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整个过程中,存在着三个棘手的难题,一是丹田的寻觅,二是蕴养丹田完成后首次吸入灵气时如何防止丹田的破损,第三则是如何让丹田内的真元在没有经脉支撑的情况下畅行身体,淬炼体魄。
当然,在这一过程中,不仅仅只有这三大主要问题,还有诸多其他问题如繁星般点缀其中。然而,若未能解决这三大问题,其他问题便也失去了解决的必要,而一旦解决了这三大问题,那么其他问题也几乎可以如庖丁解牛般迎刃而解。
妘姝从方琼一遍又一遍的修改过程中,可以较为清晰地洞察到她的思路,以及一些别出心裁的奇思妙想。
比如丹田的难题,由于修炼界的人自幼便受到灵气的润泽,身体早已习惯了少量灵气的存在,因此要主动发现丹田的位置,简直比登天还难,原来在俗世中能够使用的震动波衍射法,在此种情况下已然如同失去了锋芒的宝剑,变得毫无作用。
这便是修炼界之人为何要踏入红阶之后,方才修炼真元的缘由所在,毕竟进入红阶之后,神得到提升,便可轻易内视,进而知晓自身丹田的位置,开启丹田的修炼。
当然,在此处也有一条路径,能够在进入红阶之前开启真元修炼,那便是修神道,只可惜神道修炼之难,犹如登天,神道秘籍更是凤毛麟角,无需多言。
方琼针对此难题,提出了数个奇思妙想。
其一,认为丹田虽与身体相似,然终究存在差异,既有差异,必然有不同之处。完全可以增强震动波的力度,亦或改变波的频率,通过不断尝试,总归能够找到那个薄弱之点。
然而,此方法存在弊端,譬如加大力道,稍有差池,被测试者便会一命呜呼,而改变震动频率,不仅耗时良久,且每个人的丹田皆不相同,毫无经验可循,也就是说每次皆如碰运气一般,成功的概率微乎其微。
其二,思路便是将波转变为突然加热或者变冷,亦是利用丹田与肉体之间传热的差异,于冷热转换之际凸显丹田。
方琼曾找人验证过,此等突变实难寻得丹田。
其三,思路乃是将人置于极寒之地,而后采用震动之法。
方琼亦曾亲身试验,并在极低的温度下觅得了一个普通人的丹田,然此人根本无法支撑至从极低温度下苏醒。
妘姝一目了然,方琼在这种研究上确实别具匠心。
她心知肚明,方琼的思路实则无误,她甚至寻得了一个近乎可行之法,实则在俗世之中,尚可借助 b 超或者 x 摄像来探寻丹田,此二法实则亦能显现出丹田的差异,只是其精度尚无法捕捉到丹田的不同罢了。
“可惜,最终还是一场空。”她长叹一声,给方琼的努力画上了句号。
妘姝将这本书轻轻地放到一边,她心中暗自思忖,这个研究绝非导致方琼被害的罪魁祸首。即便这个研究材料取得成功,对方琼的修炼也无甚裨益,至多不过是提升家族底蕴,让家族后代能够稍稍加快进入修炼状态的速度罢了,于高层而言,并无实质性作用。
随后,妘姝继续仔细检查方琼的物品,然而,其余的不是书,就是一些在临时地摊上随意购置的小物件,这倒是颇符合女人的习性。
妘姝将方琼的物品逐一检查完毕,甚至还动用神念扫视了一番,确定没有任何遗漏之后,才将她的东西放置一旁。
第二批需要检查的物品则是那些杂乱无章的东西,其来历已然模糊不清,但无一不是普通人的玩物,其中甚至有几件看上去颇有年头,表面似乎泛起一层包浆,说不定还能当作一种古董。
妘姝迅速将它们排除在外,剩下的便是查看资料,企图从中寻觅到一丝线索。
资料繁多,她很快便沉浸在阅读的海洋之中。
同样的夜晚,婉娘却与映雪在庭院中悠然地品茶、赏月。
“映雪,你的伤势恢复得如何了?”婉娘柔声问道。
“已近乎痊愈,多亏了你家公子的灵药。”映雪特意在“公子”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心中依旧疑惑不解,为何一个千金小姐会被她们视作风度翩翩的公子。
婉娘自然也听到了那加重的“公子”二字,但她却只当映雪是在气恼公子提出的纳她为妾的话语。要知道,当时众人可是偷偷听到了两人的诸多交谈,对公子的心意可谓一清二楚。
她嘴角轻扬,似笑非笑,“公子心地倒是善良,只是如孩童般天真,见着好物便欲占为己有。其实我见你与他相处之时,亦是满心欢喜,我还瞧见你们二人相拥而吻,既然你们如此欢愉,那又何必拘泥于世俗?”
