心神剧震;
米拉诺蒂娜丝与多莉尔更是被蓝光晃得头晕目眩,视线模糊间,只凭着本能往前递剑。
电石火光之间,蓝光骤然一闪而息,林间恢复了片刻清明。
四人定睛望去,脸上不约而同漾起一丝狂喜 —— 各自手中的利刃,竟已尽数穿透了李患之的身躯!
鲜血如泉涌般从伤口喷薄而出,染红了她黑色的皮袍,顺着衣摆滴落,浸润了脚下的枯枝败叶,浓烈的血腥味在林间迅速弥漫开来,刺得人鼻腔发紧。
“得手了?” 米拉诺蒂娜丝心头刚掠过这一念,眼前的画面便陡然天旋地转。
方才的密林场景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战场。
无数身披铠甲、手持利刃的士兵如潮水般涌来,他们身着不同国度的制式盔甲,肤色各异,种族混杂,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操控,疯狂地捉对厮杀。
刀光剑影交错,呐喊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震耳欲聋,转眼间便尸积如山,血流成河,殷红的血水汇聚成溪,漫过破碎的盾牌与断裂的兵刃,腐臭与血腥交织,景象惨烈到令人窒息。
不等四人从这突如其来的战乱幻象中回过神,画面再变。
战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芜的大地。蝗灾肆虐,遮天蔽日的蝗虫啃噬着仅存的禾苗,留下满地狼藉;
干旱龟裂的土地上,饿殍遍野,瘦骨嶙峋的人们拖着残破的身躯四处寻觅食物,绝望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瘟疫蔓延,感染者浑身溃烂流脓,倒在路边无人问津,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恶臭。真真是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人间宛如炼狱。
画面尚未停歇,转瞬又化为天灾浩劫。
山洪咆哮着冲毁村庄,巨浪滔天卷走一切生灵;飓风呼啸,拔树倒屋,飞沙走石如利刃般切割着大地;
地震频发,地面开裂出深不见底的沟壑,火红的岩浆从地心喷涌而出,吞噬着沿途的一切。
天地间一片混沌,日月无光,人类在自然伟力面前渺小如蚁,十不存一,最终只剩下荒芜的大地与弥漫的硝烟,乾坤震荡,满目疮痍。
四人被这接连不断的恐怖幻象牢牢束缚,心神剧震,浑身冰凉,仿佛亲身经历了这世间所有的苦难,骨髓里都透着寒意。
就在他们濒临崩溃之际,眼前一个万丈巨人猛然拔地而起,身躯顶天立地,遮天蔽日。
他那双蓝色的眼眸,如同两颗悬浮于星空的寒星,冷漠地俯览着这片焦土,不带一丝感情。
下一刻,巨人缓缓抬起巨掌,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轰然拍下!
“轰隆 ——!”
巨响过后,整个世界瞬间爆裂开来,星辰陨落,大地崩裂,火山喷发的岩浆与漫天碎石交织成毁灭之网,人间顷刻化为齑粉,只剩下无边的黑暗与死寂。
“啊 ——!”
凄厉惊恐的尖叫声不约而同地划破林间死寂,四人仿佛从万丈深渊中挣脱,双手一抖,兵刃 “当啷” 落地,插进泥土里兀自颤抖。
他们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剧烈哆嗦,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滚落,浸湿了衣襟,印出一片片深色的水渍,眼底还残留着幻象带来的极致恐惧,连呼吸都带着颤抖的哭腔。
“看到了吗?你们已经报了仇了。”
一道温婉柔和的声音从身后缓缓响起,驱散了林间残留的死寂。四人浑身一僵,下意识转头望去 —— 哪里还有方才乱刃穿身、血流如注的惨状?
李患之依旧立于原地,一身黑色皮袍随风轻摆,衣袂翻飞间不见半点血迹。她娇艳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悲戚,周身笼罩着一层朦胧的淡蓝色光晕,如同月华倾泻,纯净而神圣。
她的双脚轻轻飘浮在半空,离地数寸,发丝与衣袍在光晕中微微拂动,宛如九天神祗降临凡尘,正以悲悯的目光俯览着世间众生。
“你……” 多莉尔嘴唇哆嗦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中满是惊骇与茫然。
当年她在以信仰为根基的姐妹会中,本就是虔诚的信徒,一生敬畏神明。如今亲眼目睹李患之这般超脱凡俗的神姿,心中那点残存的敌意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敬畏与惶恐。
她死死盯着眼前的天国女皇,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连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米拉诺蒂娜丝也被这神圣的模样震撼得无以复加,下意识后退半步,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她望着漂浮在空中的李患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 有仇恨,有恐惧,更有对这种不可抗力的无力感。
青子眉头紧蹙,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她此刻早已没了半分敌对之意,方才幻象带来的震撼尚未散去,心脏仍在狂跳不止,冷汗顺着脖颈往下淌,后背的衣衫都已湿透。
她看着李患之,眼神中满是纠结与无措,不知该上前、该后退,还是该就此离去。
唯有希捷斯特,双眼茫然地望着前方,目光在插在地上的蓝色晶剑与李患之周身的蓝光之间来回切换。
那晶剑中隐隐传来的能量波动,与李患之身上的光晕竟有着某种微妙的契合。
他怔怔地盯着李患之的脸庞,眼神渐渐从茫然转为思索,仿佛突然悟到了什么关键,目光变得愈发专注,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似要从她脸上看穿所有谜团。
林间的风渐渐平息,蓝色光晕如流水般在空气中漾开细碎的涟漪,静谧得能清晰听见米拉诺蒂娜丝四人急促的呼吸声,带着未散的惊惧与茫然。
李患之悬浮的双脚缓缓落地,黑色皮袍下摆轻扫过地面的枯枝,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垂眸望着脚下浸润过幻象血色的土地,语气温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自言自语般轻声道:“朕所作的一切,虽难免伤及无辜,却皆是为了整合整个星球的力量 —— 那潜藏于星河尽头的未知风险,绝非任何一个国度能独自抗衡。”
话音落,她缓缓转过身,凤目微弯,歪头看向仍在颤抖的多莉尔和米拉诺蒂娜丝,眼底漾起一丝悲悯:“朕知晓,过往的纠葛对你们造成了难以磨灭的伤害。
但请相信,唯有朕能终结这世间的纷争,带给天下永久的和平与安宁。待朕完成大业,若你们仍放不下执念,随时欢迎来寻朕报仇。”
“我… 我可以跟着你吗?”
