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田披着蓑衣慢慢地走到他们面前,心中暗暗想着是不是要痛下杀手以绝后患。
但他实在是好奇心作祟,更想弄清楚这片区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们没有收到消息。
吉田知道这四周的暗处仍有自己人埋伏着,正因如此,他才敢毫无顾忌地走向前。
吉田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三个人,他仔细观察后确定他们没有武器,才开口问道:“你们究竟是怎么虎口脱险的呢?这里已经好久都没有皇军的踪影,到处都是游击队或者新四军的驻防部队,那么,你们又是怎么遭遇危险的呢?”
小田与蒋文明正欲上前回答,却冷不丁见吉田手中黑洞洞的枪口朝着他们晃动起来,并示意由蒋纪云来回答问题。
蒋纪云惊恐万分地望着那个对准自己的冰冷枪管,身体瑟瑟发抖的更厉害了。
她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们看见那个粮行的田老……板带着一群人前去抓人,可谁能料到那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就发生了爆炸,由于距离太近,我们便直接被气浪给掀翻了出去。”
“等我们醒来的时候从泥潭里爬出来,就已经变成了这样,那里我们也没有敢去查看就跑了。”
吉田听到她口中的粮行的田老板时,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鸠田五郎的样子。
据吉田所知,高桥君被抓捕以及获救的消息,似乎并没有传到鸠田那里去。
那么问题来了:这家伙究竟为什么会突然跑出城来还引起爆炸这么大的事?
正当吉田陷入沉思的时候,蒋纪云便发现从附近的草丛里竟然又钻出了两个人!
她不由得向后退了一大步,慌忙的低下头,然后拉住旁边的蒋文明。
只要他们有任何动作,自己就带着小叔和小田进空间并送上一发炮弹,把这几个人炸上天。
吉田听到同伴过来,还附在他耳边说着话。
紧接着,他转头看向蒋纪云,并安慰道:“别怕,你们现在这种状况确实不太好,最好先找个地方清理一下身体。”
吉田说话间收起来枪,并对他们说道“跟我们一起走进村吧,可以帮你们简单处理一下伤口,顺便也能详细询问一下战场到底在哪里。”
于是,吉田走在了队伍最前方,充当起领路人的角色。
另外两名手持枪械的,则紧随蒋纪云他们身后,负责押送他们三个人往村庄方向行走。
此时的蒋文明和小田一左一右的搀扶着蒋纪云,三个人的脚上的鞋子早已被雨水浸透,上面还沾满了厚厚的烂泥巴。
每迈出一步,他们都会感到脚下无比沉重,所以走路的步伐有点乱。
尤其是当他们试图加快步伐时,双腿更是发软无力。
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两个持枪者密切注视着蒋文明等人的一举一动。
看着他们这般狼狈不堪、有气无力的模样,心中越发笃定这些人只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罢了。
“小岛君,这两个大块头看上去很强壮。”
“毕竟是种田的嘛,如果身体不强健有力气怎么去耕地呢?”小岛不在意的说。
他看着差点滑倒的蒋文明说“瞧他们那副胆小如鼠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什么特工,龟田君,你别想太多。”
“但是这些家伙可擅长伪装和表演了,说不定......”龟田还是不太放心。
小岛不屑的说“怕个屁啊!我们这边这么多人,而他们只有区区三个,要干掉他们不要太简单了。”
......
蒋纪云竖起耳朵,努力捕捉着身后那俩人窃窃私语中的只言片语。
他们虽然声音很小,但她还是听清了其中一两字。
她肯定那俩人讲的正是鬼子语言。
见被盯梢的三人毫无还手之力,原本在暗处高度戒备的敌人渐渐放松下来,不再像先前那般警觉。
进入村口后,蒋纪云目光紧盯着村落的另一端。
透过细密的雨幕,她依稀辨认出那里有艘船只的轮廓若隐若现。
蒋纪云和蒋文明默契地交换了一下眼神,高乔必定被人救到了这里,至于张安是不是也在这里,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他们跟着前方领路人,穿过村子,最终来到了村庄中心地带的一处宅子前。
一路上,他们注意到许多人都站在路旁的房屋内,透过窗户向外张望,似乎对他们这些陌生人充满警惕。
蒋纪云看着那些人时心中已经明白,此刻他们踏入了敌人的巢穴,已经无法退缩半步。
整个村子里估计得有近千人居住,这已经超过鬼子一个大队的人数了。
她不禁暗暗担忧起来,那些原本生活在这里的百姓们是不是还活着,这个想法让她的心愈发沉重。
三人被带进了一个用草篱笆围成的小院里,目光随即落在屋内那几个模糊不清的人影身上。
蒋纪云仔细观察其中一人竟然是之前落入他们手中的高乔!
此刻的高乔模样狼狈不堪,头部包裹着厚厚的白色绷带,身上那件洁白的衬衫早已被鲜血染红,尤其是胸前位置更是触目惊心。
再往下看,他的双臂和双腿也都缠着绷带,显然伤势不轻。
在高乔身旁,还有另一名男子,只见他的右臂处空空如也,整个人正依靠他人的搀扶勉强坐稳于一把椅子之上,并目不转睛地审视着院子里的站着的他们。
小田缓缓地低下了头,目光游离不定,想要刻意避开与高乔对视。
毕竟高乔正是被自己亲手抓获的,他肯定是认识自己的,如果让对方察觉到任何异常,恐怕想要救张安就没那么简单了。
小田心中暗自祈祷着不要露出破绽。
相比之下,蒋纪云则显得镇定自若得多。
就在刚才,她已经不经意间瞥见地面上一滩积水中倒映出的自己身影,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宝贝的发发如今已经被火烧成了一团,而脸部因烧伤而起的水泡经过特效药物治疗虽已消散,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片片狰狞可怖的黑色焦疤。
那焦疤紧紧贴合在皮肤上,使得整个人面目全非,不是熟人根本无法辨认出本来面貌。
不仅如此,他们身上的衣裳早已失去原有的形状,无论是男装还是女装都无从分辨,看着就像是破布一般。
在外人眼中,此时的他们三个人活脱脱就是一个行乞街头、蓬头垢面的叫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