映雪万没料到她竟会这般游说自己,心中懊悔不迭,暗忖自己当初何苦选择这妓女身份,若换作那金枝玉叶的千金小姐,又有谁敢如此贸然游说自己为妾。
她心中所想自然不会轻易流露,只是微微蹙眉,“我不喜被束缚,身为妾室,朝朝暮暮皆需请安,丝毫自由也无。”
“这你大可放心,公子的夫人通情达理,她从不责罚于人,亦无令人早晚请安的规矩。”,婉娘为达目的,信口胡诌,在她眼中,做妾的侍奉夫人乃是天经地义之事,无人能够幸免,然其余时间皆是自由的,可比那青楼女子强上百倍,她甚至觉着自己是在拯救映雪。
“婉娘姐姐,我们可否莫要再谈此事。”,映雪心中有些难以承受,若是她当真乃青楼女子,有人愿纳自己为妾,那自然是美事一桩,可她实则身份尊崇,即便为了任务,那些身份亦是她自行抉择。
念及任务,她便有些气馁,时光流逝如此之久,她至今仍未得到那天劫的丝毫消息,只知前不久的冬日里确有惊雷突响。
无消息可报,她亦难以向师傅禀报成果。
却不知她寻找消息的方向全然错误,又岂能查到消息。要知那能感应到天劫之人,无一不是修炼界的巅峰强者,其余人等根本无法分辨劫雷与寻常打雷的差异,实不知她师父作何想法。
此时,她忽地感到有人轻推自己,这才惊觉自己已然沉思许久,而婉娘还在追问答案。
“婉娘,你刚才说了些什么?我竟未留意。”她疑惑问道。
婉娘轻笑,缓声道:“我犹记你曾言及自身经历,被兄长卖与一富家老爷为妾,后遭夫人妒忌,又将你转卖至青楼。”
映雪颔首,这些皆是她虚构之故事,主要是为了表明她的往昔不堪回首,实不愿详述。
“既是你曾可为人妾室,那为何不可为公子之妾室?你知晓的,公子人善,你亦喜与他相伴,又何必在意其他?即便最差不过公子厌弃于你,使你独守空闺,空虚寂寞,岂不比那‘一点朱唇万人尝’要好得多?”婉娘劝道。
映雪深知她所言不无道理,然那是基于自己确处此等境地而言。须知,她与王芷皆为修炼者,亦同属大门派弟子,倘若她成了王芷的妾室,即便双方皆为女子,那她的颜面何存?若被他人知晓,她便无颜苟活于世。
然这些实情却万不可告知婉娘,否则自己的身份必将全然暴露。以王芷之聪慧,定然能缩小猜测范围,或许便可猜出些许端倪,至少可完全断定自己并非天香门弟子,只因天香门弟子联姻者甚众。
她委婉地寻了个借口,“正因我深知此理,故而从不将希望寄托于男子身上。”
“万万不可如此说,于女子而言,嫁人生子乃人生大事,即便是天上仙子,亦会为此坠入凡尘,牛郎与织女亦成了亲,还诞下子嗣。”婉娘说道。
映雪亦曾读过这些故事,她当即反驳道:“然那不过是神话传说罢了。”
“神话传说都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你说是不是?”婉娘一脸认真地看着映雪,似乎想要从她的脸上找到认同的表情。“要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女一点情都没有,她们怎么会让普通人轻易的得到呢?”婉娘继续说道,“仙女尚且如此,你只是普通女人,遇到公子就嫁了,反正你们两人也相互看得对眼。”
婉娘的口才实在是太好了,每一句话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一般,让人无法反驳。映雪不禁感叹,婉娘完全就是一个做媒婆的料啊!估计她自己都没有想到过,自己竟然还有这样的天赋。
面对婉娘如此厉害的口才,映雪有些招架不住了。她原本坚定的心智,在婉娘的一番言辞下,也开始有些动摇。但映雪毕竟是个聪明的女子,她很快就意识到不能让婉娘继续说下去,于是连忙再次转移话题,“婉娘,我看你的皮肤似乎比前段时间好多了。”