多莉尔轻柔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脸上早已没了半分往昔的恨意,取而代之的是近乎虔诚的崇敬。
那双曾燃着屈辱之火的眼眸,此刻盛满了对眼前神一般存在的信服 —— 这份信服,远比当年姐妹会传谕使纽丽丝的训诫更具穿透力,直抵灵魂深处。
李患之闻言,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抬手向多莉尔的腹部轻轻一挥。
多莉尔只觉一股温润的蓝光顺着衣襟渗入体内,原本盘踞在胃肠的束缚感如冰雪消融,多年来如影随形的隐痛瞬间消散,浑身轻快得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正怔忡间,只见李患之抬眸望向不远处路科瑞德的尸体,素手隔空一抓。那枚嵌着诡异纹路的黑色戒指便如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嗖” 地一下飞到她掌心。
李患之指尖暗动,触发戒指机簧,一阵清脆的咔嗒声在静谧的林间格外清晰。
多莉尔脸色骤然一紧,下意识屏住呼吸,双手下意识护在腹部 —— 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未袭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难以置信地低头打量自己的身体,再抬眼看向李患之的目光,早已被浓得化不开的感激填满,眼眶瞬间泛红。
李患之随手将黑色戒指掷在地上,足尖轻轻一碾,“咔嚓” 一声,戒指便碎裂成数块,多莉尔的枷锁彻底随之溃散。
“你自由了,” 她笑意温和,“想跟着朕便跟着,朕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朕只是想让你亲眼看看,朕究竟在做什么,又是怎样一个人。”
多莉尔浑身一震,眼底瞬间浮现一层水汽,滚烫的泪珠顺着娇媚的脸颊滚落,打湿了胸前的网衣,晕开点点水渍。
她单膝跪地,垂首俯身,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坚定:“我多莉尔,愿成为女皇陛下最为忠实的奴仆,您的意志,便是我剑锋所指的方向!”
“起来吧。” 李患之笑着虚抬手臂,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多莉尔轻轻扶起,“你不是朕的奴仆,而是朕的子民 —— 如同天明帝国治下所有生灵一般,朕会给你,也给这天下,一个崭新的世界。”
“陛下……” 多莉尔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泪水汹涌而出,却不是因为悲伤,而是重获自由与信仰后的释然。
另一边,米拉诺蒂娜丝的脸颊泛起一抹复杂的潮红。
方才熊熊燃烧的怒气早已荡然无存,她望着李患之那笼罩在蓝光中的神圣身影,心中无比清楚 —— 眼前这个女人,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绝非自己能够撼动。
而与幻象中那些生灵涂炭的浩劫相比,她为帕拉美拉女皇复仇的执念,实在太过渺小。
可她也无法像多莉尔那般屈膝跟随。毕竟,她曾宣誓效忠的女皇,终究是死于这位更强者的布局。纠结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澄澈而坚定:“我要走了。”
李患之看向她,目光中没有丝毫挽留,只有理解与祝福,她笑着摆了摆手:“今后,你一定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祝你好运。”
米拉诺蒂娜丝微微颔首,算是对这位传奇女皇的致敬。她弯腰从地上拾起那柄沾染过幻象鲜血的短剑,递还给多莉尔,指尖与多莉尔相触时,两人都轻轻顿了顿,眼中尽是复杂的释然。
随后,米拉诺蒂娜丝转身,快步向林间深处走去,背影决绝,没有丝毫留恋 —— 她要离开神圣雄狮帝国的政坛,离开这片伤心之地,去一个无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新的人生。
“我也要跟着你。”
希捷斯特罕见地主动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那双与李患之蓝光隐隐呼应的蓝眸紧紧盯着她,眼底闪动着紧张与不安,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好奇。
李患之看向他,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手中那柄泛着幽蓝光芒的晶剑上,心底无数思绪翻涌,轻声道:“你确实该跟着朕,朕也正想弄清楚,你这把晶剑的来历。”
青子站在一旁,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异色。她与希捷斯特相伴多年,从未见他对任何人有过如此主动的请求。
如今他要跟随这位强大得令人敬畏的女人离开,自己该何去何从?迷茫与不舍在她眼底交织,双手下意识握紧,指节微微泛白。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希捷斯特转头看向青子,伸出手轻轻拉住她的肩头。他的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却给了青子一丝莫名的安定。
随后,他再次看向李患之,眼神中带着询问,仿佛在等待这位强者的答复。
“哦,当然,” 李患之莞尔一笑,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自然明白了希捷斯特的意思,“你们本就是一起的,便一同跟着朕吧。”
蓝光依旧笼罩着林间,四人的命运在此刻悄然转向,一场始于复仇的纠葛,终究驶向了未知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