听到映雪的话,婉娘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过来。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些惊喜地说道:“是吗?我也觉得似乎真的如此,看来爱真的能让皮肤变好呢。”说着,婉娘还从怀里掏出一面铜镜,仔细地查看起自己的皮肤来。
映雪看着婉娘对着铜镜左瞧右瞧的样子,心中不禁有些好奇。难道爱真的能让皮肤变得更好吗?她开始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联络处的资料实则没有想象中那么多,妘姝仅用两个夜晚,便已将其通读。
当她把最后一份文件轻轻放回桌面时,整个人却如雕塑般呆滞起来。
她在这浩如烟海的资料中,竟未发现任何可能与方琼被杀相关的蛛丝马迹,哪怕是只言片语。
这些资料,或为宛唐国的官方日记录,或为方琼及其手下自行收集的资料,其中还包括修炼者之间的激战。
方琼在其中提出了天香门联络处的改进之策。她认为天香门在宛唐国过于韬光养晦,低调得宛如隐匿于云雾之中,普通人对其存在一无所知,甚至整个天香门所管辖的国家皆是如此。然而,其他大门派,乃至诸多中小门派却并非如此,它们直接派遣人员入驻管辖国度,只管修炼者之事,在当地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却不过问国事,亦不插手皇位争夺等。她坚信,唯有如此,方能真正彰显门派之威。
方琼渴望将天香门的荣光如骄阳般照耀在宛唐国的每一个角落,让芸芸众生皆知晓,他们的生活仰仗天香门的守护。
妘姝阅罢方琼的建议,不禁嗤之以鼻,显然方琼此举亦是心怀叵测。
从表面观之,天香门联络处全然公开后,确能威压周边诸国,维系国家之安定。然而,从另一方面而言,联络处的天香门弟子将会成为宛唐国的太上皇,虽言不干涉朝政,却能随时否定一切,使皇室亦需仰其鼻息行事。
当然,妘姝亦不会断言方琼定然有当太上皇之念想,然其却能在事实上成为太上皇。或许方琼此想法之发端本善,然一旦沉醉于权力的诱惑,即便是真正的神仙亦难以自拔。
对于方琼整理的资料,妘姝仔细翻阅后,不禁点头称赞,这些资料整理得非常有条理,内容详尽且准确,完全能够为天香门的决策提供有力的支持。
然而,除了这些资料之外,妘姝再也没有发现其他有价值的东西。她有些疑惑地靠在椅子上,双脚随意地蹬在桌子上,目光穿过对面的墙面,仿佛要穿透那堵墙去寻找什么。
她的视线在房间里游移,审视着每一个角落和每一件物品。她检查过了所有的东西,甚至将整个房间都翻了个底朝天,但仍然一无所获。就连对面墙壁上挂着的宛京地图,她也取下来翻看了背面,希望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但最终还是失望了。
妘姝的心中开始对自己的结论产生了一些动摇。难道是自己的猜测有误?或者根本就不存在那个关键物件?亦或是凶手早已得到了那个关键物件,所以才会对方琼痛下杀手?
她的眼神变得虚无,在空中漫无目的地转动着,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可能性。妘姝感到一阵头疼袭来,她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推理能力。难道自己辛辛苦苦推测出来的凶案经过竟然如此不堪一击?也许,当一名侦探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即使是像福尔摩斯那样的大侦探,也未必能够每次都准确无误地破案吧。
可是如果自己解决不了这个案子,也许宛唐国就是自己在天香门的流放之地,以后恐怕再也没有机会返回门派了。毕竟自己还从未去过天香门,对那里充满了未知和期待。